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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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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蕴似乎没打算和慕长逸分床睡,撑着床板一翻身就将他搂在怀里,脑袋也搁在他的肩上。
看上去亲昵,实际上慕长逸被他钳制得根本动不了,想翻个身还得嵇蕴同意后略微松手,他刚翻过来,还没安顿好时,嵇蕴的手又收紧了。
分明就是怕他搞点小动作。
慕长逸心下发着牢骚,自暴自弃地躺在嵇蕴怀里。
晚上经历了这么多事,慕长逸本以为自己会失眠,再不济也是辗转反侧。
尤其是嵇蕴的怀里格外温暖,热热的像个蒸笼,棉被再一盖上去顿时将周围的寒气都驱散了。慕长逸原本发冷的身子也逐渐暖和起来,心思也跟着放松。
嵇蕴似乎很累,慕长逸还在眨着眼睛看他时,嵇蕴一个眼神都没给,兀自闭上眼,不过一刻就没了动静,呼吸也趋于平缓。
慕长逸从没和人躺在一张床上过。这么近的距离,能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气味,挨得更近了些,却比上次闻到时更淡,若有若无地萦在他的一呼一吸之间。
竟然异常的令人安心。
慕长逸就算有再多的警惕,终究是扛不住,缩在嵇蕴怀里睡着了。
*
冬日的早晨,眼睛向来是睁不开的。慕长逸的身子先动了动,舒服地仰起脖颈伸了个懒腰。
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了。
在现代,每日都要忙着应酬,早早地便起床了。在慕府,那个硬床板睡得实在不舒服,也总睡不好。
还是这里的床舒服。
还很暖和。
慕长逸迷迷糊糊地想着,往里钻了钻,搂着手感很好的抱枕,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等等,这里是哪来着。
慕长逸一顿,猛然想起前因后果,连忙睁开眼,正好对上嵇蕴似笑非笑的目光。
又是这个表情。
慕长逸连忙闭上眼。
大早上的,果然脑子容易不清醒。一时没想起来就算了,还对着嵇蕴动手动脚。
他连忙将手从嵇蕴身上放开,装作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模样转了个身,热气顿时消散了些,冷风伺机而入,他只能缩缩身子。
身后的热源立即覆了上来。
“早。”
虽看不见嵇蕴的脸,但听他用如此心平气和的声音与一个毁了他名声的傻子打招呼,慕长逸只觉得他在说“死”。
嵇蕴按住他的肩膀,强硬地将他转回来。
慕长逸的脑袋顿时撞在他的微微裸|露的胸膛上,各式各样的布料与两人的身体缠在一起,绞得他动弹不得。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很尴尬的事。
待在暖和舒适的环境里会令他下意识放松警惕,更别提柔软的绒被还是什么羊毛被,反正软软的,抱在怀里舒服极了。
虽然只是正常的现象,但慕长逸还是恨自己刚刚没直接转到床下去。
嵇蕴故意和他贴的如此之近,定然也是感受到了。
以及,他也感受到了嵇蕴的。
嵇蕴身体硬朗,火气本就比他大,不如说是他先感受到嵇蕴的不对劲,才想起来自己也会有同样的反应。
“我的好夫人,一大早就这么精神?”嵇蕴话中笑意不减。
慕长逸定定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心底咬牙切齿。
你不也一样吗!
故意的吧!调戏傻子好玩吗!
他暗骂几声,还得维持脸上的表情,不作反应。
“怎么,夫人难道是不知个中玄妙?”嵇蕴淡淡道。
如同在看一出好戏。
慕长逸微微眯起眼。
谁看谁笑话还不一定。
我就演,你能把我怎么样?
慕长逸给自己洗着脑,直接开始上手。
他感觉到嵇蕴有一瞬间的僵直。
被吓到了吧。
他得意地哼哼两声,压下脸上的笑容,露出不甚了解的模样,主动朝嵇蕴身边靠过去。
手逐渐松开,方式也直接换成了两人之间的擦碰,嵇蕴的呼吸明显粗重许多,抬手扳着慕长逸的肩,不允许他再多靠近一分。
慕长逸抿了抿唇,直接拽过嵇蕴的手。
嵇蕴常年在外打仗,手上布满了薄茧,却成为了最好的工具。
“嗯……”
慕长逸努力把泄露出来的声音硬是给吞回肚子里,却没了其他可以发泄的地方,嵇蕴又钳着他,只能缩在床上,努力把悬空的脖颈搭到他的胸口。
好暖和。
手和脚,还有身子,从没这么暖和过,像是要烧起来,灼得有些发疼。嵇蕴的肌肤也是,好热,肌肉分明是一块块硬的很,却似乎比床还要软一些,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明明昨晚还在担心自己性命的事,今天早上就变得旖旎起来,似是已经知道末日要来临,最后狂欢一下罢了。
慕长逸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自己神智已经飞出去了,手上也逐渐脱力。
毕竟安王的手还是有自己主人的意识的,控制起来挺难。
也就是趁着安王还没反应过来,恶心他一阵罢了。
嵇蕴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慕长逸似乎听见他磨牙的声音,身子却还是僵着的。
他不会真的想吃人吧。慕长逸有些好笑的想到。
反正也差不多了。慕长逸本来就想自己解决,嵇蕴收回手正好。
忽然,方才那双布满薄茧的手猛地按在他最受不了的地方。
“呃——”
慕长逸忍不住后仰,还没意识过来什么发生了什么,身子便自发颤抖起来。
他还没回过神来,被嵇蕴捧起脸的时候双眼仍是无神地看着他,身子快软成一滩,朝着暖和的被子里流去。
“嗯?”
