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团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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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征税重，来大院以后几顿没吃上饱饭。
今天出门第一天，就赚到了五两银子，让余天感到很亢奋。他走在街上，看到卖锅盔的大哥，突然想起，他之前还有银票存在他那里。
大哥也认出他了，招呼道：“吃不吃锅盔啊！你这儿还存着好多钱，够你吃一年了！”
余天算了算人头，“来六个，三个牛肉馅三个猪肉馅。”
“好嘞！”
锅盔热气腾腾，金灿灿的一排，在袋子里冒出一点酥皮和肉粒，闻起来异常的香。
手上攥着钱，难得有底气，去了一趟肉铺，发现还挂着一只猪头。
猪肉价贵，猪头却要便宜不少。余天拿四两银子，换了一颗猪头，想回去红烧炖了吃。
拎着猪头回大院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在。
刘觅买了点白面，正和牡丹一起揉面团，见余天拎着猪头回来，大喜：“恩人，这哪儿来的？”
“哪儿来的，我买的呗。”余天见他们正在把面团拉成一长条，刘觅拉到一半，两头粗，中间已经要断掉了，牡丹抢过来，重新拉。
“怎么想着今天要吃面条？”
刘觅笑了笑，“今天猴子生日，我想着，拿点积蓄出来，煮碗长寿面。”
余天笑：“今天竟然是猴子生日啊，巧了，那咱们必须吃顿好的！”
小白闻到肉味，已经从颂莲怀里挣脱，屁颠屁颠蹭到余天脚边，颂莲笑骂：“好没骨气，给肉就都是爷。”
小白蹭了蹭余天，浑然不觉的“汪汪”两声，亲热异常。
刘觅说：“难得今天是好日子，还有猪头肉吃，咱喝点酒吧？”
余天一听有酒喝，马上响应。
牡丹说：“你去翡翠楼，问老妈子去要一坛黄酒，说记在牡丹姑娘账上。”
刘觅应下，出门去取酒。
“猴子呢？”
牡丹看了他一眼，说：“在厨房生火呢。”
余天往厨房走，快到门口，听到猴子的声音：“让我放一根好不好？”
走到门口，才发现厨房里有两个人。
孟月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蹲在猴子旁边堆柴火，火烧起来，猴子从他手里抽出一根，小心翼翼推进去。
一大一小，莫名的融洽。
听到动静，孟月偁回头，余天张了张嘴，半天，说：“你醒啦。”
点头。
“嗯，身体好点了吗？”
又点头。
余天有很多问题想问，最后反而不知从何问起。
柴很快烧完了，猴子豁的窜起来，“咱们去劈柴，我知道哪里有木头。”
孟月偁默默跟在猴子身后，余天默默跟在孟月偁身后。斧头只有一把，猴子先费劲的举起来，砍了一下，木头直接飞出去。
他求助的看向孟月偁，孟月偁接过斧柄，还没动，余天拦道：“你身上伤还没好吧，别使劲儿了，怕伤口再裂开。”
孟月偁看了他一眼，把手上的纱布绕开。
他手上本来也有伤，最悚然的地方能看到骨头。但现在，平整白皙，连疤都没有了。
余天愣愣的看了一会儿，猴子拉孟月偁的衣角，孟月偁另一只手扶正木头，轻轻一劈，借着惯性，木头很轻松的变成了两截。
猴子学他单手拎斧头，艰难的离开地面，孟月偁说：“你力气小，可以两手一起。”
猴子马上依言，用两只手握紧斧柄，把斧头举过头顶，然后往下一挥。“啪”的一声，木头被砍成了两截。
猴子兴奋的向余天炫耀。孟月偁已经重新把纱布缠起来，余天盯着缠纱布的地方，眉头不自觉皱紧。
猴子又连着劈了几根柴，余天才想起自己来厨房的正事儿。
他拿出一个锅盔，递给猴子：“生日快乐。”
锅盔不冒热气儿，但还是热乎的。
猴子盯着锅盔，眼睛亮了一下，想了想，说：“我咬一口，然后给大娘和牡丹吃。”
余天逗他：“咬一口再给人吃啊，亏你想得出来。直接给大娘好不好？”
犹豫了一下，巧克力豆豆一样的眼睛，哀求的看着余天，“我就咬一小口。”
“为什么不给颂莲和刘觅？”
“大娘和牡丹最疼我。”
余天：“那我告诉他们去，”
余天作势要走，猴子拉住他，纠结了一会儿，“那你分给他们四个…不，五个，孟大哥也给。”
“孟大哥？”
余天意识到他是在说谁的时候，心里忍不住腹诽：当时问什么都不回答，名字也不说，怎么对小孩儿就不是哑巴了？才多久，已经喊孟大哥了。
“那我呢？怎么不分给我？”
猴子皱了皱鼻子，“你…你吃了就不够了。”
“？？？”
“再说你，你肯定吃过了，”猴子越说越小声，最后可怜兮兮说：“那分给你们六个吃。”
牡丹正好带着面条要来煮，听到了他们的动静，笑道：“猴子，别听他胡扯，他坏的很，唬你呢。”
余天也笑了，借机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小崽子，一骗你，把实话说出来了吧？”
“谁是小崽子，”猴子脸黑，现在黑里透红，“你没比我大几岁！”
余天之前没算到孟月偁会醒，买了六个锅盔，本来一人分一个正好。现在，盯着仅剩的锅盔，有点犯难。
