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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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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吃到一半,余天一口菜也不敢动,辛苦的周旋在几人之间。
那么多问题最后也没能堵住瑞王的嘴。
他算是看出来了,瑞王这顿饭,就是为了探他的深浅。早知如此,当时在清秋阁,他就不该背毛爷爷的诗。
现在后悔晚了。
瑞王肯定是语文教研组的专家转世,一个劲给他出题。之前诗词他还能背两首,没想到这次直接让他写赋文。写个屁,就算剽窃古人的,他也背不出来。
他索性躺平装傻,瑞王后面出什么题,他都一律不会。
最操蛋的事情是,他说了不会,瑞王不信,连总管也不信。总管说:“陛下不必如此刻意藏拙,我看了那日陛下所作之词,陛下此时只要用三分力,随便作一赋即可。”
他觉得头昏脑涨,推说醉酒,要去外面走走。
离开宴席,脑袋总算清净了一点。
他一个人躲到瑞王府的花园,天黑了,月亮还算亮。他边看月亮,边偷吃袖口里的饼。咬一口,又干又涩,差点在喉咙里哽住。
菊花在园里张牙舞爪,余天无语望天,觉得这皇帝的日子不太好过。
余天正在感慨,突然,不知道哪儿掉下一个人来,压折了一片花。余天吓得后退了一步,正要大喊抓刺客,发现那人浑身是血。
如果这是瑞王的人,他喊抓刺客徒然无用,只会打草惊蛇。
如果这不是瑞王的人,抓起来以后八成要没命。
对方来的蹊跷,躺在地上,脸上也有血,双目紧闭,似乎陷入了昏睡。
余天蹲下身,正想掀开帽子看看,对方突然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因为太用力,余天直接骂出了声。但很快,那人的手松开了,好像彻底失去了意识。
阿兰出来找他的时候,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人。
“刺客?!”
余天朝她比了个禁声的手势,“不像,先别声张。”
阿兰走近,看清了他身上的血,大惊:“怎么这么多血?!要是全是他的,该没命啦!”
余天摇头,看到了他腰间的剑,又打量他的身形,并不像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哥,骨肉匀亭,并不绵软,“倒像个江湖人士。”
他突然有些好奇,金庸笔下的明教、武当派,还有那些天花乱坠的武功,是否真的存在。
“你怎么确定他不是刺客?”
“哪个刺客直接从天上掉下来,而且直接重伤?如果是瑞王的人,在瑞王府,他怎么伤成这样?如果不是瑞王的人,伤成这样,肯定已经和府中侍卫打斗过,早就该惊动瑞王了,看齐瑞的样子,不像知道。”
他四下观望,这儿离他暂时休息的屋子不远。
他也不敢招呼人,怕惊动了瑞王,平白惹麻烦。思来想去,把人背到身上。
妈的,看上去不胖,重的要死。也可能是这具身体太年幼孱弱的缘故,余天背上人,心里直骂娘。
“阿兰,这儿你收拾一下,别让人看出问题。”
阿兰看热闹看够了,处理掉路上的血迹,确认余天走远,朝花枝折断的地方点火。
火苗没窜多高,她故意闹出动静,引来了几个仆人。
“这地方不知怎的,突然着火啦!”
