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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几步远的球场,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震撼全班的发言。赵梓桐抢到了篮板,才拍了一下,球脱手而出,被六班的截走了。

      他看了眼旁边,白未初追到了六班班长身边,快速瞥了眼篮网:“赵总,注意篮板。”

      六班班长身高直逼一米九五,比白未初高了半个脑袋,抬手勾了个两分,没中,球被弹了出来。
      可惜赵梓桐还处于震惊状态,一个恍神,篮板被六班抢了。

      不仅他震惊,场上的九班选手全员懵逼,除了白未初。场下溜达来的何砚叹为观止,抬头看了看天。

      “你今早真的吃药了吗?”何砚拧开可乐给他,“或者咱再去医院看看?别怕花钱。”

      程寅迟抢过另一瓶白桃汽水,咬着瓶盖拧开,倔强:“我又没说错。”

      何砚喝了口可乐,提醒他:“上个月我生日,我们去体育馆打球,你还记得吧?”

      程寅迟回忆两秒:“你被篮球砸了脑袋。”

      “是,没错。”何砚咬牙切齿,“当时你夸小初球技好,也没忘吧。”

      程寅迟:“……”
      忘了。

      程寅迟捏了捏汽水瓶子,左脚踩在围网上:“上个月的夸奖,和这个月的我有什么关系?”

      何砚稍微顿了顿,抬手拍向他的右肩,眼底溢满了同情:“你开心就好,真的。”
      “切。”

      为了表示上个月和这个月的程寅迟不是同一个人,程寅迟有目的性地进行言语攻击。也不能算攻击,白未初每次投球,程寅迟都要超大声地祈祷“没中”,是小学生觉得很幼稚,程寅迟觉得刚刚好的闹脾气手段。

      鉴于太傻,且白未初并不会因此生气,何砚不假思索和几个女生去打羽毛球,头也不回。
      于是,一整节课下来,就听见程寅迟聒噪的声音,白未初又好气又好笑,手滑丢了几个球。

      赵梓桐投进最后一个球,转过头说:“白哥你先走呗,迟哥等你呢。”
      他往场边一看,程寅迟单手插兜,哼着歌扬长而去。

      场面不止一点尴尬。

      “不用,我去还球。”白未初拿起球,往器材室走。

      羽毛球场在篮球场旁边,何砚收了几副球拍,小跑着追了过来。
      他瞥了眼程寅迟的背影,调侃道:“不去哄阿迟?”

      “谁爱去谁去。”白未初不耐烦地拍了拍球,刚才本来打算去哄哄的,结果人家不领情直接走了,还哄个鬼。他想着内心就有点烦躁,拍球的力度也大了,“谁惯的他臭毛病,乱闹脾气。”

      何砚意味深长地看向他:“也不知道是谁呗。”
      白未初去管理老师那儿签了字:“我从来不惯他。”

      何砚表情敷衍:“嗯嗯嗯是是是。”

      想了想,何砚又问:“阿迟为什么闹脾气?早上你俩不还好好的吗?”
      白未初撇起嘴:“知道为什么,他还敢能闹吗?”

      “那倒也是。”
      “不过小迟一直问我……”

      白未初顿住了,他自己没理清程寅迟在闹什么,但程寅迟说了是他生日晚上,于是转口问道:“我生日那天晚上,除了我们三家去聚会没带小迟,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何砚回忆了下,笑着说:“你误喝了白叔的酒,一杯倒。”
      白未初也只记得这一点,后面断片了,问他:“然后呢?”

      “然后白叔被阿姨骂了,我们吃完饭各回各家了。”
      “就没了?”
      “就没了啊。你回家后的事,我上哪儿知道去?”

      那肯定是回家后的事了,可能爸妈也不知道。白未初拿出手机,翻了翻和程寅迟的聊天记录,生日那天程寅迟给他发了个生日快乐,配了个蹦来蹦去的小猫表情包,就再没别的了。

      他们两个人经常待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话都当面说,需要微信的除了日常几句插科打诨,就是临时要对方带东西。
      手机联系在他们之间,很微弱很渺小。

      电话图标上有个红点,可能是体育课来的骚扰电话,白未初继续沉浸在生日回忆里寻找蛛丝马迹。何砚有点强迫症,看不下去拿过他的手机,点开给消了。

      新未接是运营商打来的,下面跟着一连串未接来电。最下面那通是接通了的——白未初拨出给程寅迟,生日那天半夜十一点,通话时长四小时,应该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何砚把手机递到他眼前,白未初皱着眉头,想了会儿,对这通电话没有半点印象。他向来打开软件就关上了,没看见这通格格不入的联系。

