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饲养》一枝橘安

34、失败

　　圆月洒下清冷又干净的光。

　　少女的声音很温柔，却莫名带着不容抗拒的诱惑与吸引。

　　卡卡西有些犹豫。
　　他转过头不知看向背后的人，目光似乎有些茫然。刹那间，纵横捭阖的神树又开始飞速生长，挟裹着凌厉的风朝他袭来。

　　烬梨抬眸，徒手捏碎了那条树枝。
　　碎屑纷落。
　　羽翼被风吹得乱抖，烬梨朝他伸出了白皙的手掌，这一刻，卡卡西觉得就连自己杂乱的呼吸都变得温柔安静下来了。

　　“……为什么？”他警惕地低声问，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站在对面的少女并没有露出想象中的不耐烦，她望着他，一反常态地收起了桀骜又危险的眼神，学着洞穴里的少女弯起了眉眼。

　　她如此温柔，让他想起了曾经的队友。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顺势缓缓抬起手，想要放到她掌心。
　　——从那一个梦开始，他好像就深陷其中了。
　　她柔软的手臂就是最坚固的牢笼。

　　小魅魔笑得露出了小尖牙。

　　下一秒，背后陡然传来破空的声音，神树的枝桠巧妙地席卷过来，像利刃横亘在两人的中间，直至将他们分开才停止。
　　烬梨拧了拧秀气的眉。
　　她扇动着背后的羽翼，不耐烦地捞起卡卡西的衣领，带着他往天际飞去。

　　“喂，我说，” 银发青年面上假装不满，可眼里又真真实实地带着一丝惊讶，“你……”

　　烬梨冷冷：“再多说话，我就把你丢下去。”

　　另一侧的男人大概是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身为十尾人柱力，此时此刻的他就快要完成自己的梦想，并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

　　清冷的圆月照亮了神树的花苞，冷寂弥漫，获得养分的它悄悄绽开了一瓣花瓣。

　　“果然……”
　　卡卡西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期待或是失望。

　　但与此同时，烬梨听到了带土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
　　“等神树的花开了，这个令人绝望的世界就会到此结束了，我将会带来永久与长远的和平，我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救世主。”

　　烬梨看见，被卷进树根的人，都变成了一个茧。
　　——原来所谓的和平，是做梦啊。
　　用欺骗的手段欺骗世人，那他会欺骗自己吗？

　　她将手里的人随手丢到了空旷的悬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勾唇笑道，“用这只写轮眼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呢，卡卡西？”

　　卡卡西下意识地摸上了眼睛，面色凝重。

　　“是在想你曾经的队友吗——？可是，他会想看到你所看到的现在吗？”红发少女望了一眼快要完全绽放的花骨朵，眯着眼甜甜地笑了起来，“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颠覆了你太多的信仰？”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喃喃。
　　“如果……”
　　顿了顿，青年耷拉着眉看了一眼十尾人柱力的背影，“是说他的身份的话，我或多或少还是有些猜出来了，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能够愿意让我背叛木叶？”

　　“当然是我啊，”少女很快回答，声音在夜风中变得甜腻无比：“所以，你愿意为我——”
　　“再背叛一次吗？”

　　夜风骤停，卡卡西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理由？”
　　“谁知道呢，愿意吗？”
　　红发魅魔问着，漫不经心地扯下枝桠上缀着的叶片玩.弄着，眨眼就被猩红色的魔气瞬间吞噬，又消弭在秋日的夜晚中。

　　仿佛再一次被控制一般，卡卡西抬眼定定地看向她的眼眸。
　　红瞳之中，似有风气，火焰倾绽。

　　夏日最明媚的阳光下，也曾有这样一双最清澈的红瞳微笑着看向他。
　　他忍不住点了点头，喃喃自语：

　　“或许……愿意吧。”

　　小魅魔弯腰，轻轻拂过他耷拉在额前的碎发，弯眸一笑。
　　四周是燃起的篝火，在黑暗中星火点点，她说：
　　“没关系，地狱会重新诞生。”

　　卡卡西闭了闭眼。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和迷蒙，有几道熟悉的声音交织着心底响起——

　　是假的。
　　这一切都被恶念所颠覆了。

　　他一一辨认，发现那些声音里，并没有漩涡烬梨的声音。

　　*

　　烬梨与宇智波带土之间并没有纯粹的情分，所有的甜言蜜语都建立在他们契约的基础之上，一旦契约濒临崩溃，饲养者无法制衡，小魅魔的险恶之心就彻底暴露无疑。

　　失败的十尾人柱力被抽离了尾兽，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他发色如雪。
　　目光空洞地望着天际的那轮冷月。

　　等到佐助控制住漩涡鸣人之后，待在一旁的小魅魔抬手落下一道由猩红色魔气构筑的结界，整个人跨坐在饲养者的身上，手里捏着的苦无转了两圈，毫不犹豫地抵住了他的咽喉。

　　“是你啊……”带土侧过脸，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颓然：“……我失败了。”
　　“或许吧。”
　　红发少女用最恶毒贪婪的目光看着他，嘲弄：“你快死了吧，输给一个孩子还真是令我感到意外啊。”

