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陨落 ...
-
【羽生结弦视角】
与赛场上始终坚持战斗到底的我完全不同，在爱情里，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我只为爱情勇敢过两次——一是请求夏夏跟我结婚，二是在刚才，我下定决心与结夏划清界限，不再被我的道德感所困。
当我终于获得了爱夏夏的自由，连今天的风都在顺着我狂奔的方向，把我吹得轻飘飘、暖洋洋的。
我甚至还在路上接到了我的考斯滕设计师伊藤聪美的电话。她告诉我，我跟她一起为夏夏设计的无尽夏新娘婚纱，已经制作好了，让我有空带着夏夏去试穿。
和当初我从加拿大寄回国的戒指不一样。
这件婚纱，是完全根据夏夏的身材，量身定制。
==========
2016年我和高中同学A的结婚传闻被媒体爆料，一时间引起了轩然大波。我和夏夏都清楚，这个A指的不是别人，就是她。
在我们的高中同学冈田健到我们家做社区普查时，她早已敏感地察觉到这件事被曝光的可能性，及时电话通知了我，让我可以提前想好应对。
我必然是会否认的。
我很了解自己如今在日本的影响力。这件事一旦被承认，我和夏夏在日本的家迟早会被扒出地址，那么夏夏的生活将会不堪其扰，各种谣言和谩骂也会随之而来。
当然，我更害怕的是她一个人，遭到一些恶意的伤害和报复。
我在加拿大，即便可以回去几次，又如何能够保证她长期的安全呢？
我曾试探性地问过夏夏，她愿不愿意来加拿大和我一起生活，她的回答让我意识到，我当时的结婚理由编得有多荒谬——她用这些理由，郑重拒绝了我的提议。
想必她还无法接受我作为她真正意义上的丈夫。所以我在平昌周期结束之前，从未考虑过公开我们的关系。
但是否认结婚之后，夏夏说不定会因为我的否认，更加把我们的婚姻关系当成一种契约。
我为此陷入了苦恼之中。
直到在俱乐部见证了一位朋友冰上求婚，从怀里掏出戒指让女友感动得热泪盈眶之后，我也打定了主意，想要补足戒指这一必备的婚姻信物。
即便我已经否认过结婚的消息，还是不断有媒体在蹲点想要深挖内幕，正处在风口浪尖上，如果我这个时候定戒指，实在太过张扬。
我把我的苦恼告诉了母亲由美。
-----------
母亲由美在知晓我跟结夏分手之后，就立刻过来了加拿大照顾我的日常起居。过了一阵子，我才找到机会向她吐露了我跟夏夏结婚的事。
“所以结弦，你真正喜欢的人是夏夏？”她完全不能理解，我跟夏夏居然就这么结婚了。
“嗯，我确定。”
在没有遇到夏夏之前，我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我以为和结夏一起出去玩很开心就是喜欢，以为愿意顺遂她的意愿看到她的笑容就是喜欢，以为她对我好我就应该喜欢她。
夏夏的出现，颠覆了我对喜欢的认知。
原来真正喜欢一个人，是那么震撼而强烈。我会因为她不经意的小动作而心跳超速，因为她和别人亲近而疯狂嫉妒，我还会因为她不喜欢我，慌不择路地用各种奇形怪状的方式，想要赢得她的喜欢。
在我心里，这些只有夏夏办得到。
“可是，她为什么会愿意答应跟你结婚呢？”
母亲始终无法接受我的说辞——夏夏只是习惯性地愿意帮我的忙。她坚称，婚姻对日本女孩子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夏夏愿意答应，说明她也同样喜欢着我。
我也无法苟同她的猜测。从高中到现在，夏夏对我跟其他人从来都没什么分别，甚至还因为我是结夏的男朋友，会额外疏远我几分。她总是迫不及待地从我身边逃走，如果不是那天我在医院强行挽留了她，让她跟我结婚的话，我们这辈子都不知道会不会再有交集。
-----------
在母亲知道我想送戒指给夏夏，但是戒指这种东西我又不想找人代买之后，她犹豫了一会儿，从无名指上摘下自己戴了很多年的铂金素圈戒指：
“咱家没有什么祖传戒指。这个啊，是你父亲年轻时候工作攒钱给我买的。这个戒指象征着你父亲对我的爱，这份爱就传递给你和夏夏吧。”
不过，在我把这个戒指寄给夏夏之前，母亲还提醒过我，这个戒指的尺寸不一定适合夏夏。
“结弦，你不要一味从你的角度给予，你应该从夏夏的角度去思考——什么才是她想要的、适合她的爱情。”
可惜当时一头热的我并不理解母亲这句话的用心良苦。直到我送了夏夏那盆无尽夏新娘，才真正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
