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云深处》麝越

5、碧吾山宝库

　　【五】
　　九重天上空，永远是那样的美丽，像一碧如洗的绸缎一样，覃野每次来，都会不自觉抬头，她把心底对天空的向往错当成了一种对美丽的欣赏。
　　一个声音将她的视线从远处的天空转移到了近处的人。
　　“孤竟在此又遇见了花神，真是缘分。”凤琰隔着瑞华池对覃野说道。
　　覃野的脸色不变，恭敬地向他行了个礼，正要说走，被凤琰再次喊住。
　　凤琰走过瑞华亭，站定在覃野的面前，复又说道：“花神，先别忙着走，帮孤一个忙可好？”
　　覃野本是要拒绝的，奈何凤琰搬出了他失散已久的妻子，又说自己有办法能够找回妻子，如果没有她帮忙不能成功云云。
　　覃野看他也算是个痴情的人，找自己无非就是，想等找到翼后凰的时候，用花博美人一笑罢了，这点小忙她还是能帮的。
　　她点了点头，随即凤琰淡淡一笑，一个摆袖，他们便来到了人间的一座山上。
　　“这是碧吾山，仙界存放各种仙器的地方，你随孤进去看看吧！”凤琰缓缓说道。
　　——碧吾山上
　　他们落在山顶，见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匾额上，用苍劲有力的笔锋刻着“万家殿”三个大字，抬脚进入殿中，便看见琳琅满目的仙物器皿，一件一件摆在了架子上。
　　不少神仙将自己的仙器寄存于此，原因不尽相同，有些仙器的主人会取回自己的宝物，而有些甚至，直到归于混沌，未再提及。
　　“少川拜见翼君，花神。”说话之人低着头走来，站定后便向他们弯腰作揖。“这位便是万家殿的管理者，碧吾山的山神。”凤琰向覃野介绍道。
　　覃野听罢，向少川躬身回了一礼：“覃野拜见山神，你我本是同级，哪有你向我行礼的规矩？”两人一番寒暄，才切入正题。
　　少川恭敬地问道：“翼君，这次来万家殿，是要寄放，还是取回？”
　　凤琰看了眼覃野，复又将目光转向少川，微微一笑，“那时寄在你这儿的烟青无忧盏，孤找到了它真正的主人，山神可否引路？”
　　少川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两人跟着他走。
　　摄人心魄的离魂镜，杀人无形的流光剑，祭祀万人而形成的华南鼎…… 如今天下太平，天魔两族不再交战，其他各族也安分守己，他们的武器就被存放在了这里，供后人观赏。覃野浏览着架子上的东西，不禁感慨万分。
　　突然，她顿住了脚步，盯着架子上的东西出神，
　　“这支簪子……”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从没经历过的记忆，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地，春花从泥土里长出，五彩斑斓，铺满草地。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秋风最是凉爽，能吹散所有的烦心。冬雪飘飘落下，给整片草地披上了白色的外衣。四季更迭，万物生变，唯一不变的，是一棵自最高处长出，巍然屹立的梧桐老树。
　　凤琰和少川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她，又同时看向了她指向的簪子。
　　她的脑子闪过几个模糊不清的名字……
　　“阿璃，别去管他人的闲事！”
　　“朱雀是我朋友，我不能不管她！”
　　“回来，阿璃！”
　　“花神，为何止步？”少川询问出声，见她仍不为所动。
　　“那是给阿璃的梧桐木簪，又名梧桐巧心簪。”凤琰淡淡地说道。
　　覃野回过神，这个声音，和记忆中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你……”覃野欲言又止，她努力回想刚刚的记忆，他叫她阿璃，所以那是翼后凰的记忆，翼后凰璃……我怎么会有她的记忆？
　　凤琰继续说道：“当年，她快要修成人形时说想要个发簪，我将我最爱的梧桐树枝折断，亲自打磨出了这支木簪。遗憾的是，我还没为她戴上，她就陨落到了下界。”
　　“看来你和这支簪子很投缘，”凤琰温柔地看着覃野。
　　覃野竟觉得有一丝酸涩，最爱的梧桐树枝，为她折断。“孤先她一步修成了人身，她要是见到该认出孤的，可能是忘了吧……”凤琰有意无意得看向覃野，意思太过明显，少川都看出来了。
　　“我们还是继续走吧！”她出声道。不知为何，凤琰听出了一丝冷淡，在覃野看不见的方向，他笑着摇了摇头。
　　少川将第九个架子上的东西双手奉上：“翼君，这是您的烟青无忧盏。”盏中的光，明亮而闪耀。
　　覃野问：“它的光永远不会熄灭吗？”
　　少川摇了摇头：“算来，它一共熄灭了十次，”
　　“什么？！”两人几乎同时出声惊呼。
　　“烟青无忧盏里，存放的是翼后的心魄，她降临人间投胎转世，死亡一次，火焰便熄灭一次。”
　　“竟……熄灭了十次？”凤琰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眉间紧缩。凰璃陨落之后，他将她残留的心魄收集在烟青无忧盏里，之后，便无心目睹了它熄灭的每一刻。
　　他拿着它去碧吾山找少川帮忙，那时少川也这么和他说过，可他却不愿相信，直到遇见了覃野。
　　想到此处，他看向覃野，这千年，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