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遇见喜欢的人,会不自觉变温柔,其实是随处可见的剧情。但加上“岚岚”这个前置条件,就一定是少女漫。

      那天程雾岚绘声绘色讲了半个小时。程寅迟吊着石膏,眼皮都撑不住了,还要听她卖安利,只记住了岚岚最期待幻想的一丢丢小情节。

      白未初幽幽地望向他。

      程寅迟百口莫辩,又不能大清早给堂妹打电话催她解释,垂死挣扎:“不是,我真没有,你不信我。”

      白未初打了个哈欠:“哦。”

      不相信溢于言表。

      程寅迟鼓着脸,开始新一天的作妖:“初初~”

      白未初拍了他一掌,飞快捂住他的嘴:“你别说话,大清早我不想揍你。”

      可是你已经揍了。程寅迟唔唔两声,嘴里被塞了根棒棒糖,白桃味的。

      白未初困得双脚发飘,伸出去的手没收回来,垂下去牵住了程寅迟的右边衣袖。
      眯缝起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能在路上睡过去。

      程寅迟握住他的手腕,自然地牵好往学校走,小声问他:“昨晚没睡好?我闹你了?”
      白未初软软地点头:“嗯。没闹。”

      程寅迟的耳朵腾地红了。

      从小白未初犯困不想睁眼,就要程寅迟牵着他走,糯米小团子一直牵到了糯米大团子。

      太乖了,程寅迟心里慨叹,没再说话闹他。

      出了小区一路直走,在校对街拎份早饭,大概十分钟,是白未初补觉的珍贵时间。

      今天省了买早饭的几分钟,也不应该能追上何砚。程寅迟眯起眼睛,那人是阿砚吧。

      他捏了捏白未初的脸。

      白未初困倦地睁开眼,对上了程寅迟意味深长的笑。
      和梦里的JK版程寅迟如出一辙。

      白未初连忙后退好几步,警惕地问:“你现在不会想跳舞吧?”

      程寅迟被问得一头雾水,但不影响他发挥:“初初想看的话,小迟可以回家跳哟。”

      完蛋了,梦里的程寅迟也是这么兴趣昂然。白未初一手捂住胃,一手捏成拳头。
      想吐,且手痒。

      于是,程寅迟捧着左胳膊,一路左窜右跳回了高二九班。
      九班瞬间安静了。

      “初初,我错了。”程寅迟缩在位置上,快要和窗户严丝合缝贴在一起。

      白未初给了他胸口一拳,眸光懒懒地落在他脸上:“还敢乱撒娇吗?”
      程寅迟单手奉上早饭:“不敢了。”

      白未初叼走他手上的奶黄包,胃里一阵舒服。他慢悠悠坐回座位,随手翻开了英语单词。

      九班同学看完热闹,又重新喧闹起来。
      迟哥挨打盛况,百看不厌。

      过了好几秒,班长忽然站起来,目瞪口呆地看向程寅迟。

      程寅迟挑眉:“赵总,我知道我长得帅,你不用一直盯着我看。”
      班长叫赵梓桐,一副领导模样,九班同学戏称他赵总。

      赵梓桐猛地拍了下大腿:“这次竟然是白哥揍迟哥。”
      语气激昂,欢欣鼓舞,可喜可贺!

      某三位的发小情早在高一时,就已经全年级皆知了。平常程寅迟犯贱,基本以何砚和他互殴为开始,白未初致以语言上的亲切问候为结束。

      今天猝不及防看见白未初动手,很有新鲜感。九班同学齐刷刷看向白未初。

      白未初动了动手腕:“他欠揍。”
      “哎,初初怎么这么说我?”

      程寅迟扁起嘴,白未初伸手给了他后脑勺一掌,轻飘飘的。
      他夸张地嗷嚎一声,脑袋搁在了桌子上,正想歪过头继续闹腾,动作一顿。

      何砚掩盖在发梢下的耳尖通红。

      何砚坐在他面前,微微弓着脊背,手捏着袖子边半藏了起来,目不转睛看着语文书。

      程寅迟半个身子贴在了白未初身上,偏着头伸长了脖子,意味不明地啧了声。

      “哎,阿砚。”程寅迟坐直了,一脚踹在何砚凳子上,“有情况啊。”

      何砚差点没飞出去,反手砸过来本书:“你早上没吃药?”

