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未分化会变成撒娇精哦》今桐

4、第 4 章

　　白未初被雷得怔住，回过神时，右手压着语文书，拍在了程寅迟的脸上。

　　他连忙松开手，把语文书扔到了桌上。

　　程寅迟右手捂着鼻子，眼泪汪汪的：“初初，打人别打脸啊。”

　　白未初没说话，一半是雷得有些懵，一半是下手太狠心存愧疚。

　　程寅迟踢了踢他的脚尖，白未初本能地掰开他捂着鼻子的手。
　　鼻子已经泛了红，少年人的手劲不小，又没收着力，这一下确实狠。

　　“对不起，我错了。”白未初诚恳道歉，“放学请你吃红豆面包。”

　　程寅迟扁起嘴哼唧：“要两个。”
　　白未初爽快点头：“好。”

　　程寅迟再次点单：“还要两个蛋挞。”
　　“嗯。”
　　“两个甜筒。”

　　白未初顿了一下，戳他额头，“你别得寸进尺啊。”

　　程寅迟稍微抬起下巴，不说话。

　　白未初无奈地凑过去，像小时候那样，轻轻吹了吹他鼻尖：“两个红豆面包和两个蛋挞，没有甜筒。”
　　程寅迟扬起眉梢，成交。

　　成功预定了晚上的甜品，程寅迟心情颇好，亲手给白未初开了盒酸奶，看见另一位发小靠在门边，特别贴心地关切了一句：“阿砚，你搁那儿当门神呢。”

　　何砚皮笑肉不笑地走回来：“我给你俩守门，免得又被巡视老师当早恋典范抓了。”

　　九班同学已经习惯了这两位的各种亲密发小行为，甚至可以说麻木了。
　　但学校还有老师这类人物，严防死守高中生早恋，于是两人时不时就要被某位老师误抓。

　　今天是这位老师值班，每次必在九班外面徘徊。程寅迟不爽地嗤了声，往窗外扫了眼，果然看见戴着眼镜的男人经过，鹰隼般的尖锐目光落在他和白未初身上。

　　程寅迟扭过头，撕了颗牛奶糖嚼得嘎吱响。

　　白未初拿腿撞了撞他：“别理会。”

　　眼镜老师已经走过了九班，程寅迟脑袋砸在白未初肩上：“看见他就气得头疼。”
　　白未初顺手揉他的头发：“那就别看，起来背书。”

　　程寅迟：“……”
　　程寅迟抬头：“我看看窗外，放松眼睛。”

　　早饭时间过了十多分钟，已经有同学陆陆续续回班了。高二九班在三楼中间的位置，后门不到半米，对着右边楼梯口。
　　没有好风景，还很吵，来往都是熟面孔。

　　偶尔出现个非本楼层同学，程寅迟一眼能认出来，他捣了捣何砚的后背。

　　“哎，阿砚，有人来找你。”程寅迟朝门外努努嘴。

　　男生正好看过来，手指屈起敲在门上，礼貌地说来找白未初。
　　白未初跟着他去了走廊，一路拐去了楼梯。

　　何砚转过来，假装关切地叹气：“我单知道你眼睛近视，不知道你耳朵也不好使，要我帮忙推荐医院吗？”

　　程寅迟没理他的垃圾话，拧着眉疑惑：“韩墨和初初什么时候认识的？”
　　何砚满脸无语：“我怎么知道？”

　　程寅迟理直气壮：“韩墨作为你认定唯一的对手，你怎么连对手的交友情况都不知道？还关不关心对手了？”
　　“……滚。”

　　程寅迟持续拿“就这，你行不行”的倒霉眼神看他。

　　何砚揉揉眉心，诚恳发问：“难道你知道小初所有的新朋友？”

　　“当然，初初会告诉我，我也会告诉初初。”程寅迟稍微顿了下，不爽地撇嘴，“现在是几乎所有了。”

　　何砚稍稍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头：“等有机会了，我去认真了解韩墨的交友情况。”

　　至于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再说再说。何砚没细想，程寅迟压根没想——韩墨再过十来天就要告别槐三了，学弟去了解学长的交友情况，怎么听都很离谱。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青春期的少年难得达成一致，缠绵深情对望。

　　不出三秒，程寅迟率先扭过头：“虽然但是，我有点恶心。”
　　何砚喝了口水，真诚地附和：“我也恶心，真的。”

　　赵梓桐抱着一沓试卷路过，好奇地探过脑袋问：“什么恶心？”

　　九年的发小默契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两人同时看向赵梓桐，深情款款地与他对视，不出两秒默默转过了头。

　　何砚正经道：“看来不是我针对你。”
　　“是针对所有人。”程寅迟看了眼门口，没来由地炫耀，“但初初和我就不一样。”

　　何砚表情诚恳：“你们情比金坚。”
　　区区缠绵眼神，哪比得上叛逆期。而叛逆期的你没被打死，可见小初爱你有多深。

　　这话深得他心，程寅迟巴巴望向门口，等他情比金坚的白姓发小。

　　赵梓桐发完卷子再次路过，他还坐在桌子上，投入地扮演望友石。

　　赵梓桐疑惑：“迟哥，你看什么呢？”
　　程寅迟满目悲伤：“看傍晚就会落下的朝阳。”

　　赵梓桐：“……啊。”
　　赵梓桐：“迟哥你到底搁哪儿摔的？”这是摔坏了脑子？

　　程寅迟收回了目光：“从我家二楼摔下来的。”
　　赵梓桐瞪大了眼睛：“迟哥你在自己家，为什么要跳楼？”

　　程寅迟随口答：“为了初初啊。”
　　“啊？”

