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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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交是不可能绝交的，即使何砚一连给无良发小们带了一周早饭。
但想不通，人不应该这么非。
他今天易感期请假，程寅迟他们在家陪他，两个人并肩坐在书桌旁写今晚的考试试卷，没人说话。
抑制剂催得人昏昏欲睡，何砚发着高热捂在被子里，浑浑噩噩也要坚持计算猜拳输赢的概率。
分针又转了一个圈，窗外的灯火没点亮几盏。
程寅迟率先写完卷子，扔了笔伸了个懒腰，转过头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没睡着？”程寅迟问他，转而看见何砚的目光落在试卷上，了然，“普通难度，你没必要做。”
白未初也放了笔，附和：“明天评讲的时候，你再做也来得及。”
何砚把下巴缩进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说：“我只是在思考，阿迟为什么每次猜拳都能赢过我？这不符合概率。”
程寅迟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昏天黑地，边咳边笑，整个人歪在白未初身上。
白未初给他拍了拍后背顺气，看向何砚：“运气加成不能用概率计算。”
何砚坚定地辩解：“一个人总不会一直欧气爆棚。”
白未初无奈地提醒：“你想想我们每次抽奖。”
几乎都是程寅迟出手就有，白未初正常概率，而何砚要惨很多，一定是“谢谢参与”。
何砚沉默了，默默缩进了被子。
人真的不应该这么非。
程寅迟笑得腮帮子疼，揉揉脸叼了根棒棒糖，靠在门边讨人嫌。
“阿砚别捂被子里，供氧不足，你算概率容易算错。”
床头飞过来个抱枕，皮卡丘浑身滋啦放电。
程寅迟抓住抱枕抛回床上，给他留了半边门：“我和初初去吃宵夜，给你带瘦肉粥？”
何砚探出脑袋：“再要个蛋挞。”
小区这一片大多是出租屋，离学校近，不少老师也住在这儿，很多家长没来陪住。他们出门的时候，正在上最后一节晚自习，几扇窗格零星亮着。
街上的路灯白得刺眼，巷子里却是昏暗，走到巷子口听见里面的垃圾话。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魏哥，学神，听过没有！”
程寅迟目瞪口呆：“这是哪儿来的傻逼？”
白未初没搭话，微微皱起了眉。
“不进去看看吗？”程寅迟小声问，“听声音是易昊他们，对面不知道哪家傻逼。”
“去。”白未初歪头看他，“我只是在思考，为什么和你出门遇见这种事的概率，比我单独出门高？”
程寅迟摸了摸鼻尖：“别什么都和阿砚学，要学成傻子了。”
白未初踢他脚跟：“你才是傻子。”
两个人小学生打闹，等拐了个弯，程寅迟哟呵了一声，这巷子挺熟悉，尤其墙边的红砖堆。
场景也很熟悉，易昊带着三个兄弟站在外侧围了个圈，背后护着个女生，对面站了六个男生。
壮实小伙不屑地笑：“槐三是没人了吗？从哪儿钻出来的残废和乖宝宝。”
板寸兄弟团伙：“……”
旁边的矮个儿拽了拽壮实小伙，结巴：“哥，是程寅迟。”
“你认识我？”程寅迟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矮个儿，“真巧啊，我不认识你。”
又转头看向白未初，保证：“初初，我真的不认识他。”
苍天可鉴，因为觉得浪费时间，程寅迟打野架的次数屈指可数，上高中后只有和易昊他们那一次，而矮个儿看起来并不像会关注他的人。
白未初敷衍地嗯了声。
程寅迟不乐意了，贴在白未初身边哼唧，白未初烦不胜烦，冷冷地瞥向对面。
矮个儿这下看清了，又戳壮实小伙的胳膊：“白，白未初。”
