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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西双版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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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夫离开,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今天,苗狗子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去了西双版纳。
因为,格拉夫去过西双版纳。
「苗,我去过云南的西双版纳,那儿的烧烤好好吃」
这是格拉夫对他说的一句原话。
——————————(穗汴提醒一下:奶奶只懂方言嘛,不知道普通话的,所以交流比较少)
在云之南,有个美妙的地方,叫西双版纳。
二十出头的一群年轻人,骑着自己的小摩托,从北向南,从西往东,自由自在,在天地之中遨游,风吹雨打也不怕,风吹日晒也不怕。
只愿随着心的方向,自由自在地走。
当时还是青年的格拉夫,也在他们之列。
他们一群从各个国家来到麻省理工读书的学生,自发组织,集体向学习请假一年,跑往世界各地游历。
都说是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热带雨林气候的西双版纳,蚊虫多,成片成片的芭蕉林更多。
水果多,包烧也多。
为什么这地儿对于格拉夫印象深刻呢?
因为这里,美食多!
格拉夫他们十几个人外国人骑着自己的小摩托一路向南,来到了这个奇妙的地方。
十年后的现在,如果你问他西双版纳的哪条路怎么走,或许他早已遗忘。
但如果你问他有什么美食?
他一定会告诉你——去集市。
他来的那一天,恰逢赶集。翠绿的芭蕉叶是最天然的碗,上方放着烤鱼、腊肠、猪肉丝……
“老板,这个怎么卖?”格拉夫指着一份酸椒肉沫字正腔圆地问道,这时候的中文已经练的炉火纯青了。
“哈(ha第三声)”梳的整整齐齐的银白色发丝间,扎着一朵里面黄黄的外延洁白的鸡蛋花儿,依雅(傣语:奶奶)已经结婚了,所以一长串的头花儿别在右侧。
格拉夫没能听懂,他摇摇头“奶奶,我没听懂”
穿着亮丝长裙的奶奶立刻张开了五根手指头。
“五块钱”格拉夫猜道。
奶奶笑眯眯地点点头。
讲真的,像格拉夫这种比门板还高大,鼻子尖尖的,蓝眼睛的人儿,奶奶也是第一次见。
格拉夫掏出了五块钱给她,她接过钱,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包好。
然后拿起一大片芭蕉叶,从一大摊子的菜上用竹筷子夹了好几堆菜。
长桌上放慢了新鲜的食材,下面垫着一张芭蕉叶,美观又卫生。
喃咪茄子、喃咪辣椒、香茅草佐料肉、还有格拉夫要的酸椒肉沫都给他来了一点,最后盛了一大勺糯米饭就可以开吃啦!
正当格拉夫要伸手去接的时候,奶奶拦住了他。
“嗯?”格拉夫呆呆地歪头疑惑。
只见奶奶往他碗里(芭蕉叶)夹了一大块红肠,客客气气地递到了他的手上,然后冲他笑了笑,以示:小伙子,红肠是送你的,吃吧!
格拉夫秒懂她的意思,“谢谢!谢谢。”立刻弯腰双手接过芭蕉叶,向她道谢。
奶奶笑着挥了挥手——不客气。
但……好像没有筷子
格拉夫这下学机灵了,他环顾四周,看着当地老乡把糯米捏成团子,沾着猪肉丝,或者其他的配菜一起吃。
他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别人的样子,抓一把糯米饭裹了一圈配菜往嘴里送。
刚入口时是茄子的鲜香,随后是香草肉里浓烈的孜然香气儿萦绕鼻尖,最后是酸辣椒的酸爽和辣味充满了整个口腔,口味之丰富叫人欲罢不能。
糯米饭香甜弹牙,带着丝丝芭蕉叶的清香萦绕在唇齿之间,颇有余香绕梁之意。
“wow , It's delicious!”好吃道直接飚英语了“好吃,好吃!”格拉夫疯狂地点头。
“哈哈哈”看着格拉夫惊奇的表情,奶奶满意地笑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地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虽然年过垂暮,却依然风韵犹存。
格拉夫一路上边走边吃,刚把糯米饭吃完就又盯上了包烧。
其实吧,这包烧也跟糯米饭做法差不多,就是把所有食材都包在一大张芭蕉叶里面,放在火上炙烤,待到芭蕉香与肉香混合之时,就可以拆开吃啦!