　　“你别听他瞎扯。他听墙角被发现，没抓稳窗台摔的。”白未初走过来，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拍了下何砚的肩，“阿砚，韩墨在外面等你。”

　　程寅迟“哇”了声，被何砚嫌弃地瞥了眼，嘚瑟地挑起眉，目送他出了教室。

　　他戳了下白未初的脸，不依不饶地问：“白初初同学，我摔下二楼是不是为了你？”

　　程寅迟爬窗是为了给白未初拿生日礼物，在白未初坐在他家客厅，而他试图保持惊喜的情况下。
　　可惜，爬窗回去的时候，程寅迟撞见了哥嫂在楼下接吻，恰好白未初给他打了通电话，悠扬小提琴曲里夹杂了惊天动地的惨叫。

　　惊喜秒变意外。想起来这件事，白未初就忍不住笑：“嗯嗯嗯，是为了我，感谢程小迟同学送我毕生难忘的生日礼物。”

　　跳楼也要拿的生日礼物，自然费了程寅迟好一番心意。

　　白未初从衣领下勾出条细长的银链，坠了个小拇指盖大小的镂空老虎，吐着小舌头萌乎乎的——是程寅迟自己画的设计图，废了好些东西做出来的，看着就很费时间。

　　“牛哇。”赵梓桐竖起大拇指，忽然想到，“迟哥你假期做的？”
　　程寅迟反问：“不然呢？”

　　高二放一天半的周假，每科至少一套卷子，还有零散琐碎的作业，假期基本算没有，只能说换了个轻松的环境继续学。

　　赵梓桐肃然起敬：“迟哥，学神。”

　　程寅迟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摊开的语文试卷——作文旁飘着硕大的“35”，疑惑：“赵总刚刚开嘲讽了？”

　　“没有，他可能没看见。”白未初拿起他的作文，头疼，“去背你的素材，不然我就开嘲讽了。”

　　程寅迟扫了眼小老虎吊坠，欲言又止。

　　“我很喜欢，会回礼。”白未初勾着链子放回衣领下，侧过头笑，“说过第十五遍，满意了？”

　　程寅迟啧了声：“倒也不用。”
　　“哦，我不信。”

　　看了半分钟作文素材，程寅迟把书一丢，右胳膊揽住白未初的脖颈，把人拉向自己，左手勉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程寅迟威胁：“以后不准说了。”
　　白未初挑眉：“你确定不会为这事闹脾气，小迟公主？”

　　“……”
　　也不是那么确定。

　　程寅迟转了转笔，想揭过这一茬，又不想转移有关礼物的话题，于是捏住白未初笔袋上的老虎挂件：“其他的礼物呢？”

　　白未初疑惑：“你每年都送玩偶，现在问我是不是有点晚了？”

　　小老虎和小羊玩偶，白未初家里的卧室放了十几个，大大小小各种模样的，全是程寅迟送的生日礼物。还有其他顺手买的，一起带去了出租屋。

　　白未初很喜欢，真心的。

　　程寅迟摇头：“不是这个。我当然知道你喜欢。”
　　白未初想了想：“医院一日游？你把这个当做礼物？”

　　“当然不是！想什么呢。”程寅迟屈起手指敲了下他的额头，“其他的。”
　　白未初皱起眉：“还有其他的？”

　　他拿出手机翻相册，生日前后五天的时间范围，只有几张两人在医院的自拍，和一张生日那天随手拍的聚会，三家人都到齐了，没有程寅迟。

　　白未初百思不得其解：“聚会你没去，是送我十年难得的自由？”
　　“什么乱七八糟的。”程寅迟按亮了手机，又漫不经心熄了屏，“你那天晚上……”

　　白未初等了会儿，接着他的话问：“我那天晚上怎么了？”

　　他指尖扣在桌沿上，稍微用了力，泛了白，皱着眉有些紧张，比做数学压轴题还要认真。

　　程寅迟扯过素材书，随便翻了一页，又是王安石变法。他一连翻过去好几页，内心的烦闷失落要压不住了。

　　白未初还在追问，程寅迟烦躁地拖了下凳子，刺啦一声，挺刺耳的。

　　“没什么，我逗你玩的。”程寅迟装模作样读了几行素材，进不去脑子，转手拿了数学试卷出来，“我刷题了，素材晚上再背。”

　　窗外的猫往教室扫了一眼，伸长了懒腰，优雅地跳下树走了。

　　直到体育课，程寅迟也没多说几句话，该做什么做什么，神情怏怏地不搭理人。

　　何砚听他聒噪久了，有点不习惯：“小初待会儿打球，你不去看？”
　　“不去。”程寅迟脑袋埋在胳膊上，“谁爱去谁去。”

　　何砚挑了挑眉，这又在发什么疯，他出了教室又转身回来，拿了巴掌大的笔记本揣在兜里，下楼去操场了。

　　体育课是下午第二节，后面跟着节英语，课间不够冲澡。白未初不喜欢身上黏汗，在这节课向来摆烂，靠在球场边等程寅迟。
　　这次上场也是因为程寅迟。

　　半个月后，也就是高考后第五天，有场高二对阵高三的篮球赛，是对高三毕业生的最后欢送，也是准高三生为数不多的狂欢。
　　程寅迟是高二队的队长，胳膊骨折后临时拉了白未初替他。

　　场上是九班和六班，高中生随便打打场子也很热。球场边稀稀拉拉站了好些个女生，聚在一起小声聊天。
　　程寅迟扫了一圈，抬脚往九班几个女生那儿走。

　　刘熙静给他让了个空位：“迟哥来的巧啊。”

　　刚好白未初在投篮。
　　他投的角度有些偏了，球砸在框沿上弹了出来。

　　程寅迟靠在围网上，单手插兜，语气嚣张：“啧，初初打球太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