也是真的巧，他们和易昊那次打架，矮个儿路过，目睹了二对八的碾压场面。
可惜，壮实小伙没遇见，觉得对面幼儿园程度的撒娇太辣眼睛，于是开喷：“连残废都害怕，出息。”
然后又嚣张地接了句：“今天魏哥把这女的标记了又怎么样？你们拦得住吗？”
板寸团伙迅速后撤一大步，看向己方大佬，确定了对面自己找抽。
白未初面无表情地动了动手腕，颤抖的指尖被程寅迟轻轻紧紧地握住，瞬息便松开了。
程寅迟吹了声口哨，浪得飞起。他随口附和了声，右手指尖转着一次性筷子。
易昊忽然觉得肚子疼，心理上的，但看到对面不知天高地厚的嘴脸，疼莫名地转移了。
他身边的陈思文小声问：“迟哥从哪儿掏出来的筷子？”
“哦，给阿砚带了盖浇饭，拿出来装装道具。”程寅迟笑着说。
话音刚落，陈思文怀里多了外带的粥和盖浇饭。
对面几个依旧在笑，手机灯晃得脸尤其灿烂。
程寅迟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心情复杂地转过头问：“炸毛昊，魏哥是哪个？”
易昊下意识搓了搓头，板寸扎手：“迟哥，那个姓魏的傻逼翻墙走了。”
对面气势汹汹地吼：“你他妈骂谁呢？”
易昊没搭理他，继续说：“念安一中的，骚扰人小姑娘，被我们撞见了。”
安一的啊，难怪看着不太聪明，程寅迟弹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太疑惑了，到底什么品种的傻逼。
他嚣张地往前迈了一步，单手插兜：“在槐三门口欺负女生，给你们脸了？”
壮实小伙嗤笑了声：“你们知道魏哥是谁吗？”
程寅迟挑眉：“哦哟，还有来头呢？洗耳恭听。”
“魏哥，我们安一学神之光。”壮实小伙与有荣焉，“就算老师来了，也得护着魏哥。”
对面滔滔不绝细数魏哥光荣史，这边陷入了沉默。
程寅迟很惊奇：“初初，穿越是很常见的事吗？”
白未初好笑：“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是穿越的“以成绩标榜”的老旧思想，那多少脑子沾点毛病。于是程寅迟颇有人道主义地关怀：“你们知道现在是几几年吗？”
壮实小伙一愣，随即骂他：“你他妈有病吧，还打不打！”
袖子撸起来一半，莫名其妙感觉到股冷风。
下一秒，只见对面齐刷刷靠到墙边，小残废笑得更为嚣张。
“如你们所愿，老师来了。”程寅迟侧身打招呼，“姚总晚上好。”
姚总人高马大一米九，剃了个板寸硬茬，叫姚信诚，是槐三高二级部的教导主任，看起来凶得很，身后跟着更凶的其他两个级部的教导主任。
往巷子一杵，挡住了巷口的光。
壮实小伙对着程寅迟开喷：“你他妈不讲江湖道义，打群架找社会人。”
“哎，话不能乱说，谁和你们混江湖。我们好学生从不打架，打架违反校规，知不知道？”程寅迟笑嘻嘻地看向姚信诚，保证道，“姚总，我们绝对没说过打架。”
白未初把手机递了过去：“老师，我们录了音。”
“演你大爷的，少拿老师吓人。”壮实小伙脾气上来了，“哐当”一声砸了块砖，指着姚信诚的鼻子，“就说你呢，哪一片的？归谁罩着？”
姚信诚瞥了眼墙边，笑得如沐春风。
兄弟团伙恨不得贴墙上，易昊站出来解释：“姚老师，我们没动手，他们欺负小姑娘，被我们撞见了。”
小姑娘眼角通红，抓着易昊的衣摆，缩在他身后。
是五班的英语课代表孟苗，姚信诚今天刚给她签了病假。
要说护犊子，姚总比他们几个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惹事的是别人学校的，解决起来有些麻烦。
想了想，他摆手让学生先回学校：“等我回去收拾你们。”
易昊莫名刚了起来，梗着脖子不走：“姚老师，这事我们没错，是念安一中先挑的事。”
“我说你们错了吗？”姚信诚拍了他后脑勺一掌，“小兔崽子们又逃课，自己数数这学期我抓了你们几次。”
易昊：“啊？”
“啊什么啊，记得写逃课检讨，明天交给我。”
