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未分化会变成撒娇精哦》今桐

6、第 6 章

　　凌晨四点不是认错的好时机，除非真的想被白未初按着暴揍一顿。

　　程寅迟蹑手蹑脚出了房间，站在隔壁房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轻悄悄地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给我站那儿。”

　　两秒后，灯照得房间透亮，黑暗无处遁形。

　　程寅迟手按在门锁上，转身过来，赔了个笑脸：“我把你吵醒了啊。”
　　白未初靠在床头，面无表情：“我没睡。”

　　“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
　　“……”

　　能让小睡神牺牲睡眠时间，从小到大，也只有他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

　　程寅初抱紧了玩偶，认真道歉：“初初对不起，我错了。”

　　白未初揪着老虎玩偶的毛毛，没说话。

　　程寅迟摸了摸鼻子：“我不该乱闹脾气，也不该没和你说，自己请假跑回家。”
　　“哦。”

　　冷白灯光给房间多添了层冷意，白未初依旧没什么表情，安静地看着他。

　　两人关系再好，闹脾气闹架也是常有的事。但一天只能肆无忌惮闹一次，对方道歉后，再有什么事一定要摆在明面上讲开。
　　这是两人从小的约定，今天又被程寅迟打破了。

　　程寅迟垂下了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吐出口气：“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

　　白未初飞快地扁了下嘴：“初三暑假那次，你也说没下次了。”

　　他缩回被子里，闭了眼睛，好像准备睡觉了，这就是原谅了的意思。

　　程寅迟去床边蹲着，下巴搁在被子上：“不生气了？”
　　白未初精准地摸到开关，关了灯：“我要睡觉了。”

　　这就是准许蹭床的意思。

　　程寅迟把被子掀开一条缝，躺进去的同时，白未初往另一侧移了移。

　　白未初嘟囔着抱怨：“你不能每次冷战想和好，就来蹭我的床。”
　　程寅迟理直气壮：“但你每次都没拒绝。”

　　“那是因为我懒得动，又很困。”
　　“你很困也会等我。”

　　白未初伸手捂住他的脸：“程小迟你好烦，我要睡觉了！”
　　“那你睡，晚安。”

　　过了没一会儿，白未初翻了个身侧着，风从被子间隙透了进来。

　　程寅迟掖了掖被子，笑着问：“怎么还不睡？”
　　白未初戳他脸：“你不也没睡。”

　　程寅迟也侧过身，石膏胳膊放在被子外：“那什么……现在凌晨四点二十，你今天已经生过我的气了，所以不许再生气。”

　　白未初嗯哼一声。

　　程寅迟飞速开口：“我昨晚九点就睡了，睡足了七个小时。”

　　白未初翻身背对他。

　　程寅迟趴了过去：“哎哎，说好不生气的，你生气的机会用掉了。”

　　“我没生气，我就是困了。”
　　“你不许困。”

　　“程寅迟。”
　　“我错了，你好好睡。”

　　白未初又翻身躺平：“那通电话里，我们到底聊了什么？”

　　“没聊什么。”程寅迟本能掩饰，习惯了黑暗，眼睛能看清周围——白未初不满地看着他，只好改口继续说，“你说你睡不着，让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白未初问他：“讲了什么？你怎么不告诉我？”
　　程寅迟摸了摸鼻尖：“森林童话故事，怕你觉得幼稚。”

　　“你今天和我冷战，就不幼稚吗？”
　　“没想和你冷战。”

　　“我又不嫌弃你，反正你一直很幼稚。”
　　“哦。”

　　过了会儿。

　　白未初用额头碰了碰他肩膀：“对不起，我真的忘了睡前故事。”

　　“阿砚和我说了。”程寅迟声音听起来很委屈，“我都没见过你喝醉，你也没告诉我因为喝酒断片了。”

　　白未初顿时闭上眼睛：“小迟，我好困，要睡觉了。”

　　“要听睡前故事吗？我现在给你讲。”
　　“呼~呼~呼~”

