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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

      只见慕长逸朝着嵇凰羽冲了过去,躲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地瞧着嵇蕴。

      嵇蕴的手伸到一半,猛地收回去,扭着眉头盯着慕长逸。

      慕长逸余光瞄到嵇蕴冷得掉渣的脸色,故意又往嵇凰羽身上多靠了些。

      一点都不舒服。慕长逸叹了口气。

      比嵇蕴差多了。

      嵇蕴一搂着他,就看不到前面的东西了。这样本该会降低他的安全感,可一想到在面前的是嵇蕴,他又能放松下来。

      嵇凰羽能,看着是身姿挺拔,实际上被他轻轻拽了一下衣袖,便摇摇晃晃的,感觉都要站不稳了。

      看他这般模样,也不像是个身子差的人,怎么和嵇蕴差别这么大。

      方才在站在门后被声音给骗了,实际上一点没有太子的气度,全靠着自诩清高的口吻撑着,稍一出事人就垮了。

      现在哪哪都不得劲,活受罪。

      “慕、长、逸。”

      嵇蕴从喉间挤出三个字,慕长逸不敢乱动,只是害怕地盯着他,身子还止不住地发抖。

      嵇蕴一愣,旋即便反应过来,小狐狸也是在演戏呢。

      想到自己方才莫名有些失态,嵇蕴皱了皱眉。

      可是那爪子放在嵇凰羽身上,他就是看不顺眼。

      还抓着他的袖子,见谁都用这招?

      嵇蕴拧了拧眉,摇着轮椅上前一把抓过慕长逸,将他扯进自己怀里。

      在外人眼中完全没有端倪。

      慕长逸害怕安王,便躲了起来,躲到嵇凰羽身后也是合情合理。不管那儿站着谁,想来他都会躲在那人身后。

      安王见慕长逸的行为给他蒙了羞,自然是生气的。看他摸着慕长逸的脑袋,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了。

      “皇兄这下可满意了?”嵇蕴冷笑道,“什么下了毒手,皇兄可不要血口喷人,人这不是好端端地在这儿么。”

      慕长逸的忽然出现本就打乱了嵇凰羽的计划,更别提方才故意吓他那一出了,脸青一阵白一阵,面上还得装作善解人意的模样。

      果然是个傻子。他慌乱之余又不免嘲笑。况且看嵇蕴方才那怒发冲冠的模样,兴许自己不做什么手脚,他都能被活生生气死。

      莽夫。嵇凰羽默默嘲道。

      慕长逸还穿着婚服,想来是连一套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傻成这样都如此惧怕嵇蕴,看来私下里嵇蕴对人也没什么好脸色。

      这点倒是可以放心。

      只是慕诚的消息为何出了错?

      昨日慕诚前来禀报时,自己本就不信这什么凭空消失的说辞,还以为是他办事不力,要临时反悔。最后通过眼线亲自确认了,他才敢放下心来。

      嵇凰羽面色沉了几分。

      让他出了这么大一个丑,不能放过慕诚。

      嵇蕴本就知道嵇凰羽为何而来,现在小狐狸拽回自己怀里了,更是不能放过责问的机会:“皇兄,你总该把话说清楚,这大白天的闯了本王的新房,非说本王对新娘子做了什么,这是要泼什么脏水?”

      嵇凰羽面色铁青,强颜欢笑道:“我不过是担忧你们二人,关心则乱罢了。”

      “关心?”嵇蕴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皇兄既这么关心他,不如本王也把他送给皇兄好了。”

      “也”。

      难道这府上之前还有过别人?

      慕长逸想起一些之前听过的传闻。似乎是安王几年前有个妾室,千娇百媚,安王一度想立她为正妃,可惜她出身低微,最后不了了之。

      后面便没再听过这名妾室的消息了。

      “敏行别开我玩笑了。”嵇凰羽干笑两声,带着人赶忙就想走,“一大早叨扰敏行实在过意不去,我待会儿差人送点东西。”

      果然是自己多心,嵇蕴连这种冒犯的话都说的出来,哪还能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心思。

      他顿了顿,转头笑道:“给弟妹多补补身子。”

      慕长逸被他忽然的视线扫得一怵。

      扯上他做什么?

