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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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真价实的二次叛逆期，医院开的诊断单陈述地清清楚楚，由长期未分化带来的激素变化导致，和正常的青春叛逆期表现相似。
单子放在茶几上，何砚靠回沙发，半天没说话。虽然生理期有讲过二次叛逆期，还是觉得有些……神奇。
程寅迟洗完了澡，来回在房子里窜，嘴里哼着歌，很是聒噪，时不时拿着小玩偶浪到白未初身边，问能不能带去白未初卧室。
尾音上扬，撒娇的意味显而易见。
白未初熟练地让他滚去睡觉，收好了单子：“就是这么个事。”
想了想，他冲何砚笑，试图活跃气氛：“你害怕点儿，他不正常。”
何砚没理他的玩笑话，艰难地开口：“就是经历过，才更不愿意面对。”
程寅迟的青春叛逆期在十五岁，他们初中毕业的那年，准确来说，是暑假两个月。
和何砚自诩成熟的叛逆期不同，程寅迟的叛逆期，心智大约倒退了十年——吃饭喝水要管，睡觉上课要陪，撒娇发嗲耍无赖拈手就来，无理取闹更是个中高手。
程寅迟只针对白未初闹腾，本来没何砚什么事，但是，程寅迟和何砚的叛逆期撞在了同一时期。
鉴于三家关系过于亲近，追求自由的何砚被扔进了槐三附近的出租屋，同样被打包出来的还有两位倒霉发小。
于是，在那个暑假，程寅迟负责撒娇耍赖，白未初负责认真诚恳不敷衍地哄他，何砚负责被恶心被恶心和被恶心。
到最后，说不清谁被牵扯的更倒霉一点。
想起水深火热的两个月，何砚已经开始思考搬回学校宿舍的可行性。
白未初无情打击他：“学校不准熬夜，没可能的，别想了。”
何砚试图挣扎：“我回家住也行。”马拉松选手无所畏惧。
白未初冷漠回应：“如果你想好了，如何应对你爸妈我爸妈小迟爸妈的三重问候，也行。”
“……”
那还是算了，不如眼不见为净，毕竟程寅迟犯病只在没外人的时候，他把自己关进卧室，万事大吉。
何砚正经严肃地想，加油，何小砚，你可以的。
忽然想到什么，何砚看向白未初手里的诊断单：“同样是未分化，你怎么没二次叛逆期？”
白未初下意识反驳：“我有过叛逆期吗？”
还真有过，只可惜当事人自己没意识到。何砚摸了摸鼻尖，正准备高谈阔论一番，卧室传来砰的一声。
哼歌声顿时停了。
白未初气势汹汹地冲进卧室，看见地上的碎玻璃渣，眼前一黑：“程寅迟，你是不是想挨揍！”
程寅迟抱着半人高的老虎玩偶，不知好歹地捏着玩偶爪子蹭白未初的脸：“初初，我错了嘛。”
白未初搓搓胳膊，拽过玩偶爪子给了他后脑勺一爪：“好好说话，别逼我揍你。”
程寅迟嘴角立刻垮下来：“初初，你已经揍我了。”
“那就别逼我再揍你一顿。”
玻璃渣洒在床边，又碎又杂，收拾起来有些麻烦。白未初把捣乱精赶到门外，没忍住出来踢了他一脚。
程寅迟委屈地扒着门框：“初初，你又揍我。”
“你活该！”
何砚抱着胳膊溜达过来看热闹，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
程寅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没去刷题？”
当然是来围观你被暴揍。何砚勾着他的肩膀：“我关心发小。”
为了佐证，特意加了一句：“你今天和小初睡？”
程寅迟点点头，靠在门上看白未初收拾床，床上被他扔了大大小小的老虎和小羊玩偶。
过了会儿，他从刚才的对话里咂摸出点奇怪的意思。
“阿砚，你是分化成了Alpha吧？”程寅迟警惕地和何砚拉开距离。
何砚被问得一头雾水：“啊，你不是看过我的分化单了吗？”
青柠味的Alpha，程寅迟迅速回忆了下生理课，尤其是Alpha的日常注意事项，认真问道：“你知道Alpha最好别和未分化的人睡一张床吧？”