      “吃了,初初作证。”程寅迟扒在桌子上,“我今天早上可看见了。”

      白未初也凑了过来:“看见了什么?”
      程寅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有人和阿砚一起上学。”

      “啧。”何砚转过身,拿起他桌上的眼镜,“近视了就老老实实戴好眼镜,那是韩墨。”
      韩墨是高三的年级第一,何砚唯一官方认定的对手,看见他能怒背三十个单词五篇古诗。

      程寅迟试图说服他:“韩墨怎么就不算?岚岚也没说要指定性别,不要卡那么死嘛 。”

      白未初笑容僵住,面无表情端正坐好,塞过来本作文素材。

      程寅迟疑惑地接住:“初初?”

      白未初拿起英语单词,扭身面向过道,双手捂住了耳朵。

      这又是怎么了?程寅迟踢了踢何砚的凳子,何砚满脸“你问我我问谁”的无语,甚至和同桌商量换座位。

      程寅迟:“……”

      语文老师进教室的那一刻,白未初迅速转身坐直,语文书压在单词书上,不搭理他。

      早读半个小时,背划了重点的古诗文。

      叽里哇啦的背书声瞬间炸响,程寅迟跟着读了两句“氓之蚩蚩,抱布贸丝”,时不时瞥一眼目不斜视的白未初。
      却始终没敢作妖,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虎视眈眈。

      语文老师叫李时康,是九班的班主任,长得温文尔雅,平时很随和从容的人,但凡和学习沾上边,立刻化身超级战士。

      李时康往这边看了一眼,程寅迟超大声地棒读:“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未可说也……”
      越读越觉得,自己和这个女孩没差,被抛弃得凄凄惨惨戚戚。

      何砚低头捡笔,震惊且纳闷:“你又怎么了?”这要哭不哭给谁看。
      白未初停下了背书,程寅迟吸了吸鼻子,指着书说:“你不懂,这姑娘可太惨了。”

      白未初又扭回了脑袋,何砚冲他竖起大拇指。

      程寅迟双手捧起课本,字字泣血,仿佛围观了自己的人生。背了会儿,他又觉得不行,悲惨人生需要自己奋力挽救,点点滴滴抽丝剥茧。

      二十分钟过去,也没回忆出有用信息,最后归结于“二次叛逆期”。
      大家都未分化,初初有叛逆期也很正常,和他拥有同等默契,挺好。

      但依旧有一点点不爽。

      程寅迟悲伤得感同身受,等李时康喊停,他瞬间挺直了脊背,紧紧望向讲台上的竹编。

      语文早读会抽查背诵,李时康点了学委,背完送了亲手做的竹编。小奖励,每次抽背的传统。

      今天是小羊。

      学委是何砚的同桌,叫刘熙静,很活泼的女生。
      程寅迟戳了戳她的胳膊,满含期待:“熙姐,我和你换,你想要什么请直说。”

      程寅迟喜欢小羊,九班同学想不知道都难,书包上挂的,笔袋上带的,书上画的,哪哪能看见,连石膏上都画了只小羊崽崽。

      刘熙静把竹编递过来,开玩笑道:“迟哥你自己赢一个呗。”
      程寅迟转了转笔:“也不是不行。”
      “啊?”

      程寅迟站起来:“李总,我觉得我也能背这篇。”

      早读快结束了,李时康会提前两分钟放他们去吃饭。他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惊讶地回过头。

      程寅迟是作文苦手,背诵也苦,挣扎在两片苦海中,李时康不忍直视,从来不点他背诵。

      程寅迟笑嘻嘻地开口:“李总,全班就我没拿过竹编奖励了,给我个机会呗。”

      赵梓桐带头起哄:“李总,这机会必须给。”

      李时康走回讲台,语气仿佛鼓励幼儿园小朋友:“不急,慢慢背,我送你两个。”

