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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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死死地掐住她的脸，癫狂地哑声：“你骗人……骗人。”
温热的血珠犹如串连的珠子断了线，不断地从断臂和肩膀的伤口处坠下，在少女白玉般的面孔上炸开狰狞又艳丽的花。血流蜿蜒而下，混着她的血液一起，等汇聚到地面后，无法分清究竟是谁的血了。
“滴答。”
“滴答。”
透过一片朦胧的猩红，烬梨看见在他那只漆黑如淬玉般的眼眸中，恨意亮得惊人。
居然会这么生气吗？
野原琳已经死了十八年了吧。
如果按照这边的时间换算。木叶四十六年，正好是她出生的年纪吧。在她的世界有传言说，如果有一只魅魔诞生，极大概率就会有一只天使坠落地狱。
但这只是传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
据少年魅魔说，他是在地狱的河流中遇见了她，那条河流里都是天使的尸体。
雨越下越大，倾斜着飘入山洞中。
红发少女低声啜泣。瓢泼大雨打湿了她的长发，细碎的发丝贴在她惨白的面颊上，身侧的人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她只好自顾自地贴上他黑色的衣角，闭上了眼。
轻颤的长睫像是脆弱的蝶，在细雨中展翅欲飞。
“没有人会喜欢你，烬梨。”长时间的亲密相处让带土了解到了魅魔虚伪无比的性格。他的语气变得平静下来，透着淡淡的疲惫，调转脚步，径直朝白发青年的方向走去。
步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烬梨的心间上。
……没有人会喜欢她。
她捂着嘴闷闷地咳嗽起来。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相对沉稳的队友，没想到……”他的声音很是粗粝沙哑，就像是在风化的石壁上摩擦而过似的，他面孔上的面具已经破碎，摇摇欲坠，无法遮掩起那对簇起的长眉。
“你现在让我很失望。”他继续开口：“即便我知道，是烬梨蛊惑的你。”
药师兜却只望着背后的少女，浅浅皱眉。
“可是如果不是有这样的念头，她也无从下手。”带土冷声打断他。
视野被挡住，白发青年微笑着坦然道：“一开始的确是促进你我之间的信任，没想到最后竟然搞砸了，真是抱歉。”
男人双手打横抱在胸前，从鼻腔中发出了一道讥讽的冷哼。
“你到底是听谁的？……快点把这种赝品处理掉吧，”空气中的漩涡逐渐吞噬掉了他的身影，只留下了不容置喙的声音：“我不想再看见你们自作主张第二次，否则……合作取消……我会亲自处理你们。”
烬梨没听见，她陷入了昏迷之中。
*
*烬梨梦到了自己的过去。
她曾经不是带土所见到恶劣性格，在那个魅魔少年一直陪着她长大的日子里，她还没学会欺骗、隐瞒，是他一直将世间的美好一面展露给她，地狱藏满恶意，是他替她遮风挡雨。
少年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熄月。在那边的地狱，根本没有月亮，没有太阳，没有四季，只有永恒不灭的万丈火焰。可他去过人间，遇见过那一轮明月，朗朗清风吹拂下，烟柳画桥。
他独爱那一轮月，便叫“熄月”。
在恶魔一众随便的名字中，烬梨和他的名字格外相似。
梨花映月，是最绝佳的景色。
“我们两个很像，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生的。”熄月说，“好像一眨眼，就成了恶魔，还是一只要依靠人类生存的魅魔。”
还不会说完整的话，烬梨只能期期艾艾地点头。
她也是啊，一睁眼，就成了魅魔。
“我们两个很像啊，烬梨……你知道吗，人间有一种树，叫梨树，它会开出雪白的花，就像雪一样美丽，”少年笑起来，露出尖尖的牙，“忘了你没见过，等你长大以后，我一定要带你去人间看看，那是最漂亮的春天。”
烬梨期待地点点头，“那我想看看月亮。”
“你也喜欢月亮吗，”熄月摸摸她的头发，“像银盘一般的月亮，我们要一起看看。”
她一直在等，满怀期待地等自己长大。
——去看看漂亮的月亮，去看看如雪一般洁白的梨花。
终于有一天，她的梦想达成了一半。
熄月和她一起去了人间，但是时机不好，那是一个下了暴雨的春天，满树梨花零落委地，溅落成泥，只留下一树繁茂的绿叶和无尽的叹息。
就在烬梨感到遗憾和不虞的时候，那只巡游的天使刚好经过，她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芒，高高在上地踩在花瓣上，一下子就夺走了熄月的目光。
原来她才是那朵洁白无瑕的“梨花”。