姚信诚掏出手机翻通讯录，给念安一中高二级部的教导主任打电话，没通。
已经下了晚自习，念安一中比槐三要早放半个小时。他看了眼对面的几个少年，装出副和颜悦色：“小同学，你们是哪个班的？”
程寅迟插话：“姚总，他们老大跑了，姓魏，听说是学神。”
姚信诚没能想出魏学神是谁，手先拍向程寅迟：“别给我整江湖气。”
程寅迟并起两指放在额边，懒散地答应：“收到。”
几个人在这边师生和睦，就差搬上舞台演一场。对面壮实小伙腿有些软，几个人慢慢靠近砖堆，心里直嘀咕，还真是老师，槐城三中是什么神奇学校，打群架还能找老师来撑场子。
震撼他们一百年。
姚信诚问到了魏学神，叫魏淮，是安一高二四班的，刚拨了魏淮班主任的号，看见安一的几个窜上了砖堆，踩在了墙头上。
“等等！别跳摔了！”
没用，人已经跳出去了，能听见巷子那头的几声狗叫。程寅迟趴在墙头上：“报告姚总，没人摔倒。”
姚信诚头疼：“你给我下来！慢点爬，摔了给我写检讨。”
班主任的电话也没通，姚信诚想着明天再说，余光扫见砖堆旁的一抹白光。
一把没开刃的匕首，没有刀鞘。
姚信诚的脸顿时黑了。
易昊主动开口：“老师，不是我们带的，我们也没靠近过砖堆。”
“先回学校。”
自己的学生自己清楚，装得又拽又酷，胆子没多大。继续打电话也无济于事，姚信诚关了手机，看着易昊又来气：“上次就说了，让你们多学学白未初，就不听！”
程寅迟咦了声，上次，是他和易昊打架的上次。
但姚信诚没多说，继续教育：“没说不让你们见义勇为，及时给老师家长报备能累死你们？”
兄弟团伙讪讪地摇头。
“你们看看白未初，人家就知道先发消息。”姚信诚掂了掂匕首，“知道你们初出牛犊不怕虎，这匕首要真捅你们身上了，疼得还不是你们自己，伤心的还不是你们爹妈！”
程寅迟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学学我们初初。”
“我还没说你！”姚信诚转移矛头，“一个不注意你就窜墙头上了，胳膊断了都拦不住你，程寅迟你想上天啊？”
程寅迟果断摇头，我就看看，就看看。
姚信诚接着数落白未初：“你也逃不过。我们没来，你是不是就冲上去了？袖子都给撸起来了一半，打架这么有意思？上次的检讨没写够？还想再去全校面前丢人？”
白未初：“……”我没有。
最后轮到小姑娘，姚信诚瞬间变脸，凶狠眉目间透着丝丝温柔，语气也低了下来：“姑娘吓着了吧，家长还没回家吗？”
孟苗点点头，神情依旧有些害怕，手紧紧抓着易昊的衣服。
孟苗的父母都出差了，总不能让小姑娘生着病又受了惊吓独自在家，姚信诚打算送她去哪个女老师的家里，忽然想起来孟苗申请了学生宿舍。于是嘱咐程寅迟和白未初赶紧回家，带着几个学生回学校了。
走到学校门口，街这边还能听见姚信诚和另两个老师的谆谆教导。
槐城三中一半的学生住在外面，放了晚自习，几乎习惯性在美食街买份夜宵。
快走到出租屋楼下，程寅迟觉得有些不对劲：“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楼下有只橘色黑色的流浪猫，白未初蹲着撸猫，头也没抬：“没有吧。红豆面包卖完了，明天给你买。”
猫仰起头蹭着他的手，暖融融的光笼在少年的身上，像包裹了层柔软的糖。
程寅迟靠在路灯上，垂了眼睛，目光堪堪圈住他。
隔壁班的几个男生和他们住一栋楼，平时挺熟的，路过的时候热情递过来两根烤串。
白未初掰了点儿喂给黑猫，程寅迟拿着竹签：“新开的一家，味道还不错，明天我们也去，给阿砚带……”
他忽然顿住，摊开手掌迎着光，蜷起手指只握住一捧空气。
程寅迟干巴巴地开口：“初初，我想起来忘了什么了。”
白未初抬头：“什么？”
“给阿砚带的粥和盖浇饭，还在陈思文手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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