何砚点点头：“生理课本第三章讲的，容易诱发分化，怎么了？”
“那你不能和我们一起睡了。”程寅迟按着何砚的肩，把他推到隔壁卧室门口，“你已经是十七岁的大孩子了，要学会自己睡觉。”
何砚差点抬脚踹他：“我他妈没想和你们一起睡！”
程寅迟一脸正经：“我们也不是很想和你一起睡。”
真的受不了，这个傻逼。何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程寅迟你摸着良心，我从小就没和你们挤一张床吧。”
程寅迟手掌按在心口上：“我摸着良心呢，我八岁生日的时候，你明明和我们睡的一张床。”
“你还好意思说！”何砚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次是唯一一次。当时何砚年幼无知，想着和新伙伴处好关系，坚定地要留宿程家。
然后，一晚上被程寅迟踹下床三次，而程小朋友抱着白小朋友，睡得雷打不动。
因为下雪，且没被子盖，何小朋友第二天就感冒了，从此再也不和两位小伙伴睡一张床。
“我为什么不好意思说？”程寅迟理直气壮，“你就说算不算吧？”
何砚冷嗤一声，反击：“就你那垃圾睡姿，真亏小初能忍得了。”
程寅迟歪着脑袋问白未初：“初初，我睡姿很差吗？”
“你自己没数吗？”白未初收拾好床，砸了个小羊玩偶出来，正中程寅迟的脑袋，他和何砚解释，“他和我一起睡的时候，挺老实的，不然早被我踹地上了。”
何砚狠狠掬了把泪，所以你们才是天生一对，八岁那年横插一脚是他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但已经过了这么久，错误改无可改，只能顺其自然视而不见。于是，何砚推开自己的房门，朝身后两人摆了摆手。
程寅迟抵着门，再三强调：“你晚上别来鬼敲门。”
何砚：“给爷滚。”
白未初又扔出来个玩偶，让程寅迟拿回自己的卧室。
程寅迟不满地哼唧，被白未初赏了一掌。
何砚笑出了声，只留了条门缝看热闹。
程寅迟抱着玩偶：“去刷你的题。”
“OK，马上就滚。”何砚幸灾乐祸地提醒，“哎，你害怕点儿，小初他不正常。”
他关上门，舒爽地伸了个懒腰。
暴力小初VS撒娇阿迟。
小初完胜。
程寅迟瞪着门板，眼里溢满了同情，没能和他们一起睡，阿砚竟然伤心到没有理智这种地步了。
现在邀请他，还来得及吗？
他挂在白未初背上：“不然我们让阿砚一起过来？”
白未初把他掀了下来，扯过被子一起团吧团吧，扔在床上：“就算你想抢阿砚的年级第一，也不能这么卑劣，好好背语文作文素材才是正道。”
程寅迟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我没有想当年级第一。”
“你也当不了，你前面还有个我，以及三个语文作文至少四十八分的同学。”白未初实话实说，忽然转了口风，“程大作文废材，我给你划的作文素材，住院期间你背了吗？”
程寅迟：“……”
我没有，谁养伤会去背作文素材啊！
白未初从书架上抽出本素材大全，残忍指出：“阿砚分化住院那两天，写了两篇作文。”
所以我才不想当年级第一，也不想作文有四十五。程寅迟随手翻了一页，正好讲的是王安石变法得失，絮絮叨叨一大篇。
他蹭蹭爬起来，把书凑到白未初眼前：“初初，是你男神，快来背给我听。”
白未初淡淡地哦了声：“我作文稳定五十，不应该你这种三十五分选手背给我听吗？”
程寅迟默默收回手，那还是不背了，我先熟读熟读。
但王安石并不是他偶像，变法讲得又很无趣，记不下来硬往脑子里塞，蝇头小字逼得人直打哈欠。
程寅迟头一歪，倒在白未初肩上。
腿被什么砸了一下，程寅迟艰难地睁开眼，只看见细长的手指，搭在了平板上。
平板！
程寅迟瞌睡立刻就没了，下意识按住白未初的手。
白未初疑惑地抬头：“困了就睡，我再看十分钟。”
平板是两个人共有的，最大的用途是一起追番追漫追比赛，白未初会在睡前看十分钟的纪录片。
前几天程寅迟住院无聊，把平板带去了医院。