那天之后，他疯狂地爱上了一只前来巡游的天使，为了追求她，他不顾反对抛下烬梨，毁去了代表着恶魔的角与翅膀，离开了地狱。
另一半，一起看看月亮的梦想，终究是没能实现。
“没有人会爱上你，烬梨。”有人借着熄月的脸，这样说。
内心最深处隐隐传来恐惧与不安，她慌乱地挥开那些幻像，“滚开，我不需要他人的喜欢！”
画面骤然模糊，再次明晰起来的时候，她的面前站着那个黑发少女。
依稀的眉目中带着温柔与怜悯，高高在上又面容慈悲。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自己，就像看着另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你又是谁？！”她颤声问，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只有黏腻又冰冷的触感从手背上缓缓爬过，她感觉身体上传来了细微的酥痒感，烬梨大概知道自己快要从噩梦中苏醒了。
像是某种爬行冷血动物。
冰冷从锁骨处蔓延到面颊上，“嘶嘶”声将烬梨从黑暗中骤然拉出。
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过粗粝的地面，红发少女意外地摸到了一手黏稠冰冷的液体，她拧起眉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蒙了雾般的石块，耳畔传来了某个不知名角落里，水滴滴落在岩石上的清脆声音。
抬起手臂，她怔怔地看着上面已经凝固的血迹。
不痛了，看来魔气修复了她身体上的伤。这一次，她还以为自己会死在他的手中。
那条盘踞在她手腕上的白蛇见她醒来，就亲昵地吐着蛇信，伸长脑袋轻蹭了蹭她满是血污的面颊。
“看起来，它很喜欢你呢。”
黑暗中，忽然传来了一道带着调侃的声音，是药师兜。
“给我滚开。”烬梨一转脸就展露了她的坏脾气，往深沉的黑暗中投去了冷冰冰的一瞥，她便无比厌恶地将这条白蛇掐住，抬手朝声音所在之处扔去。
角落里传来了一阵衣料摩挲的响动。
那端再次忍不住开口：“看来你已经没事了啊，居然还能……”
“假惺惺。”红发少女烦躁地呵斥，转脸收起了柔弱的一面。
藏身在黑暗中的盟友听话地闭上了嘴，没有再说话。
烬梨支起手臂，倚跪在石壁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正从脖子处滑落的鲜血，询问：“人呢？”
问的是宇智波带土。
“如果你问的是他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去战场了吧。”黑暗中传来了衣袍摩擦的窸窸窣窣声，药师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欢欣：“说不定再等一会，就会取得一些成果。”
“我现在就过去。”红发少女当机立断。
“他特地吩咐我，要把你看好了……”药师兜为难道。
“……就凭你吗？”小魅魔冷哼一声，缓缓舔去唇边的鲜血，笑得露出了两颗小尖牙，“……可是我要走的话，你有几分把握拦得住我吗？”
她很强。并不像表面上如此柔弱。
药师兜噎了几秒，随后从黑暗中款步走出：“没有把握。”
小魅魔不屑地甩了甩尾巴，“识趣的人类啊。”
“但是……有件事情或许可以留住你，”药师兜压低了声音：“……临走之前，我想带你见识一次——真正的宇智波斑。”
“想看吗？”
话音掷地，烬梨不由得睁大了红眸，白发青年自得的笑容在她的眼瞳中逐渐放大。
他俯下身看着小魅魔，幸灾乐祸，“忘了跟你说了，你跟随的宇智波斑就是个假货。”
烬梨怔然地看着他，目光失神。
“不如跟着我吧，你是叫烬梨吧，梨花是很好看的一种花，”他假装亲昵地摸了摸少女的脑袋，学着大蛇丸的模样哄着孩子，“它盛开在春天，如雪如云，你一定还没看过吧，我会好好对待你的，我会给予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乖乖贡献出你的……”
梨花吗？
很遗憾她已经看过了，落在泥泞之中真的很丑，一点都不好看。
梨花只会告诉她，她与天使，犹如云泥之别。
少女撑着手臂，幽幽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真是可惜啊，你来迟了，”小魅魔仰头对青年甜甜一笑，丰润的红唇一张一合：“他再怎么对我，在没死之前也是我的主人，我只能听他的话，只能对他说‘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而下一任主人。”
美艳的眸轻轻一眯，她冷冷抬眸：“不可能再有了，我要回家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风吹过柳絮。
“你说什么？”对方好奇地追问。