　　白未初睡觉很安静，又真的困，装睡觉没两分钟，陷在棉被里睡了。

　　程寅迟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肩，压低了声音：“初初晚安。”
　　白未初迷迷瞪瞪靠过来：“小迟晚安。”

　　……

　　次日早读前，程寅迟照旧牵着白未初进教室。白未初昏昏欲睡，眼睛勉强睁开一线。

　　何砚震惊：“小初你昨晚做贼了？”

　　“说什么鬼话呢。”程寅迟递给何砚一个嘚瑟的眼神。

　　作为深切了解两位发小，且永不参与的旁观者，何砚了然地转了回去。
　　既然和好了，这个家可以没有他。

　　程寅迟在桌斗里翻了一遍，没找到零食，踢了踢前面的凳子：“有吃的吗？”

　　“你们没吃早饭？我不是和你说了，红豆面包在冰箱吗？”何砚找出来一个巧克力派，“只有这个了，先垫肚子吧。”

　　程寅迟自然而然地撕开包装，递到白未初嘴边：“早上吃冷的对胃不好。”
　　何砚反问：“吃零食就对胃好了？”

　　程寅迟大声控诉：“我们以为你会给我们带早饭。”
　　何砚：“……滚。”

　　刘熙静救济了个小面包，白未初一边按住何砚，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一手撕开面包塞到程寅迟嘴里：“好好吃你的。”

　　好在早读只有半个小时，勉强能顶过去。

　　下课铃一响，几栋教学楼像饿狼群归山，全往食堂超市狂奔。

　　程寅迟吊着胳膊，在人群后面慢悠悠走。到了食堂，不知道谁挤了下，他差点撞铁门上。

　　他胳膊现在金贵，白未初拽着他闪到一边，指向路对面的槐树：“去树底下站着，想吃什么我去买。”

　　“这还买什么啊。”程寅迟往食堂看了眼，“就第一窗口的包子，我在这儿等你。”

　　第一窗口就在门边，队伍拐了几拐，但比面条馄饨之类的快。

　　程寅迟往外走了两步，依旧能看见第一窗口。过了三分钟，微信跳出来消息。

　　咩：荠菜肉馅的还是白菜肉馅的？
　　嗷呜：荠菜肉。

　　也有老师来吃食堂，李时康端着杯豆浆，迎面走过来，眉开眼笑地让他去办公室拿竹编。

　　程寅迟张口就来，吹了三五句彩虹屁，等再看向食堂，白未初提着包子往外走，身边跟着个并不想熟悉的熟悉身影。

　　这他妈，我就说了两句话，怎么还多出来个人！

　　“你的荠菜肉馅。”白未初把包子递给他，神情还是困倦得很，目不斜视仿佛身边没多站一个人。

　　程寅迟顺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看见那人皱起眉，抿着唇想说些什么，正准备先怼过去，白未初碰了碰他的手背。

　　白未初懒懒地摆弄手机：“去超市一趟，阿砚说想喝牛奶。”

　　手机锁屏没解开，也没有消息条，橙白相间的猫懒洋洋地窝在吊椅上。

　　程寅迟扬起眉梢，颇为愉快地答应：“好，你问阿砚还想吃什么？”
　　白未初毫不客气：“蛋挞和肉松小贝。”

　　学校超市里有小甜品店，是校门口那家的分店，水果店奶茶店关东煮挤在超市外间一长排。

　　白未初尚存一丝友好发小情，开了手机问何砚要吃什么。程寅迟胳膊搭在他肩上，低头掩护他打字。

　　教学楼过食堂超市这边有座石桥，走到桥头，那人还跟着他们，神色有些冷漠。

　　程寅迟勾了勾唇角，微微抬起下巴：“赵同学你好，不回去上课吗？”
　　很有礼貌，很有风度。

　　赵同学扭头瞪他，莫名冷嗤了声，走了。

　　程寅迟职业假笑：“赵同学好走啊。”

　　程寅迟冲他背影吐了吐舌头，眼睛亮晶晶的求表扬。

　　白未初疑惑：“刚才还有别人吗？”

　　“人都走了，别装啊。”程寅迟笑笑，而后摇头晃脑地叹气，“你这样，我都替赵同学伤心了。”