      白未初苦着脸发愁:“小迟可能和我说了什么,但我忘了。”
      何砚安慰:“你回教室直接问他呗。”

      体育课下课不用列队,不少同学已经回班了,趴在走廊栏杆上聊天。半路遇见赵梓桐他们,在激烈地讨论前几天的球赛。
      很是青春靓丽活泼。

      而并不活泼,还有点蔫吧的程寅迟趴在桌子上,右手勾着笔记单词。

      白未初把手机放到他面前,没找借口,诚恳地道歉:“小迟对不起,我忘了那天晚上的那通电话。”

      程寅迟闷闷地答了声,没多说话。

      白未初拖过凳子坐下来,捏了捏他的后脖颈,像捏猫似的:“晚上多给你买个甜筒?”
      程寅迟兴致高了点儿:“要两个。”

      没来得及多问,英语老师开了多媒体放英语听力,课前的小测试。白未初大致扫了眼听力题,心里记挂着晚上天寒,吃两个甜筒太冷了,要从程寅迟手里抢过来一个,不留神就漏了道听力。

      对答案的时候,程寅迟一个没错。

      程寅迟只有语文稍微弱一点,英语课向来一心二用,耳朵听着知识点,手下压了张完形填空的卷子。
      却也没做,转了转笔,出神。

      英语老师叫方娇,人如其名,娇娇小小的,笑起来两个小梨涡,说起话来软乎乎的,九班同学都舍不得惹她生气。
      不过上节课是体育,高中生发挥完青春热情,再一听叽哩哇啦的外语,生理性犯困。方娇看见了也只是很温柔的提醒,倒是李时康不放心,会装作溜达来回三四次。

      好不容易忍到下课,程寅迟凑到了白未初眼前:“所以喜欢吗?”

      白未初愣了下,原来真的有说过什么当礼物,他压根不记得了。

      在“骗程寅迟说喜欢,可能会引发更多谎言,且被戳破会更难哄”和“实话实说惹程寅迟闹小脾气,自己再去哄”之间,白未初纠结了两秒,果断决定防患于未然。

      他垂下眼睛,再度道歉:“小迟对不起,我没想起来,是看见通话记录了。”

      程寅迟沉默了,原来不是忘了礼物。其实也算不上的,他在心里自我辩白,只是很平常的聊天。
      那句话应该也是很平常的情绪吧。

      “算了,忘了就忘了。”

      他拿了套竞赛卷子开始做,脸上一派淡漠,时不时皱起眉小声嘀咕,看着是正常高中生发愁难题。
      但白未初知道,程寅迟的小脾气闹得更狠了。

      晚上吃饭,程寅迟也没去,在座位上不动如山。

      何砚忘拿饭卡,回了趟教室,不放心地问:“那通电话很重要吗?”
      程寅迟在刷手机:“也没有。”

      “那你闹腾什么劲?”
      “没闹,我不饿。”

      不过是东拉西扯的聊天里,藏了少年的依赖。他以为现在有些失调的平衡,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程寅迟关了手机,起身去了李时康的办公室。
      大不了再退回去,一步之遥而已。

      等白未初拎着两份饭回教室,座位上空空如也,桌面的试卷一齐没了。

      刘熙静从卷子里抬起头:“迟哥好像请假回家了,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往校门口走。”
      “谢了啊静姐。”白未初掰开一次性筷子,夹了块排骨嚼。

      学校食堂的红烧排骨,是招牌菜,每次要抢着去买。
      白未初今天抢了两份,想了想,他把另一份也打开。

      何砚夹走一块排骨:“去找李总请假?考试卷子我给你带回去。”
      “不去。”白未初排骨嚼得嘎吱响,“现在去哄哄不好,还会变本加厉。”

      话虽这么说,白未初还是给程寅迟发了微信,让他好好吃晚饭,赶紧回家别在外面浪。

      嗷呜:哦。

      程寅迟靠在甜品站门边,咬掉最后一口奶油甜筒,又伸手接过个抹茶甜筒,转脚进了旁边的蛋糕店。

      他拎着红豆面包,漫无目的地乱晃。晃到学校正对面的奶茶店,不耐烦地往那边扫了一眼。

      “想打架就赶紧的,盯了我一路不累吗?”