　　带土凝噎片刻，喃喃：“是啊……我好像——”
　　似乎没有听见似的，小魅魔俯下身，红发散落在他的肩侧，妩媚一笑，“大人，其实你不该输的。”

　　带土望向那轮圆月，闭了闭眼，“可是，我……”
　　他输了吗。
　　应该是输了——因为很早以前那个热爱世界的他，让他的决心最终有了一道裂痕。

　　“就差最后一步，你马上就要实现你的愿望了，”小魅魔循循善诱，声音蛊惑，“你应该站在那里睥睨着一切都向你臣服，包括宇智波斑，而不是像丧家犬一样，躺在这里任人宰割，死后无人缅怀。”

　　十多年的心血，最后功亏一篑，任谁都无法咽下这口气。
　　更别提心高气傲的宇智波。
　　没有了老师的劝导，没有昔日友人的关怀，似乎已经没有人能够拉他出泥潭了，身后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深渊。

　　此时此刻，就连带土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如此强大的他，怎么可能就会被一个没有经历过战争残酷的少年寥寥几语就打动了，从而放弃了精心谋划十几年的心血呢？

　　他默不作声。

　　烬梨没有继续逼迫，她抬起手，一缕猩红色的魔气在他身侧一闪而过，将一坨黑色的不明物体连根拔起。
　　它还没反应过来，睁着两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烬梨。
　　“……怎么会……？”

　　小魅魔凶狠地冲它呲了呲小尖牙。
　　“黑绝？”带土有些震惊，“……你？”

　　小魅魔将挣扎得厉害的黑绝揉成了团，捏在手心。
　　她扬了扬下巴，“看啊，宇智波斑正在外面虎视眈眈呢，他一直培养你、利用你，现在他会用你来做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余光瞥到了角落里的红色铠甲，带土陡然瞪大了眼睛，蜷缩着的手指扣进了泥土。

　　“在策划的是你，坐享渔翁之利的人却是他，应该很不甘心才对吧，不想就这样输掉的话——”
　　小魅魔看出了他的犹豫。
　　她十分满意，手指轻轻一勾，按在他的肩膀上，软声道：“你、求、我、啊。”

　　带土眉头一动，抬起紫色的眼眸望向这个恶魔。
　　烬梨温柔道：“就像曾经我求你一样，好好地求我，我会很开心的。”

　　此话一出，带土的面色似乎更苍白了几分。

　　他的喘息声很重，萦绕在彼此之间。

　　小魅魔露出了獠牙，再一次引.诱：“慢慢来……只要你拿出的筹码够多，我就会让你换一种方式重新站在世界的最顶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神明。”

　　“没有人能够撼动你的尊严——”
　　“你就是世间唯一的秩序与正义。”

　　夜色深沉，沉默如花次第绽开。

　　“那么，条件是——？”
　　“你、求、我。”烬梨再一次强调，她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的卡卡西。

　　他眼眶里的那只写轮眼，沉寂又悲悯地看着他。
　　他好像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旗木卡卡西了。

　　“烬梨……”思来想去，带土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掌覆上写轮眼，淡淡道：“你一直很想要它吧，这枚写轮眼。”

　　烬梨歪了歪头，侧过脸看了一眼身后的卡卡西。
　　带土却已经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关注他们两个的小动作了。
　　他微微阖上眼，在一片空然的漆黑中，脑海里竟然恍然又浮现出昔日的一幕，漫天细雪飘飞在他的眼底，红发少女捧着雪花，对他灿然一笑，算得上是天真烂漫。

　　“算了。”
　　他收束起回忆。
　　苍白无力的手指微微一曲，嵌入血肉的声音在隔绝一切嘈杂的结界里，显得异常清晰、沉重。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他胸腔里震出的很是不甘的声音：

　　“我求你。”
　　“我宇智波带土求你。”

　　*

　　鲜血从他漆黑的眼眶中弥漫而出，在顷刻间将他破碎的半张脸染成妖异的红色。

　　手掌中的写轮眼无神地盯着烬梨。

　　小魅魔起初有些震惊，这显然跟她最初制定的剧本有些不符合。但只过了一瞬，她就眯起了漂亮到窒息的眼睛，伸手接过那只写轮眼，放进怀里妥善藏好。

　　“你的求饶，我听见了哦。”少女弯下腰。

　　柔软的唇瓣印在他满是血的面孔上，从她身体里漫出的腥红魔气肆意修补着这具支离破碎的身体。来自地狱的黑暗魔力驱逐了虚弱与死亡，带给他比这个世界更磅礴、更有力的力量。

　　枯竭的生机重新被焕活。
　　空洞无物的眼眶被魔气凝结而成的眼珠填满，那抹红色比写轮眼的颜色更妖艳、更诡异。

　　垂在地上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无比的石块，男人只轻轻一捻，它就化作了一捧细碎的沙石，被听话的魔气侵蚀殆尽。
　　——这就是来自地狱的力量。
　　带土垂下眸，不知为何，张嘴低低地笑了起来。

　　小魅魔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撑着下巴，慢条斯理地擦掉了手指上粘着的最后一缕黑色，抬头颇为挑衅地看了一眼正在结界外虎视眈眈的宇智波斑。

　　他沉着脸，俊美的容颜有些扭曲。

作者有话说

　　更新！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