同行的印度同学倒是兴致冲冲地买了一条包烧烤鱼,他跟格拉夫分了一大块儿鱼肉。
鱼肉鲜甜嫩滑,嚼到嘴里入口即化,满满的胶质感浸润了整个口腔,香香的辣椒和孜然在嘴里劈啪作响,被烤得酥脆的外皮跟里面嫩滑的鱼肉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香、酥、嫩、滑,是格拉夫对包烧鱼的评价。
他们两个算运气比较好的,知道买的吃食没有踩雷,看看旁边的那个爱尔兰的同学,闭着眼睛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儿吃剁生。
所谓剁生,就是把新鲜的牛肉、鱼肉、虾肉混在一起,加各种香料研磨,等磨成糊糊状就可以直接吃了。
爱尔兰小哥刚开始就觉得这个看起来有趣,一直站在旁边欣赏,看着看着就被热情的当地民众‘盛情邀请’,“来吧,买一份尝尝呗。”
就有了现在这贻笑大方的一幕。
一堆同学笑嘻嘻地看着他一个表演吃剁生,等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时,全身上下都松了一口气儿
“哇!太好吃啦,终于吃完了。”
“哈哈哈!”一群人看着他那口是心非的小模样着实没有憋住。
什么叫“终于吃完了”
“噗~”一向沉稳的格拉夫都不小心笑出来声。
这一年了他们经历了多少甘苦,格拉夫真的很珍惜现在的时光,珍视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帧其乐融融的画面,这次长达一年的旅行,到了云南就意味着进入了尾声。
今后的日子,他们得待在图书馆、教室、实验室度过漫长的岁岁年年,他们里面大多数人将会成为各个行业的精英、或是躲进实验室夜以继日、攻坚克难的科研人员。
这样疲惫而欢快的日子即将结束,格拉夫心里到泛起了阵阵酸楚与对彼此的不舍。
他们虽然是同一个学院、但不同系、不同院的零零碎碎的几个拼凑起来的小团体。
若是这次回去了,大家也都该闷头咋进自己的学术研究了罢?
夜幕渐渐降临,万家灯火带领星光,拼出个晚上。
摊贩上升起来橘黄昏暗的电灯,小小的但很暖,人来人往的街上,挂起来千盏万盏的灯火,人们走在丛中,悠闲自在。
一阵带着余温的夜风吹过,扫走了人们一整天劳作后的疲惫。
格拉夫喜欢这儿的夜,这里人忙碌而又幸福的背影,喜欢这儿带着温热的微风。
他是不是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只属于这里的微风。
一口空气下肚“嗯~风都是甜的”
其实,不是风甜的,而是格拉夫人是甜的;也不是格拉夫人是甜的,而是他的心是甜的。
这里的风不是甜的,而是裹着芭蕉树的烧烤味儿的!
格拉夫随着人流,穿过挂满绸缎的店铺,走到灯火阑珊处,背光中,他看到了一个卖饮品的小摊贩。
他买了十几杯酸角汁儿,给所有驴友一人一杯——还剩下一杯——这是给那位善良的奶奶的。
酸角汁儿酸爽又冰凉,还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草药味儿。
格拉夫听不懂奶奶后来说了些什么,但他记得奶奶弯弯的眸光,纯粹又甜恬的笑容。
再美好的时光,也不会一直定格。
人,也一样。
总会有,缘聚缘散。
人就是这样,或许会因为一场奇妙的旅途而结识,又会为旅行结束而离散。
或许他们今后会记不得对方的名字,想不起对方的样子,但当他们再提起西双版纳吃剁生时,便会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这是只属于他们的记忆。
人生就是这样,其实古人早已参破,他们把这叫做:君子之交淡如水。
一行人一同坐上返航的飞机,昏暗的机舱能听见细小的鼾声、有序的磨牙声,朋友们都已酣然入睡,格拉夫盖着毯子,静静地看向窗外机翼上那玫红色的一点。
欧洲的生活,平和、厚重、恬淡,部分地与此有关。
亚洲的生活是什么呢?
苦中作乐,深沉、悠久、朴素、平淡且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