我进而联系了我的考斯滕设计师伊藤聪美，跟她商量好借着来家里给我量尺寸做新考斯滕的名义，顺便帮夏夏量尺寸准备做婚纱。
“我想看看夏夏的身材跟我比如何嘛~”我找了个理由，拉着她也一起量。
她轻瞪了我，“家里因为你在，伙食变好了许多，我都胖了。”
“是被我的荷包蛋喂胖的吗？”当着伊藤聪美的面，我厚着脸皮跟她打趣起来。
她因为我这句话当场憋红了脸。第二天看到焦边荷包蛋的时候，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她不吃。
==========
想到这里，我的脚步又加快了些，希望把无尽夏新娘婚纱的惊喜早一点带给她。
“夏夏！夏夏！”
我还在拿钥匙开门，就已经迫不及待叫起她的名字。
门内一片死寂，令我的内心猛然一沉。我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浑身僵硬起来，用最莽撞的力气打开了门。
院落的荒凉景象映入了我的眼中。看到夏夏最爱的无尽夏凋零了一地，我瞬间苍白了脸色，不慎跪倒在一株折枝的无尽夏前。
我捧起已经褪色泛黄的蓝色花球，强忍着膝盖剧烈的疼痛，又勉强站了起来。
“夏夏……夏夏……”
我颤抖着手拿钥匙对了好几次才进了锁眼，这才把房门打开。
房子里看上去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夏夏的拖鞋留在玄关处，鞋头是朝外摆放的，与她平时细心在出门前把鞋头转对向室内的习惯不同。
直到我看见桌上折叠起来的信纸，还有小镜子和戒指的时候，我滞住了呼吸，房子里的空寂无限延伸，如海浪一般不由分说向我涌来，近乎要把我吞没了。
我脚步虚浮前进了几步，像等待末日的审判一般，打开了那封信。
夏夏万念俱灰时写下的文字，此刻都化作利剑刺穿了我的心脏。而当我看到她那句，星空是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时，我最后一丝紧绷的心弦终于被极端的痛苦彻底崩裂，止不住凄惶地呜咽起来：
“夏夏……夏夏……不……不是这样的……”
==========
2011年3月10日，东北高校教学楼天台。
“上次我跟你说过，你的生日是一个尤其值得庆祝的日子。风间，你还记得吗？”
我站在木箱子旁边，再次和夏夏提起天狼星的含义。而这一次我总算知道，夏夏不喜欢自己生日，是因为她母亲当年坠海的选择。
她本是怨怪她的母亲，而今被说成是灾星之后，她又开始怨怪起自己。
她坐在木箱子上并不与我对视，可即便留给我的只是她的侧脸，我依然无法忽略她那空洞而绝望的眼睛。
“风间，你不是灾星。夜空里太阳不见了，天狼星就是最亮的星星。”
晚风中，我鼓起勇气认真地告诉她，她是天狼星一样耀目的存在。
她倏地从木箱子上站起来。
“诶，风间，你要做什么？”
我紧张地看着她。站在木箱子上之后，天台的栏杆根本起不到围挡的作用。她本就被命运折磨得脆弱敏感，我生怕她做傻事。
她居然释然笑着对我摆摆手，“我只是，想离夜空中的星星近一点。”
我想我安慰到了她，也终于放松下来跟她开玩笑，“那还不简单，我摘星星给你看啊。”
我掏出口袋里的小镜子，放在手心举高对向她：“喏，给你看星星。”
她凑过来照了镜子，明白到我的意思之后，“老土。”
我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果然，把女孩子形容成星星这种事，就是会被称为“老土”啊。
但这不是一句玩笑话：天狼星升起日出生的她，在我眼里，就是那颗最亮的星星。
见她勾起嘴角再次望向了星空，我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老土又怎么样，风间你还是笑了啊。”
==========
「抱歉，无尽夏我带走了，婚姻该会随着我的离去自动消亡，只有星空，是唯一可以留给你的东西。」
“夏夏……夏夏……不……不是这样的……”
她以为她把星空留给了我，可是星空从来都不在我眼中。
我读着这句话泣不成声，颤抖着反复摩挲她落款处，“风间”后面被她划掉的“夏”字。
她决然带走了一切。
徒留我游荡在这个无尽夏凋零，天狼星陨落的夏天。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