红发魅魔回过神来。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没什么，我只想说，我一点都不想跟你待在一起，而且……”
猩红的魔气慢条斯理地缠绕住他的手，小魅魔眸子里满是阴鸷：“宇智波斑什么的，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我早就知道一切真相。”
“啊！！”
对方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快速倒退了几步，一双金色竖瞳无比警惕地盯着她。
空气中弥漫起腥甜的血腥味，时时刻刻拨/弄着恶魔的神经。像是回想到了什么，小魅魔陡然收回手，悻悻然道：“算了，他不喜欢……”
他不喜欢她对队友动手。
现在这么紧要的阶段，还是不给他添乱了吧。她缩了缩藏在袖子里的手，突兀地回忆着另一个少女眉间的温柔，又冷不丁地想起了带土那张生气的脸。
生平第一次，她从心中尝到了一种不同的滋味，转瞬即逝。
大概。
——名为“嫉妒”。
这样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成型，就彻底被药师兜搅散，他似乎恢复了往昔的从容，询问：“烬梨，你究竟是什么人？”
烬梨脚步一顿：“我不是人。”
*
漆黑的羽翼拂过落满暖阳的宽大叶片。
借着彼此之间相关联的契约，小魅魔很快就找到了处于战场的带土。
他换上了一袭紫色长袍，带着刻有三枚勾玉状的轮回面具，露出了一红一紫，颜色迥异的双眸——那只紫色的眼眸，是和佩恩一模一样的水波纹。
他一停下脚步，他的身后跟着被做成新佩恩六道的人柱力们，也纷纷在背后的树干处站定。
“你来做什么？”他无比警惕地望着她，声音沙哑，“这种时候，你最好不要插手了，等我完成了目标，再来陪你玩也不迟。”
烬梨笑了笑，“您的目标快要实现了吧，我想来见证一下，不可以吗？”
“知道了，”带土冷声，仍不放松：“那就……随便你吧。”
“你安心吧，我就在一旁看着，绝不插手，”烬梨扬了扬唇，微风吹起她的红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张扬肆意，“还有，请原谅我之前所做的一切。”
狐疑的眼神扫过她的脸，顿了几秒后，带土才缓缓回答：“不必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这种小事就放到以后再说吧。”
“以后我会忘记的，”小魅魔摊手一笑，“我现在就想获得您的原谅。”
*
带土被她烦得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而小魅魔也信守承诺，并没有出手干预任何事情。
从真正的宇智波斑出现到他最后化身十尾人柱力也好，或者是神树现世、将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也好，她都没有动手，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
红发少女如此安静，忍者联军也渐渐地从警惕到忘记了她的存在，转而对付眼前更棘手的敌人。
被横扫过的贫瘠的土地上一片荒芜，唯有倾落在上的月色寂凉如水。
神树一路往天际的圆月向上生长，翻涌的树根钻破坚实的石块，在平地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
众人仓促逃离，或摇摇欲坠，或被卷进神树中充当养分。烬梨居高临下地望着，将他们慌张惊恐的模样尽收眼底。
留给联军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即将毁灭，他会创造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烬梨。”
似乎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呼喊声，她神差鬼使地朝下望去，就撞见一个银发忍者在离她最近的石块上，朝她挥了挥手。
他的银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着。
见她看过来，他狼狈地弯起了双眸，弯成了一道温和的弧度。
红发少女犹豫几秒，冲他露出了一个娇艳动人的笑。
万物皆荒芜，唯有她站在月色下，犹如一枝盛绽的野玫瑰般勾魂夺魄。
“到我这边来，”她微笑，“卡卡西。”
红发少女一边说着，还不忘用余光撇了一眼正在游说众人的带土，从他那信誓旦旦的模样中，她仿佛已经透过那双异色眼瞳，看见了这个忍界未来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嫉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