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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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落地。
烬梨垂下眼帘，将眼中飞速变化的情绪挡住。
在白发青年看不见的角落里，像小鹿般的好奇顷刻间就被厌恶所掩盖，继而偷偷望向他的眼神淬满了恶毒之意。
药师兜隐隐有感。
他抬起头，却意外地看见，暮光中，那张姝丽艳冶的面庞上勾起了一抹笑容。
红发比外面的夕阳还明艳。
少女朝他勾勾手指，故作神秘道：“来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作为刚刚交换过合作条件的队友，你应该很想讨他的欢心，来博取信任吧。”
这样的用词显得似乎不太恰当。
却又意外地有点道理。
思虑再三后，药师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微笑道：“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重新变回柔软的尾巴曲起了一个弧度，小魅魔好整以暇地交叠起双腿，仰头看着他，面上真诚无比道：“……或许我可以帮助你哦。”
对方歪过头，表示不解。
烬梨转过脸，看见隐匿在斜阳中的魔气丝丝缕缕飘散，嘴角翘起，“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药师兜垂下眼帘：“那么，你的意思是……？”
听到询问，她的视线落回白发青年那张布满蛇鳞的面孔上，慢悠悠地回答：“我可以帮助你，取得他的信任哦，因为我知道——”
“——他最想要什么呀。”
一时间静默无声，光影流淌。山洞外，隐隐传来了野兽嘶哑无比的低吼声，那是归家的讯息。
她再一次望向他，美丽的红眸眼波流转。
好似在催促着他回答。
神秘的盟友最想得到的，并不是这场战斗的最终胜利。
*
那个人在少年时最遗憾的事，不是没有学好忍术，不是没有当上火影，不是在临死前好不容易才和最信任的队友搞好关系，不是把写轮眼送给对方当作礼物，更不是到最后没有和暗恋了很久的女生告白。
而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的手里。
而且，而且，而且——
他就去晚了那么一步，只要一步，他就能救下她。
+所以，这才是他这辈子最遗憾、痛苦、意难平的往事。
他深知，造成这种局面的，是这个动荡的时代。
只有实现最终的和平，才能彻底平息这样的生离死别，但在这样的目标之下，他并非没有自己的私心，而恶魔最懂他的那点私心。
阴冷潮湿的黑暗逐渐蚕食掉天际那片暖橘色的云，笼罩着起伏连绵的山峦，像一只只蛰伏在角落中的巨兽，藏起了尖锐的爪子，只等着给受惊的猎物重重一击。
木叶隐村就坐落在这群山环绕之中。
根忍为两位不速之客打开了方便进出木叶的大门。
他们穿着黑色斗篷，光明正大地穿过人潮，径直走向火影墓地。
这里很安静，没有喧嚣与嘈杂，甚至连微风都不曾经过。浓稠的黑暗包裹着一个个沉睡的灵魂，唯独将中间火焰状的建筑勾勒得无比鲜艳。
伫立片刻后，烬梨低声催促：“大概就在这里了，我们分开找找吧。”
药师兜不可置否。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开始分头行动。
墓碑的面是白色的。
而上面的名字用鲜红色的颜料绘制，有的黯淡陈旧，有的崭新无比，有的前面摆放着新鲜的风铃草，盛满了水，有的墓碑却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细软的草匍匐着落在碑面上，在暗夜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烬梨安静地走过一排又一排方方正正的墓碑。
视线粗略地扫视而过，她的脚步在触及到某些熟悉字眼的时候，倏忽停滞了下来。
——那是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墓碑旁的木筒里盛满了清水，插上了花店里最好看的娇嫩鲜艳的紫色鸢尾，这是他为数不多喜爱过的花。
碑面上刻着的名字叫“宇智波带土”，在黑暗下熠熠反光，格外刺目。
「出生于木叶33年，卒于木叶48年，神无毗桥之战。」
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小魅魔无意识地蹲下了身。
尽管被人打理得井井有条，但时间太久，红色的字面依然存在风化侵蚀的痕迹。
距离发生那件事，原来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烬梨微微侧过脸，就在不远处，她看见药师兜也已经找到了另一个人的墓碑。他蹲下身，拿起苦无，似乎在摆弄着什么，好在发出的动静并不大，否则一定会引来麻烦。
死去的少年和死去的少女挨得不远，但也不近。
挺可惜的，死掉的时间不远也不近。
真是麻烦死了。腹诽了几句，红发少女换了只手撑住脸颊，幽幽地叹了口气，藏在袖袍中的手指轻轻勾了勾。下一秒，浓郁无比的猩红魔气便顺着指尖缓缓溢出，四散悬浮在墓碑四周。
它缓缓将沉重的石碑挪开。
里面躺着一个四方的盒子，大概是作为宇智波带土时最后留下的遗物。
烬梨半跪在草地上，犹豫一番后，她还是决定打开看看，尽管她不想承认她对他的过往产生了一些好奇之心，就像他也曾经对她的过往产生过探究之心一样。
他的过往……
微风吹过柔软的草茎，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
笼罩的黑暗中，一副支离破碎的橙色护目镜紧紧挨着已经爬满了锈黄的护额，蓝色的系带上洒着星星点点的血迹，所有的一切都足以证实当年的惨烈——这些东西，都承载着他悲剧的人生，都是真实可以触摸到的人生。
一想到这个，她的心跳闷响如平地惊雷般。
然而容不得她继续怔然下去，药师兜似乎已经那边已经完成了准备工作，正朝这边走来。
扯了扯嘴角，烬梨飞快地将东西重新收好。
石碑在魔法的作用下又缓缓合了回去，一切都重归平静。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块特殊的墓碑。
或许，等到明天晨曦初露，暖光照拂进墓园的时候，他们两个就能够并排沉眠在一起了。
送鸢尾花的那个人，也能少走一段路。
*