　　白未初歪着头笑：“你真的伤心？”
　　程寅迟斩钉截铁：“没有！”

　　岂止是不伤心，他愉悦地嘴角仿佛要飞上天，初初最好是视赵同学如无物。

　　他再三强调：“看见那谁了，绕远点走，知道吗？”
　　白未初勉强哦了声，听见了，但懒得绕。

　　程寅迟嗡嗡嗡在他耳边吵，吵得白未初又烦又困，把零食塞到他手里，转身去了物理老师办公室。

　　程寅迟：“……”
　　我还没说完呢。

　　大多数人吃完早饭回来了，何砚在座位上刷物理卷子，面前忽然多了盒牛奶。

　　何砚勾完正确选项，戳开牛奶靠在后桌上：“你发零花钱了？”

　　“没有。”程寅迟兴师问罪，“你怎么没告诉我，赵浔转到我们学校了？我刚才碰见他差点气死。”

　　何砚一愣：“我没说吗？”

　　“没有。”程寅迟嫌弃地撇撇嘴，“他这么恶劣的讨人嫌的人，说了我肯定不会忘记。”
　　“那你现在知道了。”

　　何砚不太在乎地喝牛奶，程寅迟按住他的肩膀，探着脑袋左看看右瞅瞅，仿佛第一天遇见他。

　　观摩雕塑般看了会儿，程寅迟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你是不是想背叛组织？”

　　何砚挥开他的手，解释：“赵浔在文科十六班，和我们中间隔了一楼，又见不着面。”
　　程寅迟转了转笔：“谁说得准，那可是赵浔。”

　　何砚显然没忘记，舔了舔牙尖：“赵浔怎么还贼心不死？”

　　程寅迟想起赵浔就烦：“我怎么知道，这人脑回路有病。”

　　何砚又问：“小初说什么了吗？”

　　“还能说什么，无视呗。”程寅迟摊摊手，坐直凑到何砚面前，“初初半点面子都没给他，手机没开就一通胡编，说你想喝牛奶吃蛋挞。”

　　何砚顿时觉得手里的牛奶不香了，伸手：“蛋挞呢？”
　　程寅迟斜眼看他：“蛋挞是初初的，有你什么事。”

　　何砚：“……”
　　程寅迟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吗？

　　程寅迟挑出几袋薯片曲奇小小酥：“喏，你喜欢的膨化食品，给你买了。”

　　何砚的杀心悄无声息落了下去，收好零食，觉得这个家勉强还能待。

　　“现在请问盟友同志，做好迎敌准备了吗？”程寅迟绕回了原来的话题，“一定要保护好我方初初，最好让赵浔见不到他。”

　　何砚认真思考了几秒：“这不太可能。”
　　程寅迟不服：“怎么不可能？只要我们齐心协力……”

　　“那也不可能。”
　　“可以有机会可能。”
　　“不，没有机会。”

　　白未初站在程寅迟身后，问：“说什么呢？什么不可能？”
　　程寅迟秒答：“让阿砚每天给我们带早饭。”

　　何砚一脸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给你们带早饭？”
　　程寅迟委委屈屈：“初初，阿砚想抛弃我们，甚至不愿意顺手给我们拎份早饭。”

　　鉴于省去买早饭的时间可以多睡两分钟，白未初一脸“竟然亏了两年”的表情，迅速和程寅迟站在了同一战线，期待地看向何砚。

　　何砚杀心又起，这个家还是不能待了。

　　何砚义正言辞：“让我一个人当苦力，绝无可能。”
　　程寅迟接话：“猜拳决定，谁输了谁带早饭。”
　　何砚点头：“可以，小初不用参加了。”

　　片刻后，由一局一胜到两局三胜，再到三局五胜，最后到七局四胜，何砚输得怀疑人生。

　　他掰开程寅迟的手：“你是不是作弊了？”

　　程寅迟嘚瑟弹舌：“愿赌服输，明天我和初初的早饭就麻烦我们最亲爱的好朋友——何砚同学了。”

　　何砚冷漠转头：“从现在开始，我和你们绝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