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娱乐圈之意难平》沈日十

51、第 51 章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一双双藏在酒店门缝后的眼睛看着副导演拖着脚步离去。
　　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姜凯旋的借口找的再好，也没人会相信他的话。
　　剧组里谁不知道，副导演就是他的狗腿子——
　　他唱红脸，副导演唱白脸。

　　除了那些新鲜出炉的萌新会被这种手段迷惑，这些个老油条哪个不是人精？
　　看破不说破，是他们对职场规则的尊重。
　　背后该骂，其实还是连狗带主人一起骂。

　　圈子里的龌龊事，大家看的太多，像是副导演这样给人做手套的狗腿子，翻车并不让人觉得稀奇。
　　即使同为姜凯旋的班底，剧组里也并非一派和气，因此见副导演吃瘪，有的是偷笑的人。
　　但姜凯旋这样用完了人就丢，一点担当没有，不求他把事情完全承担下来，至少作为大佬，给个照顾好家里人的承诺，帮忙请个律师不难吧？副导演人虽然猥琐了一点，但对他可是忠心耿耿，结果就落得如此的下场……

　　姜凯旋压根没想到父亲精心为自己组建起来的班底，就因为一个副导演离了心。
　　他此时正烦躁着呢，就像是对副导演说的那样，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冤枉，遭了无妄之灾。
　　从小混迹娱乐圈的他，深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平日里，副导演使一些小手段，在无伤大雅的前提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认了，可谁能想到他的胆子竟然那么大，敢惹到沈俏头上？

　　常家瑞的教训给圈内人的警醒还不够震耳欲聋吗？
　　那头母老虎的屁股是随便什么人都摸得的吗？

　　副导演觉得姜凯旋不讲义气，他还觉得副导演没眼力见呢！
　　三十几岁的人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什么人惹得什么人惹不得这点都还要他教？
　　他哪里想得到，是副导演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管了，早就忘了什么是审时度势。

　　审什么时度什么势？我姜导就是最大的时和势……
　　姜凯旋自个儿对自个儿有几斤重拎得很清，手下人倒是一个比一个骨头飘。

　　……

　　副导演往出走，今天的太阳莫名的大，晒得他心里烦躁。
　　他本就是个胖子，稍微热一点就受不了，深秋的天气里有时还要开空调。
　　不知道是心理因素还是别的什么，他浑浑噩噩走在街头，出了很多的汗，衣服都被打湿。
　　粘稠的汗水从他粗糙的脸庞滑落下来，看上去就像是烤鸭的皮上刷了一层油。

　　一个身材与姜凯旋有几分想象的男人和他狠狠地撞了一下。
　　男人破口大骂：“看路啊死胖子，你眼瞎啊！”

　　回过神的副导演张嘴就像破口大骂，余光却注意到街头捂着警棍的巡逻警察。
　　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就憋了回去，他什么也不说，男人看他一脸衰样，骂骂咧咧几句后离开。
　　副导演的心中却是升起了一团无名的火。

　　‘我帮你做了那么多……只差没像条真正的狗一样跪在你面前汪汪叫。
　　‘结果你说抛弃我就抛弃我，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我要爆料，我要把姜凯旋做的龌龊事都爆出来！
　　‘我要让大家知道，高高在上的姜导，到底是个什么人……’

　　接到方珍电话的沈俏有点懵。

　　“你说什么？”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刚刚从方珍口里听到的内容。
　　方珍以为她没听清楚，正准备给她重复一遍，就听那头的沈俏语气奇怪地说道：“你说姜凯旋的副导演要爆他的料，找到咱们这儿来了？”

　　原来不是没听清楚，而是觉得不可思议。

　　“是的。”方珍猜测道，“他应该是打着电话一个个问的，应该没人敢接，所以才打到了咱们这儿来。”

　　沈俏的神情微妙。

　　营销公司养营销号的操作在娱乐圈不要太正常。
　　只是现在国内的社交平台还没做起来，因此沈俏只是小小的培养了两个去摸索国外成熟的网络营销具体应该如何操作的人才，并没有在纸媒上下太大的功夫——除了最基础的人情往来，利益输送，就是挑着几家她印象深刻的纸媒，小小的参了一股，营销公司嘛，哪能没有点自己的喉舌。

　　不过诸如此类的操作，她本人是不亲自出面的，负责这些事务的，基本上都是方珍这个助总。
　　她将自己的事业主要分成三部分，一部分，自然是circle这边，没什么好说的，该出歌出歌，该演戏演戏，别的歌手怎么来，她也怎么来，一部分就是事关娱乐圈的布局，比如说开娱乐公司，搞营销，做投资，跑马圈地，争取成为不靠沈家，也能在圈内说得上话的大佬，至于最后一部分，则是纯粹的金融投资，凭借重生而来的记忆，至少十七年内，她都能做到总体上的只赚不赔……
　　不懂细节没关系，世界的变化又并非悄无声息，只是很多事情已经造成近乎天翻地覆的改变之后，普通人才如那地底沉睡的鸣蝉一般，姗姗来迟，她不需要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需要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在专业人士的辅助下，只要知道世界的大概走向，甚至不需要具体的细节，就有的是挣钱的机会。