      慕长逸见他要扭不扭的眉头,明白了。

      这是方才在他这儿吃了个大亏,暗地里要踩自己一脚呢。

      嵇蕴本就厌恶嵇凰羽,他还特意说给自己送些礼品,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加之自己方才躲在了他身后,生怕别人不多加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慕诚昨日的消息出了差错,这气便撒了一半在自己身上。剩下一半,肯定是等着慕诚的。

      能从中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倒也不错。

      若嵇蕴真如世人传言那般暴戾,他今天不死也得掉层皮。

      可惜他不是。嵇凰羽的算盘又要落空了。

      嵇蕴阴森森瞥了慕长逸一眼,呵呵笑了两声,被嵇凰羽看在眼里。

      “本王一会儿还要进宫见父皇,忙得很。既如此,便不送了。其他人也都出去吧。”嵇蕴冷冷道。

      蔡仲海接上嵇蕴的话,朝着门口一侧身:“太子殿下,这边请。”

      嵇凰羽深深看了嵇蕴二人一眼。

      合上房门的一刻,他听见门内传来猛烈的撞击声和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他满意地笑了笑。

      *

      嵇蕴的轮椅撞到茶几,茶杯砸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别扒着那儿,轮椅该动不了了。”嵇蕴拍拍慕长逸的手。

      慕长逸哼哼唧唧两声,才放了手。

      知道嵇蕴不过是做个样子,他自然也乐意配合着。

      依稀听见嵇凰羽那一行人出了大门,两人对视一眼。

      最终还是嵇蕴先笑了出来。他嘴角一勾,盯着慕长逸看。

      慕长逸眨了眨眼,低下头去。

      方才自己的举动无异是在赌。虽说仍是可以用他脑子不行这点糊弄过去,但经过昨晚的试探,再这样遮掩下去也没什么用。

      倒不如自己先踏出第一步,告诉嵇蕴自己脑子还是能转的。若是就死在这儿,他也无话可说,只能感叹自己运气不好,赌错了。

      现在看来,是赌对了,但是他却没有什么喜悦的感觉,只是带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嵇凰羽的到来还正好能撇清自己与慕诚之间的关系,多少能打消嵇蕴对他的怀疑。

      更重要的是,他帮嵇蕴撇清了嵇凰羽对他的怀疑。若说嵇凰羽先前还有些怀疑嵇蕴,在见到自己之后,便卸下了警惕。

      嵇蕴今日的反应不像是临时才知道昨日自己在慕诚面前“失踪”的,想来早就对自己起了疑心。而且自己刚一坐上轿子,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抬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慕长逸再抬眼时,嵇蕴嘴角便猛地垮了下来。

      “小狐狸。”他咬牙切齿地捏着慕长逸的脸向外拉,“这么喜欢吓人?”

      嵇蕴知道自己词不达意。

      他分明在意的不是这个,但他一时无法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刚才的心情,只想快些将人绑在身边,不让他再整那些幺蛾子。

      疼。

      慕长逸甩甩头,也搭在嵇蕴手臂上捏他,却捏的自己虎口生疼,只能撒手,放到嘴边吹了口气。

      不管心里在想什么,面上总是要收敛些。他只觉得自己的脸自从到了安王府,就是一直僵着的,像是小说里整容手术失败的典例。

      一般这样的角色,总是死的很快。

      慕长逸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晃了晃脚,不小心踩到了嵇蕴的腿上。

      嵇蕴想起什么,皱眉道。

      “去换件厚衣裳。”

      这婚服中看不中用,看上去繁复得很,穿着也麻烦,一点儿保暖效果都没有,该冷的地方还是冷着的。

      将他带到自己身上时,便有股寒气扑面而来,更别提搂在他脖颈上的双手,比夏日里专供消暑的冰块还要见效。

      穿这么少躺在地上,身子本身就差了,大冬天的真不怕被冻死。

      慕长逸一愣。

      “不……”

