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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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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天躺在榻上，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他不敢问阿兰还好不好，不敢问总管还活着吗。
太皇太后去世的同时，齐瑞的人接管了宫中。
他被软禁在宫中，不定时有人来给他送饭，和囚犯没有区别。
就像一个噩梦，一下子，他失去了一切，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
浑浑噩噩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每天都睡不着觉。
他的脑子疲惫至极，身体却睡不着觉。一声不明显的“嘎吱”，他猛的坐起来，紧紧盯着窗口。
窗口小心翼翼探出一双眼睛，余天不敢点灯，只顺着月光，认出了那双眼睛。
他蹑手蹑脚走到窗边，死死抓住阿兰的手，像抓住失而复得的宝贝。
阿兰轻声道：“齐瑞看守太森严，傻子，你哭什么？”
他说：“你还活着。”
阿兰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当然，不然我还是死的吗？”
他第二次流泪了，没出息得像个小屁孩。不是因为自己的暗无天日，而是因为阿兰。阴差阳错，阿兰还活着。
他借月光打量阿兰的脸庞，最后说：“阮仪和月娘都死了，她们都因为我死了。”
“你放心好啦，我这辈子，只为我自己活，肯定不会为一个男人去死。”阿兰想了想，又宽慰他，“齐宣，你放心罢。”
“你怎么进来的？”
“我假装宫人，托总管让我混进来的。”
余天喜道：“他没死吗？”
阿兰轻声道：“这次变故，好像没有太波及到他，他仍是总管。幸好，他倒还顾念旧情。”
余天愣了一下，正要说什么，突然，门外有宫人敲门，问：“陛下有什么事吗？”
齐瑞没有赶尽杀绝，仍有从前的宫人，他们对余天谈不上忠心或者背叛，只是习惯性称他为陛下。
没等他回答，门已经开了，一个宫女走进来，目光带着审视。
余天站在窗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幸演戏是他最擅长的，他的脸保有一些惨淡，对宫人勉强笑了笑，“晚上胸闷，睡不着觉。”
宫人眼里还有一些疑虑，余天猛的扶住她，人颤了颤，“姑姑，我觉得透不上气，给我一杯热茶罢。”
姑姑被他猛的一抓肩头，受了惊，心中虽仍然疑虑，躲开后担忧占了上头，“陛下可是染了风寒？”
他顺势咳了两声，“深秋了，劳烦姑姑再多给我一床褥子吧。”
按理说，他现在只是齐瑞的阶下囚，但姑姑心软，正要说什么，一个年老些的嬷嬷走进来，“雪娘，怎么啰啰嗦嗦这么久，你还拿他当皇帝伺候么？”
嬷嬷一眼看到了打开的窗，余天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不动声色，自然的表现出要昏倒的样子，一个踉跄，姑姑忙扶住他，边解释道：“陛下说觉得头昏，开窗透透气。”
嬷嬷看了余天一眼，轻应了声。余天在心里松了口气，嬷嬷突然道：“夜凉了，开小些吧，留条缝透气。”
余天来不及阻拦，她已经第二次朝窗边走去，说关窗，把窗户的支杆拿开后，人却有意无意探出窗，停留了两秒。他表面依然没有表现出慌乱，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寂静的两秒过后，嬷嬷大概没有发现什么，朝余天草草行了个礼，就告辞了，但眼里带着一丝疑虑。
等到屋里只剩余天一个，阿兰再一次出现在窗口，一头的叶子。
“呆子，这时候还笑得出来！”
余天伸手把她拔走了几片插在头发里的叶子 ，正色道：“外面出什么事儿了吗？”
阿兰神色变得凝重，“出大事了。”
“什么？”
“郑国的公主，昨日刚刚到齐国的地界，就被人刺杀了。”
余天急道：“死了？！”
阿兰点头。
余天愣在原地，脑子再一次陷入了混沌，“刺客抓到了吗？”
“抓到了，说是齐瑞的人。”阿兰咬牙，“真不是东西，我看他就是想挑起两国的纷争。齐瑞可盼着打仗呢。他最擅长打仗，打了胜仗好让老百姓信服，心甘情愿认他做皇帝！”
她说这些，余天都没听进去。他和公主只有一面之缘，但公主的死依然让他感到冲击，茫然。
“对了，护送她的王将军，年纪轻轻，武艺高强，不知怎么的，竟然也让刺客给杀死啦。齐瑞哪儿找的这样厉害的刺客，有本事杀死王将军？”
余天微微皱眉，阿兰接着道：“还有还有，前几天，郑国的老皇帝去世，那个都三十多岁了的太子，总算如愿当上皇帝了。”
“王将军一死，军权直接回到新皇帝手上，他倒没什么损失。”余天依稀感觉找到了某种线索，但抓不真切。
他想要思考，可心底的某一处，正为了公主而隐隐作痛。
阿兰走的时候，余天叮嘱她别再来了。
“你就当惠妃死了，过阿兰的日子去吧。我在宫里没什么可担心的，齐瑞当初不杀我，以后就更不会杀我，我死不了。”
“做一辈子阶下囚吗？”
余天沉默了一会儿，“逃得掉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齐宣，咱们试试吧。”
出逃，这不论对余天还是阿兰，都不陌生。阿兰反复保证，“只要咱们计划周全，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余天也觉得，他和阿兰偷偷溜出去过很多次，都没有被发现，事情大概不会那么难。
两人没有贸然行动。
白天不知道宫人什么时候会突然进来，事情容易败露。
余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但掩饰得很好。刚才的姑姑是个好人，担心他身体不适，还请太医来为他诊治。
一直等到傍晚，夜深人静时。
灯都熄灭了，窗口有细微的动静。余天摸黑往窗边去，塞进来一身侍卫的衣服，“今晚宫中要出去一批宫人，为郑国的公主哭丧。咱们趁机混出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