      站在门口的易昊一哆嗦:“迟哥别开玩笑,打架是违反校规。”
      程寅迟冷嗤了声。

      可能他周围气压太低,易昊搓了搓胳膊,奶茶店的门从里面推开,兄弟团伙其一探出脑袋喊他。

      其一猛然看见程寅迟,也一哆嗦,尴尬地打招呼:“迟哥也来买奶茶啊。”

      程寅迟没搭理他,看见店里老板冲他招手,往店里走。

      易昊推开门,侧身让程寅迟进去:“迟哥您先进,奶茶我请了。”
      程寅迟漠然:“不用。”

      奶茶店是何砚他亲哥的朋友的姐姐开的,姐姐出去度蜜月了,拉来刚做完手术的弟弟当苦力。总而言之,绕了一圈关系,临时老板和他们挺熟的。

      临时老板叫秦邮,端过来杯全糖的抹茶奶盖:“哥请你喝的。”
      他眉眼生得柔和,半长及肩的发染了蓝黑色,暖黄的光融融照下来,要更温柔些。

      程寅迟不好再冷着脸,扯了扯嘴角:“谢谢哥。”

      秦邮刚做完视网膜的手术,眼神有些恍,在店里也就当个吉祥物,于是拖了椅子陪他坐着。

      秦邮不是话多的人,程寅迟烦着懒得说,待了半个小时,两人统共说了五句话。

      后三句在程寅迟临走的时候。

      秦邮打着哈欠缩在椅子里:“没什么事吧?”

      “没事。”程寅迟脚步顿了顿,自嘲地笑,“如果被人抛弃了,秦哥你会怎么办?”

      秦邮搔了搔下巴,万万没想到是感情问题,斟酌着回他:“回家睡一觉,什么事都好了。”

      程寅迟点头,推门出去了。

      坐在角落里逃课打游戏的兄弟团伙,齐刷刷跟着站起来,伸长脖子望着门外,被秦邮瞥了眼,坐回去在频道里飞速打字。

      —迟哥他失恋了?

      短短十几年人生经历,几个高中生实在想不出什么能用上“抛弃”,直觉反应就是酸甜的恋爱,被抛弃可不就是失恋了,更惨一点是被甩了。
      想想程寅迟,他们又觉得不可能,但有人提出,现实是最魔幻的,于是不可能也可能变成最有可能。频道炸了,现实却是他们悄无声息的面面相觑。

      而洗完澡倒在自己床上的程寅迟,还在伤春悲秋真的被抛弃了,明明早上是瞎说的。

      手机开着和白未初的聊天记录,他回了“哦”后,再没消息进来。
      现在七点半,今天是数学晚自习,全年级统一考试。

      睡一觉就好了,程寅迟脸埋在小羊玩偶里,他特意去白未初卧室拿了摆在最显眼位置的。手机切去了视频软件,瞎选了部少女番放着,滋儿哇啦响。

      因为真的不感兴趣,没多会儿,程寅迟枕着小羊玩偶睡着了。
      灯没关,从门缝里透出了丝白光。

      白未初敲了敲门,又喊了好几声,房间里没人应声,只有吵人的动漫背景音。

      门反锁着。

      何砚主动帮发小辩解:“阿迟可能睡了。”
      白未初瞪了门一眼:“他爱睡不睡。”

      手上东西往沙发上一抛,冷着脸回了自己房间。
      冷战嘛,谁不会似的。

      何砚来回看着两扇紧闭的门,过着十七岁的青春,操着老妈子的心,把红豆面包放进冰箱,又给不知好歹程某人发微信。

      不知好歹依旧没回,在房间里呼呼大睡,睡到凌晨四点,醒了。
      睡了七个小时,闭着眼睡不着,给已经关机的手机充上电,下意识点开微信,置顶人没消息,下一行联系人红点明晃晃的扎眼。

      两个半小时前。

      笔墨纸:闹脾气有个度啊,小初生气了。
      笔墨纸:不知道那通电话怎么了,小初肯定没和你说,我提醒你一句,小初那晚误喝了酒,一杯倒。
      笔墨纸:据我观察,他喝醉了断片。
      笔墨纸:小初给你买了红豆面包和蛋挞,我放冰箱了。

      程寅迟:卧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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