“如果是他的话，除非是不愿意……”药师兜站在洞穴阴暗的角落里，望着一个不知名的忍者的尸体，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否则以他的手段，怎么可能不会寻得这种方法。”
“有我在，你怕什么？”
红发小魅魔趴在桌上，把手垫在脸下，不屑道。
药师兜蹲下身去检查尸体的完整度，似乎在劝说她，“非要说的话，那就是这个术，会玷污在净土的灵魂，为人不齿。”
烬梨轻轻地“啊”了一声。
随后，她很是愉夷地眯起了眼，像是一只得逞了的猫。
“你确定没事吗？”药师兜问。
仿佛亲眼看见了那个人盛怒的模样，小魅魔歪头一笑，娇嗔道：“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我们再说放弃的话，是不是不太好啊，兜先生。”
对面之人有些犹豫。
烬梨再接再厉：“他可不喜欢半途而废的盟友。”
那双金色的蛇瞳诡异地泛着红光，药师兜下意识地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随后又放下手臂，“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一切都准备就绪，白发青年双手合十。
昏聩的山洞中陡然光芒四绽。
细碎的纸屑与尘埃混杂在一起，犹如蝴蝶般翩跹飞舞，毫无缝隙地包裹起那具已经死去的忍者的身体。
小魅魔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她想抬手去碰，却冷静地克制着自己。
只不过须臾，那些仿佛被倾注了生命的纸片便失去了光芒，它们纷纷散去，裹藏在里面的人也随之露出了真正的面容。
——那是一个有着褐色短发的纤瘦少女。
这一次，她终于在现实中看清了她的模样。
白皙的面孔上纵横交错地布满着皲裂的痕迹，涂着两道紫色的油彩。她双目紧闭，眉眼中依稀透露着淡淡的温柔之意。
原来这就是他喜欢的人啊。
那么瘦小，那么苍白，她对他究竟有多好呢，就像天使怜悯着脆弱的人类一样吗？
这样想着，烬梨抬手碰了碰她的面颊，仰头问药师兜：“她会醒来吗？”
“不要乱碰哦，会很危险的，”药师兜握住烬梨的手腕，微笑着回答：“只有施术之人才有资格唤醒她，不过……我暂时不会唤醒她的灵魂。”
“为什么？”小魅魔焦急地问。
“因为……没有原因。”
药师兜从容地抬起头，反光的眼镜片上倒映出一个浑身上下狼狈不堪的人影。他轻笑一声，手心骤然发力，将小魅魔推到那人的面前，遗憾无比：“看来我不能陪你玩了，有人来找你了。”
烬梨稳住身形。下垂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忍靴，从他身上滴下的鲜血滴滴答答地打落在泥地上，炸出了一朵朵鲜艳的血花。
低洼处的雨水在他脚底汇聚，高大的躯体把她笼罩在其中。
时间在此刻间仿佛彻底凝滞。
烬梨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大雨倾盆，闪电撕开深邃的夜幕，照亮了他憎恶中又隐隐带着绝望与悲伤的眼眸，倾泻着滔天的杀意。或许是战斗过了，他失去了一条手臂，面具变得摇摇欲坠，，露出了他修长却满是阴霾的眉宇。
虽然狼狈不堪，却依然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
烬梨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脚，想往后退去。
然而对方并没有给她逃离的机会。下一秒，她的脖子就被死死地掐住。
窒息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微茫中，她阖上沉重的眼皮，好像听见了男人胸腔中不甘与愤恨的怒火在燃烧，从喉咙中发出的呜咽和嘶吼破碎又绝望至极。
“你怎么、你怎么敢——！！”
*小魅魔痛极反笑，可笑着笑着，她忽然尝到了苦涩的液体。
是谁在哭？
没有人在哭啊。
*
他不开心，烬梨就很开心。
她难得不想遮掩自己的情绪，便艰难地歪起头，靠着他的手背，安静又愉悦地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破碎又畅快的笑容，饱含恶意。
“我……就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她就被甩飞了出去。过大的力道让她的脊背狠狠地撞上了坚硬的岩石，碎裂的石头擦过她的面孔，那一瞬间，她仿佛听见了骨头碎裂开的脆响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
后背火辣辣的剧痛得让她怎么也爬不起来，只能蜷缩起四肢减少痛楚。
喉咙腥甜翻涌。
烬梨冷笑着歪过头，吐出一口血，然后用手指慢慢揩去。
肆意洋溢的魔气正在竭力修补着她的身体。
盛怒的男人一步又一步地走近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攥紧着。烬梨就算趴着，也可以想象出那双猩红的眼眸里一定都是杀意。
看来已经很生气了啊。
心中怎么也掩饰不住喷涌的畅快之意，“原来你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她啊。”
“闭嘴！”他怒吼。
烬梨闭着眼，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了那块破碎的护目镜，报复的心思戛然而止。小魅魔想了想，伸出小尖牙咬住舌尖，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珍珠汹涌而出，混着鲜血滑过下颌，滴落至白皙的手背上。
他不为所动。
“大人。”小魅魔轻轻啜泣了一声，颇为艰难地翻过身子，慢慢道地喘了口气，艰难地伸长手臂攥住了他的衣摆，泪眼朦胧地求饶：“对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带土一言不发。
他垂下头，盯着那只沾染着鲜血的纤细五指，内心更笃定她是故意的。
每次都这样，把他彻底惹怒后又用这种悲哀的姿态求饶。
*他到底在……为她担忧着什么？
这么恶毒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人的喜爱。
少女的嘴角溢出了细淡的血丝。
她喃喃：“对不起……咳，我不是故意的，只想让你高兴一点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