　　沈俏并不担心自己重生之秘被人发现的事情，除非这世界上还有一个重生者。
　　但对方就算站出来爆料她是重生的沈俏也不怕，谁会相信呢？

　　对未来的了解，过于卓越的眼光，超出时代的敏锐？
　　拜托，天才不都是这样的吗？

　　沈俏参股的几家纸媒，虽说后世小有名气，但现在其实没什么风头。
　　原因很简单，当下风头正盛的那些媒体，谁能想到，要不了几年，它们就会在网络的洪流下粉身碎骨。
　　都说船大能顶浪，船小好调头，可在真正的时代浪潮前，不调头，再大的船也有被倾没的风险。
　　小报艰难求生，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反而更容易在新时代来临时抓住机会活下去。
　　而那些成熟的大报内部，人员臃肿，思想老化，早就失去了锐意进取的精神。
　　这几年，就是他们最后的荣光。

　　报纸是前脚买的，料是后脚找上门来的。
　　相较于方珍生怕得罪人的谨慎，沈俏却是来了精神。

　　“收，为什么不收，搞媒体，哪有怕得罪人的？
　　“姜凯旋要是敢告状，大不了再麻烦一下陈大状！
　　“我们打官司又不是不给钱，要是真能走到打官司那一步才好呢！”
　　沈俏笑了一下，“律师事务所挣钱，我们挣名，岂不双赢？”

　　沈俏哈哈大笑，电话那头的方珍心里虽也痛快，却并不像她那样将感情溢于言表。
　　仅仅只是弯了弯红唇的她，捂住手机，摆手对前来求指示的秘书说道：“让他们接吧。
　　“照老板的说法，不怕他爆料，就怕料不大，出了事，咱们直接上承德！”

　　秘书显然也是一个八卦中人，听见这话声音都轻快了几分，“那我可就通知他们联系人了！”

　　沈俏挂了电话，也没管俞红怎么看自己，暗自思索起来，自己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听说过的姜凯旋有哪些黑料。
　　婚内出轨，劈腿剧组女演员？那是他结婚以后的事儿了，现在姜凯旋还单着呢！
　　剧组PUA，为塑造角色刻意打压演员，导致对方抑郁离世？那似乎也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至于现在的姜凯旋有什么黑料，沈俏只能往潜规则方向猜，就算爆出来，大概也是不痛不痒……
　　不过能恶心到姜凯旋就行，谁叫他把她恶心的够呛！

　　不过沈俏很快就发现自己高估了人性。

　　当晚，一份汇总的资料就送上了她的案头。
　　沈俏只看了两眼，就震惊的不能自已，一个电话栽给了方珍。
　　“爆料的真实性能确定吗？”

　　方珍道：“《红》的爆料是能确定的，那个副导演手里还有女孩哭诉时的录音。”
　　沈俏沉默了一下，“能联系上那个女孩吗？看看她怎么说，要是她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方珍着急起来，“老板，怎么能算了呢，这条爆料是实打实的啊，咱们又没有冤枉那姓姜的！”

　　“我知道你想锤死姜凯旋的心跟我是一样的。”
　　沈俏轻声抚慰道，“但是我们必须考虑到这件事情里的受害人。
　　“拍电影被人假戏真做，假奸变真奸，作为女性，受到的伤害肯定很大！
　　“在不确定对方具体是个什么想法的时候，这件事情还是不宜擅自曝光的好。
　　“热度什么时候都可以有，要是将人逼上了绝路，你我都要背上吃人血馒头的骂名的！”

　　方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理解了沈俏的想法，“可是老板，就算咱们将这条消息压了下去，别人也会爆的。”

　　虽然有多家媒体，顾虑到姜凯旋的身份地位，拒绝了副导演的爆料。
　　可为了热度，这世界上从来就不缺敢从虎嘴上拔毛的人。

　　“那也不能是我们爆的。”沈俏很坚定地说道。
　　方珍忍不住在电话那头道：“老板，你这么有良心，挣不到大钱的！”
　　“没办法啊，我什么都不多，就是良心最多。”
　　沈俏语气轻快地道，并不为自己错过一个顶级大料而可惜。
　　只是催促方珍道：“想办法联系一下当事人吧，就算对方不同意爆料，也让她做一下可能被其他媒体曝光的心理准备。”

　　挂断电话，方珍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沈俏的选择，无疑让公司错失了一个好的发展机会。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地觉得很舒服，心里从知道那条爆料时升起的郁气，突然散去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