      白未初摊开了语文书,放在两人中间。

      程寅迟:大可不必。

      他伸手合上书,背完《氓》,又得意洋洋地背另一篇更长的《琵琶行》。

      李时康当即想表演热泪盈眶,孩子不容易啊。

      全班同学呼啦啦鼓掌,牛哇。
      并且疯狂想知道,程寅迟在哪儿摔得,摔一跤能打通背书的任督二脉,如此风水宝地,高中生真的很需要。

      程寅迟趁机提要求:“李总,我想要小羊和小老虎。”
      “明天给你带来,迟哥再接再厉。”

      “再接再厉是不可能了。”程寅迟叹了口气,“我能背下来这篇是有缘分的。”
      李时康被逗笑:“这么玄学呢。”

      程寅迟的目光垂下来,落在白未初身上,装模作样得深沉:“同样是被抛弃了的天涯沦落人,可不是有缘分。”

      白未初一掌拍在他大腿上。

      李时康锐评:“你这最多算被家长嫌弃,白姓家长辛苦了。”

      程寅迟:?
      堂堂语文老师,李总你会不会说话。

      何砚转过头笑:“你们两家的辈分是不是有点太乱了?”
      程寅迟踹他凳子:“滚。”

      何砚拿起牛奶,撑着桌子跳了出去。

      九班同学大半住在校内宿舍,此时闹哄哄去食堂吃早饭,教室里没剩几个人,都在见缝插针地补觉,很安静。

      程寅迟轻声问:“初初你生气了吗?”
      白未初扭头看他,不解:“我为什么要生气?”

      程寅迟戳了下他的脸:“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知道他又开始了,白未初熟练地哄:“我没有生气,我保证。”

      程寅迟坚定:“我不信。”
      “……”

      “容我提醒,喜欢冷战生气的是你。”白未初用食指戳他额头,“要看生气记录吗?”

      程寅迟继续抗议:“可你一早上没理我。”

      那是因为我在心悸噩梦,白未初嘴上不承认:“我没有不理你,我困。”

      程寅迟:“我不信。”

      白未初意识到他在故意没事找事,和他车轱辘话不如补觉,于是把校服团吧起来勉强当枕头,闭上眼睛。
      “你爱信不信。”

      暖融的日光透过玻璃窗,几缕落在他身上,程寅迟无声地笑了。

      白未初伸出手指晃了晃,闭嘴!

      程寅迟低低地笑了声:“不闹你了。”

      他靠在后桌上,叼了袋牛奶,伸手立着语文书给白未初挡光。
      小小一捧的阴影,圈住了一隅目光。

      窗外有只橘猫跃到了树梢上,四只小爪像踏了雪,金色竖瞳拢了日光,懒洋洋地趴下了。
      和梦里那只很像——白未初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怀里抱着猫团子,猫和人都软乎乎的。

      程寅迟默默捂住了眼,语文书倒在白未初脸上。

      白未初睁开眼瞪他:“是不是想挨揍?”

      程寅迟极轻地唔了声,红了耳朵指向窗外:“初初,树上有只猫。”
      “哪儿呢?”

      白未初趴到窗户上逗猫,软软地咪呜两声。

      橘猫喵呜着回应,踩着小猫步蹦来跳去,像在捕捉日光,又像在跳舞。

      程寅迟豁然开朗,眼睛亮晶晶的,压抑不住的震惊。
      昨晚随便点开的漫画,有几格画了翩翩起舞的少女。

      他抓住白未初的手指,笑着问:“初初,你昨晚是不是梦到我了,像昨晚看见的漫画?”

      白未初下意识蜷缩手指,扣在程寅迟的手心。
      他嘴硬地否认:“没有,谁想梦到你。”

      “我也做梦了。”程寅迟眨了眨眼睛,“梦里有初初哦。”

      白未初掰开他的手,真诚道:“你想失忆吗?我可以帮你。”
      程寅迟拒绝:“我不想,你也不想。”

      在少女漫里跳舞的自己,程寅迟眯起眼睛,看见白未初耳朵红透,以及握紧了的拳头,心里说不出的愉悦。

      他伸开手掌轻轻包住拳头,起身凑到白未初耳边,语调轻快。
      “欧尼酱~”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