他该不该牺牲一下自己的口福，成全这个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木头呢？
孟月偁此时正坐在院子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颂莲正和小白分那个锅盔，刘觅提着一大坛子酒回来了。今天白天天气晴朗，晚上难得也万里无云，只有一轮明亮的月亮，高高兴兴挂在天上，让人看得说不出的清爽畅快。
很快，猪头炖烂了，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牡丹大喊：“冰糖，快，随便去哪儿给我借点冰糖来！”
刘大娘说：“平时我喝的药里，加冰糖吗？快点给牡丹拿去。”
刘觅说：“那是怕您喝得苦，”
“娘这把年纪了，还在意苦不苦吗？”
牡丹在厨房里大喊：“快点，来不及啦！”
几人接力赛一样，把冰糖递接，最后递到猴子手上。猴子一个百米冲刺，冲到厨房，牡丹笑眯眯夸他，然后天女散花一样把冰糖洒进大锅里。
猪肉的油脂味儿，酱油的咸味儿都被冰糖提出鲜味来，咕嘟咕嘟，空气里都飘着一股香甜的气味。
淋上糖色的猪头肉，油光发亮，在月光下盈着一层柔和的光，像是天庭送来的酒席。
面也煮好了，最多的分给猴子和大娘，其余的每人分到两口。
吃饭之前，除了孟月偁和余天，其他人都垫过一口锅盔，所以面虽然不多，但也不觉得饿。刘觅给余天倒了酒，出于礼节，也给孟月偁倒了。
牡丹虽是女人，却比男人还能喝。颂莲想要酒，刘觅没给，气得她拿筷子一个劲儿戳猪头。
小白没喝酒，今晚也异常兴奋，一直绕着桌子跑，“旺旺”的叫。
余天想，大概是他看到月亮，想起他很久以前的狼祖先，想要变身了。
猪头炖的又软又糯，最绝的是酱油汤汁，带着肉味，鲜甜又荤香，加一点都回味无穷。
这个汤沾一点锅盔，肯定也很好吃。
余天在心里打了会儿架，把锅盔掰开，一半放在碗里，放在自己面前，另一半包在油纸里递给孟月偁。掰的时候，掉了几个肉沫，小白马上冲过来，在他脚边一个劲的吠叫。
孟月偁罕见的接过来，对他说了句“谢谢”。
大概，谁也不能抵挡美食的诱惑吧，怪人也不能。
几人喝了酒，都有点醉意，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变大，音量提高。
秋天夜间凉，一口黄酒下肚，像吞进去一块暖玉，捂得肚子暖融融的。
牡丹喝了酒，竟在院子里跳起来。
她的衣服五颜六色，静时显得浮夸，动时却像蝴蝶纷飞灵动，在月光下像蝶仙儿下凡。她在院子里旋转，彩色的衣摆随着她的旋转，在她周身飘动。
牡丹醉得厉害，一个踉跄，栽到余天那里。余天手忙脚乱扶住她，见她要闹，便说：“再闹，小鬼要来偷你的镯子了。”
她右手马上一把抓住自己的做左手手腕，身体微微耸起，做出护食的动作，“不，不行！”
大院里都知道，牡丹把她的镯子当做宝贝，平时谁要提镯子就跟谁急，再苦再难的时候都没有想要卖掉。
颂莲忍不住轻声笑：“看你守财奴的样子，快回去坐好罢。”
牡丹回到座位上，开始用右手反复摩挲她的金镯子。
余天见她的样子，有点后悔拿镯子说事儿，宽慰她道：“”
牡丹眯眼，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
余天安静的等她说话，甚至怕听不清，微微俯身靠近。
她微微昂起头，凑近余天，“我有，你没有。”说罢，坐直，继续美滋滋的看自己的镯子。
余天：……
刘觅在一旁轻轻的笑出了声，余天侧头看他，他马上举起酒杯：“恩人，敬你。”
刘母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往每个人碗里都夹了一块猪头肉，沾满了红汤酱汁。渐渐地，筷子又开始频频伸向猪头，大家开始吃第二轮，聊天也重新热烈起来。
孟月偁始终很安静。余天转头看他，他似乎在思索什么，抬头盯着天上的月亮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一声不响的吃饭。
余天拍拍他，他转头，余天抬了抬碗，孟月偁理解了他的意思，拿起自己的碗，轻轻和他碰了一下。
余天觉得这家伙总算有了一点人情味，心里暗暗觉得新奇，但面上没说什么。今天这么高兴，他决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都暂且放到一边，不追问。
他又喝了两口酒，眯起眼，抬头看天上的月亮，不自觉喃喃：“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
颂莲坐在他旁边，听到了，“嘀咕什么呢？”
余天笑着摇头，“没什么。”
颂莲以水代酒，和他碰了一下。
今天的月亮那么圆，就像今天的大院，好不容易这样团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团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