几个仆人忙里忙慌跑来救火,阿兰朝他们眨眼,“这点小事,就别告诉陛下和王爷了,省得坏了他们的兴致。”
几人连声应下。
余天刚把他背到住处,把人塞到床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感觉背后有人。
他浑身一僵,这具身体不听他使唤,没来得及动,一个人在他后腰狠狠踹了一脚。
他的身体好像不属于他一样,一下子飞出去。他狠狠的摔在地上,觉得骨头要裂开似的痛。他想要起身,刺客已经逼近,匕首朝他捅过来。余天本能的往后躺,躲过一刀,但身体已经很难活动,侧滚一圈,匕首还是直逼胸口。
余天出于求生的本能,伸手抓住刀刃,手在刀刃划过,痛感异常清晰,皮肉都翻开,血马上涌出来,他正与刺客逐力,血不断往外涌,但无论如何也没法起身。
这时候,拼命往他胸口怼的力突然消失了。
余天手依然紧紧攥着匕首,艰难的抬高一些视线,才发现刚才那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持剑站在刺客身后,只用剑鞘轻轻一点。
那刺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翻了下白眼,晕厥过去。
余天才反应过来,抬头对那人道:“多谢。”
那人刚刚醒来,脸上还有血迹,脸色格外苍白。余天第一反应是,是个当演员的好料,这张脸上电影荧幕肯定好看。
事情越重要的时候,他越忍不住发散思维,胡思乱想。他很快撇除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那双眼睛,眼睛里的淡漠,似曾相识,但他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孟月偁瞥了眼地上的刺客,又盯着他看了两秒,微微皱眉:“你不该在这里。”
余天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知道这里是哪里?”
孟月偁摇头。
余天不知道他否定的是哪一个问题。
但孟月偁的话,本能让他感觉到一点不寻常,“你是谁?”
孟月偁没有回答他。
余天又问:“你怎么会出现在瑞王府?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孟月偁再一次蹙眉,似乎在思索,最后摇头。
“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怎么来的总该知道吧,你难道真从天上掉下来的?”
仍然摇头。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孟月偁说:“你不是齐宣。”
“对,我不是。我做梦梦到一列火车,醒来就变成这小皇帝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摇头,眼里多了一重困惑。
他身上全是血,脸上也有血迹,余天自己掌心传来剧痛,这些红色让他莫名烦躁,说:“我找点布来,咱俩这样都血淋淋的,大眼瞪小眼,什么也讨论不出,不是办法。”
孟月偁身上伤口一看就不少,但他拒绝了余天的好意。
余天自己胡乱缠了几圈手,他始终冷眼旁观。
他似乎没有和余天多聊的打算,余天直觉应该拦住他,他还有很多事情想问,可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只是问:“过几天宫里要摆宴席,很热闹的,你来不来?”
孟月偁摇头。
“大办特办,宴席一定很热闹的,你真的不留下吗?”
……
一阵沉默过后,他转身欲走,余天愣了一下,马上拦住,“那你等到明天伤养好再走吧。”
孟月偁正要说什么,余天堵住他的话头,“你就安安心心在宫里养伤,我问你几个问题,然后再请你吃顿好的,你看怎么样?”
余天自认为表现出了十分的好意,但孟月偁不接这个茬。
他神色很凝重,映衬得脸愈发苍白,完全没有余天的轻松劲儿,“我不该在这里遇到你。”
余天被气笑了,“什么话,我好心救你,你还不乐意了?”
“不是这个意思。”
“那什么意思?”
他没有再多解释。就算他身上一定有伤,过墙的时候还是干净利落,一下没了影。
余天抬头,盯着他没影的地方出了会儿神,直到阿兰回来。
“阿兰,你会轻功吗?”
阿兰瞥了他一眼,摇头,头上的簪子便也跟着一起晃,“这都是说书人编的,你也信?”
“你不会,但有人会啊。”
阿兰笑出声。
“你笑什么?”
阿兰不说,余天追问,阿兰背着手,微微仰起头,“齐宣,你呀,闹半天还是个傻瓜。”
阿兰说他是个傻瓜,他没像平常一样怼回去,只在心里默默想:下次等见到那人,一定要让他飞一个,我看你还笑不笑话我。
阿兰见屋里空空荡荡,问:“走了?”
“走了。”
“什么身份?”
“应该不是敌人。”
余天没说被救了一命的事情。
他巧妙的隐瞒了自己被一脚踹飞的事实,以及救人一命反被嫌弃的事情,轻描淡写说:“刚才遇到一刺客,被我丢院子里了,喊人带走审一审。”
想起刚才那个人的态度,心里又暗暗有些不爽。这算什么?江湖高人对一无所知的小喽喽的不屑?哥在现实里超红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