白未初警觉地眯起眼睛：“你瞎看什么东西了？”
程寅迟脸唰地红了：“没瞎看。”
“那你把手松开，我要看纪录片了。”
总归不能不松手，撒娇耍赖都不好使，白未初双手制服某位胳膊骨折人士又很轻而易举，于是，常用软件被大咧咧地打开。
两人共用账号，习惯从历史记录继续看。
程寅迟把自己捂在了枕头里。
白未初问：“就看这些？”
程寅迟辩解：“不是我看的，是岚岚看的。”
“岚岚在学校上课，你别乱甩锅啊。”白未初又点开漫画，依旧满眼的甜蜜笑容，没忍住笑出声。
程寅迟幽怨地看向他。
白未初截了图，发在三人小群里。何砚特意发了语音条，狂笑一分钟，表示对程寅迟新爱好的支持。
程寅迟自暴自弃抢过平板，找出纪录片开始放：“少女漫怎么了？少女漫没惹你们任何人。”
“没怎么。我在想上次你叛逆期的时候，爱好也没有变过，这次有点新奇。”白未初倒在床上，眼睛亮晶晶地问，“明年我送你一整套当生日礼物？”
程寅迟拿玩偶拍他：“我说了不是我，是岚岚。”
白未初熟练地改口：“那我给岚岚送一套。”
岚岚是程寅迟的堂妹，少女漫忠实爱好者，探病那天借了平板追番看漫，程寅迟好奇，全部搜出来看了一眼。
就一眼，他真的不喜欢，他真的很冤。
白未初看了两分钟纪录片，依旧乐不可支：“我今天浪费了十分钟睡眠时间，你赔我。”
程寅迟拿起作文素材，给他棒读王安石变法。
读完一整篇，程寅迟扭过头一看，白未初捧着平板发呆，有些傻傻的，很可爱。
程寅迟手欠地戳了戳他的侧脸，软乎乎的，爱不释手地又捏了捏。
白未初抓住他的手指，终于回了神，恍然大悟地开口：“小迟，你撒娇发嗲耍无赖，不会就是和少女漫学的吧？”
“少女漫不背这个锅。”程寅迟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睛佛光普照，再三强调，真的没看少女漫！
白未初思来想去，决定求助年级第一。
笔墨纸：首先少女漫没惹你们任何人，其次少女漫没惹你们任何人，最后少女漫没惹你们任何人。
笔墨纸：他不需要学，十五岁就无师自通自学成才了。
咩：有道理。
咩：牛哇.jpg
不过脑子里还隐藏了一丝怀疑，白未初惊醒的时候，闹铃还差几分钟才响。
他躺着醒盹儿，转头望向程寅迟，终于清醒地把现实和梦境分开。现实中的程寅迟，绝无可能穿上JK制服，也绝无可能扭捏地跳舞。
或许因为十多年默契，程寅迟不约而同被吓醒。他摸了摸心跳，觉得白未初又乖又甜地喊他欧尼酱，有点太刺激了。
白未初打了个哈欠：“醒了就快点起床。”
“哦。”程寅迟翻身侧躺着，不动声色拢了拢被子，“怎么起这么早？”
白未初穿好卫衣，趿拉着拖鞋，一脸颓废：“睡不着了。对了，我决定不给你送少女漫了。”
程寅迟哭笑不得：“不送最好，我真的没看过。”
“我也真的希望你没看过。”
出门的时候，何砚已经走了，在门口的小白板上龙飞凤舞地解释了——他需要缓冲时间，来接受某个人的叛逆期。
程寅迟打了个电话过去：“阿砚，你竟然想抛弃——”
何砚打断他：“你和小初醒了？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带去学校。”
手机传出早点摊特有的吵闹，也没盖住何砚特意过分温柔了的嗓音。
程寅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搓了搓胳膊，何砚对他们温柔的惊吓程度，不亚于昨晚的梦。
他握着手机，震惊地扭过头：“初初，初初！阿砚可能要谈恋爱了！”
何砚当机立断挂了电话。
刚刚开了外放，白未初也觉得惊吓，不过他没想到这方面来，疑惑：“从哪儿听出来的？”
程寅迟支支吾吾：“听岚岚说的。”
“岚岚？”
“嗯。”
快走到单元楼门口，白未初忽然停下了。
程寅迟讲完冷笑话，问：“怎么了？”
白未初目光深沉：“你还说你没看少女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