      不必这么关心我。

      慕长逸把后面的话咽下去。

      早就习惯了,况且今日还回暖了些,他感受得到。

      他偷偷看过陪嫁的箱子,全是薄薄的衣裳,十件叠一起还不如安王府上一张软垫保暖。

      还以为小狐狸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嵇蕴抬眼瞧着慕长逸落在眉上的一些碎发,轻声叹口气。

      真够没心没肺的。

      受冷挨饿和没事人一样,自己稍微动他一下就哭唧唧的,他还以为自己真一时鬼迷心窍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他戳了戳慕长逸的眉心。

      “听好,你现在虽然听不懂人话,但是总归是安王府的人,我是相当厌恶你的,但为了安王府的名声,总不能苛待你,明白?”

      慕长逸眨了两下眼睛。

      没想到嵇蕴会主动提出来。

      倒是挺喜欢这样和嵇蕴说话的。他说,自己只用听就行。

      只是这样一来,他就等于让嵇蕴知道自己的秘密。

      之一。

      嵇蕴这话并没有追究那日暗巷之事,只是单纯知道自己是个正常人罢了。

      虽然能知道这事的,基本上也只有在巷子里遇见了。

      算是与嵇蕴达成无声的合作吧。让大家都知道嵇蕴相当讨厌自己,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但他私下里对自己该少自己的不少,已经很好了。

      冒着生命危险的赌注,总算是没有输。

      只是因着有慕诚和正室这两个身份在,嵇蕴只能与他装作不和。他原本还想着嵇蕴能演个沉迷美色的戏码,自己好天天缩在他怀里。

      这样演起来着实麻烦,稍不注意还有可能露馅。

      主要是不能随时抱着个热水袋,好亏。

      慕长逸点点头,同意了嵇蕴藏在话里的意思。

      嵇蕴转着他的发梢,低声笑道:“总算肯理人了,嗯?”

      慕长逸尴尬地咳嗽两声,低下头,脑袋搁在嵇蕴肩上蹭了两下,又抬眼看他,眉毛都要瞥到两边去了。

      又逗他玩儿。

      嵇蕴毫无防备,这一幅可怜样儿就撞进眼帘,搂着腰的手不由得收紧几分。

      小可怜忽然推了推他,又做了几个手势,似乎是在问他问题。

      琢磨了一番后,嵇蕴明白了慕长逸在说什么。

      他从嘴里哼出一声冷笑。

      “慕诚明明知道本王最爱辛娘,设局被迫让本王把辛娘作为赔礼送给太子殿下。之后明里暗里和本王作对,贪赃枉法无恶不作,抢过本王的功,贪过本王的军饷。”他舔舔唇,食指刮过慕长逸的下颚,“现在又将你嫁过来了,父债子偿,本王自然想怎么对你便怎么对你。”

      辛娘。

      就是之前听说过,安王最宠爱的那位美妾?

      嵇蕴的作风怎么可能被慕诚坑了,定然是他故意而为之。

      就连他宠爱辛娘说不定都是他故意设下的陷阱,只等着人来跳。这样表面上看,嵇蕴与慕诚的确有深仇大恨,对自己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还有一点也很在意。

      他说的话,前面都可以说是嵇蕴故意做局,但最后这军饷……

      军饷关乎众将士的生命,嵇蕴不可能拿它来做文章。

      在提到军饷时,嵇蕴的神色的确有些古怪,并不是完全的厌恶。

      似乎带了些困惑与烦躁。

      这背后应当还有玄机,只是嵇蕴觉得没必要同自己说。

      反正自己是没得选,与嵇蕴合作起码能保在合作期间内不会被怎样。若是运气好些,嵇蕴是个明主,自己还能功成身退。

      慕长逸正想七想八,嵇蕴放在他下颚的手忽然用力。

      他对上嵇蕴饶有兴致的笑意。

      “我刚刚说,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是不是?”

      慕长逸一愣,发觉自己为了靠在嵇蕴身上,正岔着腿跪在了轮椅两边仅剩不多的缝隙里,与嵇蕴的大腿拢在一起。

      因着被嵇蕴攥住,他没地方可以支撑,身子便慢慢地滑了下去。

      现在正好卡在了嵇蕴的两腿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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