《彼岸花》橘福乐

6、君叹我生迟（二）

　　听着曼曼焦急的催促，燕雨凝却不再将故事继续下去，她的眼波流转，凝望着曼曼的双眸，眼中写满了不知名的情绪。

　　曼曼对上这样的目光，并没有觉得害怕或是想要逃避，反而一种从内心深处隐藏了许久的酸楚与思念情不自禁地奔涌而出。

　　不知不觉间，曼曼的眼眸有些湿润了，她想要伸出手触碰燕雨凝的脸颊，她有一些想要将那人拥入怀中的冲动。

　　这感觉来地极其自然，这感觉又似乎十分熟悉，就好像这样亲昵的举动，曼曼也曾经自然而然地对一个人做过一般。

　　只是那人究竟是谁呢？曼曼记不清了，她努力地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却没能将那个人的面容从记忆深处搜索出来。

　　突然间，一阵浓重的灼热感自心间涌起，周身的皮肤都如同针刺一般隐隐作痛。

　　曼曼痛苦地蹙起眉头，汗渍从额头渗出。

　　燕雨凝看向曼曼的眼中溢满了留恋与不舍，她的双唇轻轻颔动，似乎做出了极大的努力，半晌之后才终于开了口，“孩子，你该回去了……”

　　“曼曼！”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呼唤声传入曼曼的耳中，她茫然四顾循声张望。

　　随后眼前的画面突然凭空消失，她慢慢睁开了双眼，对上了多多焦急到已经些许红润的双眸。

　　“曼曼！你怎么睡在这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多着急啊！”多多将曼曼紧紧抱在怀中，泪水肆意的流淌。

　　“我睡着了？”曼曼听到多多的话之后，还有些迷茫，想起刚才的场景，心头涌现出无数的问号。

　　只是她再次抬头看向周围的景象，燕婆婆的小花园不见了，那些茂盛的曼珠沙华也不见了，甚至燕雨凝的身影也没有了。

　　似乎刚才见到的那些都不是真实的，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

　　天空中阴云密布，厚厚的积雨云似乎可以压向地面，秋蝉无力地发出悲鸣，似乎在生命的尽头为自己唱响最后一曲挽歌。

　　“快要下雨了，咱们先回到客栈再说吧。”多多有些心急地催促着。

　　曼曼自知理亏，点点头想要起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寒意自脚下涌起，迅速窜遍全身，她有些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曼曼你没事吧？”多多察觉到了异常，伸手挽过曼曼的手臂满眼担忧地嘘寒问暖。

　　“我有些不舒服……”曼曼只得据实已告，她的双腿如同灌铅一般，又似乎是被刚才那一股不知名的寒气冻住了双腿一般，想要迈开步子都觉得万般困难。

　　多多见状，又抬眼看了看愈发浓郁的天色，看来一场暴风雨即将袭来，不由分说赶忙附身将曼曼背在身后，又快速朝着客栈的方向疾走而去。

　　二人刚刚进门，一条闪电划破长空，瞬间照亮了已经深黯的房间，紧接着一阵霹雷隆隆作响，听得人汗毛炸立，惊惧万分。

　　多多感知到曼曼心中的不安与烦乱，坐在曼曼旁边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你刚才去哪了？”未等多多开口，曼曼先将疑惑脱口。

　　“曼曼，刚才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不远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间从河岸边站起身，我怎么叫你你都不理睬我，随后就朝着那间破宅院的方向走去。”

　　曼曼有些诧异地看向多多，似乎想要从多多的语气中找出一丝多多是在恶作剧的破绽。

　　只是看多多那眉头紧锁一脸担忧的神情，曼曼知道，这一次多多确实是据实已告，并没有在恶作剧。

　　“曼曼对不起，我当时以为你有东西忘在客栈了，所以也没有太注意，等到我收拾好渔具回到客栈的时候，才发现你并没有回来……”

　　“我真笨，我应该早一些发现异常，我应该一直跟着你的……”看到多多如此自责，曼曼将多多抱在怀中轻抚她的后背，“没事的，刚才应该也是误会了，既然我并无大碍，你也不要自责……”

　　只是当天晚上，曼曼却突然间开始高烧不止，体温过高导致她陷入昏迷之中。

　　多多连夜驱车将曼曼带回城里的医院救治，检查过后曼曼却始终不见转醒。

　　昏迷之中，曼曼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境之中，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竟发现自己身处一丛妖艳的彼岸花丛中。

　　曼曼想要舒展舒展筋骨，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动弹不得。

　　她有些惊骇地朝着双腿的方向望去，那里竟然变成了一根花的绿色花茎。

　　曼曼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耳边是无边无尽的业风阵阵，与川流不息的浪涌声声。

　　就在惊讶于自己的处境时，一个稚嫩的童声突然在耳畔响起，“好独特的花。”

　　曼曼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女孩正睁着好奇的双眸观察着自己。

　　这样干净清澈的眼神人世间罕有，只需要一眼，曼曼便再也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双令人沉迷的明眸，曼曼只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就在曼曼在自己的记忆深处仔细搜索着关于这双眼睛的痕迹时，小女孩起身朝着河畔的方向走去。

　　曼曼遥望不远处的河水，波涛汹涌湍急，若是一不小心失足落水，定是万劫不复，毫无生还的可能性。

　　见那小女孩又朝着河水靠近了几步，曼曼满心焦急地呼喊道，“小妹妹，快回来，那条河很危险，不要过去，姐姐带你回家。”

　　话从口出，一些记忆碎片突然间在曼曼的脑海中翻涌，似是一些断断续续的蛛丝，脆弱柔软，也有些凌乱。

　　想要触碰，但是蛛丝太过纤细，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想要握紧，只是蛛丝过于脆弱，时断时续理不清晰。

　　只不过凭着本能，曼曼突然从土壤之中冲破桎梏，朝着小女孩的方向飞奔而去，牵起女孩子的小手，向着与湍急河流相反的方向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