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迟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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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正在追忆昨天的事情，眼看有了点眉目，余天的电话响了。
“余老师，你们到了吗？我给您的经纪人打电话，没打通，我们说好今天下午三点的访谈，您还记得吗？”余天愣了一下，他试图分辨出这个声音，并且在这一长串话里提取信息，“今天下午三点…实在不好意思，可能会晚半个小时，我们路上遇到了点麻烦。”
他马上打电话给陶然，陶然那边短暂的沉默，然后说：“我马上来接你，对不起。”
车上，余天罕见的冷着脸，陶然本来有些漫不经心，还在微信和人聊天。但她察觉到了车里凝重的气氛。
余天拿出一根烟，这次陶然没管他。他在车里抽了一口，摇下一半车窗，烟顺着车窗的空隙飘出去，太阳晃晃悠悠挂在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往下掉一点。
“师傅，麻烦快一点，今天有点急。”
她说：“安全第一位，迟到半个小时就迟到吧，我去给人道歉。”
“人家从三点开始等，”余天看了她一眼，她垂着眼睑，因为常年熬夜，眼底盖不住的眼袋和黛青，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要走我不会拦你，但你现在还是我的经纪人，我们还有工作没做完。”
陶然愣了一下，低头道：“对不起，最近联系我的人很多，但我应该做好你的收尾工作。在月底之前，你还是我的艺人，我还是你的经纪人，是我疏忽了，没有通知你。”
她意识到余天在生气，比她想象的严重。但她不明白余天为什么因为这件事生气。
余天一直不是一个在工作上很积极的艺人，综艺节目，采访活动，能推就推。
“这事儿是之前答应人家的，”余天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看窗外，最后目光落回陶然身上，“已经答应人家的事，没得选，就好好做。”
陶然看了他很久。
一度，她因为他的任性，把他当做小孩儿。可她突然想起，之前余天在山区发烧，断断续续烧了两个月，拍戏进度一点都没有落下。她理解错了他。
是她赌气任性，没有把他的工作安排放在心上，连收尾工作都没有做好。
陶然很轻的叹了口气，在微信很快发了条消息，抬头对余天说：“今天采访完，咱俩好好聊一聊，可以吗？”
余天又看了眼表，正要说什么，司机插话道：“陶老师，余老师，放心，肯定把你们准时送到！”
余天心想，已经迟到了。
陶然说：“师傅，尽可能开快点吧，麻烦您了。”
“好好好，你们别急。”
余天还没来得及说话，司机一脚油门下去，开始提速，又猛地一个急刹车，一声闷响，车里三个人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轮胎与地面发出及其刺耳的摩擦声，余天还没反应过来，陶然的声音在颤抖，“余天，撞到人了。”
像黑暗里突然擦亮的火柴，在余天脑子里闪了一下。
“开一下门。”
陶然急道：“你干嘛，待在车上！”
“啪嗒”，车锁打开的声音，余天下车的时候，冷风吹过来，让他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S大离黄佳辰的小区很近。面前的路是一条单行道，他们已经在靠近拐弯的地方，然后只能左转。马路正对面，是S大的一扇后门。
刺白的阳光让他眼睛痛，阳光下躺着一个女孩儿。没有血迹，但她的脸色在车灯下像飞蛾一样苍白，双目紧闭。灯光下，她眼角的痣更加显目，像一滴眼泪。
卡车带来的风声吹得他浑身发冷，撞击声让他耳鸣，一个纸盒从男人手里飞出去，玻璃破碎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喇叭，嘈杂的人声，有人在大喊，像一片海洋，他在里面沉浮，很快被淹没。
“余天！余天！”
他回过神，陶然正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他怔怔的回看陶然，毫无意义的说：“陶然，出车祸了。”
陶然愣了一下，马上按住他的肩，“你先走，这里我和陈师傅会处理的。”
余天拿出手机，打通120。
“喂，你好，这里是120急救中心，”
余天的脸色很难看，但语言却是流畅的，“梧桐西路和春江北路的交界口，S大…北门对面，有女生被车撞了，没有大出血，但可能处于休克状态。对了，这里是单行道，来的时候从春江南路走。”
挂断电话以后，他又回到混沌中。事情的发生只在一刹那，脑子里闪过了太多念头，极度的不真实感，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陶然担忧的轻轻推他，“快走吧，我现在报警。”陶然帮他打车，他反复叮嘱陶然，有事马上联系他。
一路上，余天脑子都是乱的。惨白的脸，阳光和柏油马路，让他不得不联想起一些往事。
到了地方，他强打精神，给几人道歉。
化妆的时候，手无意识的颤，控制不住，心里一阵烦躁。化妆师柔声道：“余老师，烟瘾犯啦？”
余天笑，“抽一根，没关系吧？”
余天戒烟的事儿人尽皆知。是因为2016年拍《沉默的紫檀木》的时候，余天烟抽得太凶，突发心脏病，晕倒在片场。当时，他是被抬出去的，情况很严重，吓坏了粉丝。粉丝超话多了一个话题：“余天请你戒烟”，很快闹得人尽皆知。
“您的经纪人呢？”
余天：“她有事，你放心，我现在偶尔一根，有分寸。”
化妆师笑了，“我哪儿管得住您啊。”
余天也笑了笑，取出一根烟点上，“抽烟的事儿，好像谁都能管我一下。”
化妆师只是笑，见他点火，说：“您压力大，还戒烟，是挺要命的。”
一来一去，余天很快抽完了一根烟，想顺势再拿第二根，硬生生忍住。
他看了看采访的问题，异常全面，问童年，问奋斗史，问坎坷，问人生，问情感。余天很快在脑子里找出一个励志的版本，他决定讲他蹲在片场当了两个月场工的版本。这个版本不至于太悲伤，但很正能量，很励志。
“情感？友情，亲情，你想问哪一种？爱情的话，还在仰望吧，我觉得现在离我挺远的。”
主持人问：“那对未来的另一半，有什么期许吗？”
余天说：“没什么期许，希望有缘分吧。”
主持人：“我看你之前的采访，好像对《牡丹亭》影视化翻拍很感兴趣，这和你的爱情观有关吗？”
余天思索了一会儿：“有啊，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我觉得这样的爱情很美，说到底也是缘分吧，我挺信这个的。”
主持人：“那粉丝朋友们就很为难了，你的择偶观太抽象了。”
余天说：“长头发，漂亮，温柔，善良。”
“你不是说看缘分吗？”
“演员的话，不能全信嘛。”
主持人笑了，“今天你说的当场工的事儿，不会也是骗我的吧？”
“真的，今天我说的话，可信度挺高的。”
主持人说：“观众朋友们很期待在银幕上看到你，但你现在有转幕后的想法。我知道你一直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希望你能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祝你一切顺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迟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