嵇蕴听出慕长逸真心实意的发问。
迷离的眼眸中还带了点餍足,像是从人手上偷吃到东西的小狐狸。
嵇蕴捏着他脸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道。
“你……”
嵇蕴磨了磨后槽牙。
捏的狠了些,慕长逸脸上立马扯出了个红印子。
慕长逸仍是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有个外力将他拉来拉去,和揉面团似的,下意识将手搭上去,想把在他脸上为非作歹的罪魁祸首给扒拉下来。
“舒服了?满意了?”
嵇蕴气不打一处来。
光顾着自己舒服,舒服完了就翻脸不认人。
那双爪子也软软的,压根使不上力。搂着他脖子的手,指尖还在不断颤抖,却不是因为兴奋。
他还没见过人的手能无力成这样,随便抓一只动物好歹也能在他身上留个痕迹。这人却是只有指尖上的一点儿,按在了自己身上,不肯用指甲挠,像是怕弄伤自己一样。
抓着他手的那只就更加颤抖。分明没使什么力,他的手却轻而易举地被人给拉过去了,覆在那不断跳动的兴奋之上。
他自己有意识到么?
还真敢演。
嵇蕴喉结动了动。
真不怕自己把他吃了。
*
嵇蕴坐在轮椅上,看着床上裹成一团的被子,几缕散发悠闲地瘫在枕上。
和它主人一样懒。
不过,倒是比缩在他那个破屋子里好多了。
窗户坏了没人修,就扯着张纸薄一样的芦苇被,整个人都挤在一起了,还不是手脚冰凉。
昨夜贴着他睡时,手脚比特意藏在冰窖里的冰块都更冷些,他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个活人该有的温度。
最该叫唤的时候反而不出声了,现在一幅餍足的模样哼哼个不停,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还真是被关得神志不清了。
他觉得自己在嘲笑慕长逸实在拎不清,但若说是真的嘲笑,却又带了点别的心思。
他说不上来这种异样的情绪,是他不曾有过的,撞的人心里直发慌的情绪。
他轻轻摇了摇头,转换思绪一般推开房门,便见到他的贴身太监蔡仲海正靠在门边上等着,手里还拿了个轻薄的小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嵇蕴故意等了一会儿,见蔡仲海还没发觉,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哎!”
蔡仲海挨了个爆栗,正欲发火,一抬眼才发现主子已经在房内等他多时,连忙慌乱地想将书一藏,被嵇蕴眼疾手快直接抢了过去。
“哎,主子,那是……”蔡仲海急忙想辩解,被嵇蕴一个眼神给吓憋了回去。
嵇蕴抓起蔡仲海手上那本书,随手翻了翻,余光便能瞧见蔡仲海僵在那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溜。
他轻嗤一声。
什么书能吓成这样,再说了,蔡仲海也不识几个字。
他一翻开,才发现这薄本子里都是图画。
这页上,有一人坐在床上,眼神哀怨。
周围配了几行字。
“男人大抵是这样,床上做的什么事,床下便不算数了。那些言语动作,还以为是哄人的,哪想到是哄自己开心的呢!”
啪。
书被合上了。
蔡仲海好不容易做了思想准备打算开溜,被这一声吓得脚又收了回来。
便见到他家主子沉着脸,恨不得把手上的书给撕了。
“主子……”
嵇蕴冷冷瞥他一眼。
“书哪来的?”
蔡仲海抹了把汗。
“殿下,这是昨日太子殿下送的礼品里夹杂着的,奴才怕这里面的东西脏了主子的眼,才……”
册子被甩在蔡仲海身上,蔡仲海忙不迭去捞,就听见自家主子的声音。
“烧了。”
“啊?”
“再多嘴就让你去青宫门口烧给太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