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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再次临门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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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墨发顺着怀抱,调皮地滑落至玉鲤衣襟,戳得人心尖一痒,玉鲤将那一缕柔丝自颈侧撩出,抓在手心看了两秒,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脾气,猛地向下一拽。
对方头皮一紧,顺着力道将身子俯得更低,却也不脑,手轻轻拨过玉鲤的脸,侧头就是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被扯得绷直的发丝骤然一松,却仍旧不肯撒手,不依不饶地要继续往下拽,而后就感觉腰侧暗搓搓绕过一只手,下一秒就被捞着栽向一旁。
玉鲤手心还攥着她的头发,人却已经整个趴倒在顾迁迁身上。
见她唇畔勾勒起笑容,眼眸似有微光颤动,随后亦撩起她鬓边一缕,缠绕在指尖把玩。
“小锦鲤很喜欢我的头发?那与我的绑在一块可好?”
脑中瞬间闪过一个词——结发夫妻,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扑通乱跳。
说罢对方就真动起手来,作势要将玉鲤与她的发丝盘结成扣。
玉鲤回过神来,面色一垮,扔掉手中发丝就要撑地起身,不料对方却耍起无赖,一转攻势反拽住她的头发,玉鲤吃痛头一歪,撑肘力道一松,人又趴了回去,随后就被一个翻身顺势压在身下。
闻得上方传来一声低笑,羞窘气恼直冲耳根,霎时烧得通红。
抬手一用力就要将人推开,掌心刚触碰到她心口,就听到她倒吸一口凉气直喊疼。
蓦然想起她半年前那一刀,瞬间顿住了手,但愣了两秒旋即又反应过来。
都半年了不早都愈合了吗!!!还疼什么疼啊!!!
就在她在心里咆哮的同一时间,顾迁迁嘲笑的声音也紧随而至,肆意地钻进耳朵,登时令她火冒三丈。
立马双手使力一推,坐起身子偏头怒瞪着她。
对方被推倒至一旁,干脆赖躺在地上开怀大笑,半晌笑够了,终于慢慢坐起,挪到玉鲤身旁。
“别生气——这不是太久没见了吗,想你想得我心口疼——是真的疼啊小锦鲤——”
玉鲤表情直接被气崩,环臂抱胸斜睨着笑得抹泪的凤凰,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咬她一口,愤愤偏头不愿看她。
却见她依旧厚着脸皮凑过来,从侧面双手环住自己肩膀,还将头枕了上来,玉鲤撅起嘴皮,正想将她抖落下去,就听她很严肃地冒出一句不严肃的话来。
“小锦鲤——跟我双修吧——没有你,我修炼地好慢啊——”
玉鲤闻言瞬间嘴角一抽,眼皮突突直跳,嘴里骂着无耻、休想、然后夺门而逃。
顾迁迁原本挂着满眼明媚笑意,随着玉鲤越跑越远,眉心渐渐蹙起,转变为苦笑。
其实这话倒也不完全是在调戏她,顾迁迁目前才刚二十三岁,能修至化神已是相当恐怖的天赋了,一来她从小在魔宫天材地宝供养着,二来她原本天资就极好,但第一仙宗从不缺乏天才,除了破格让她直接进入内门,也没太多旁的优待。
所以为了接近柳询,早早挤入主峰,可谓是比旁人付出了好几倍的勤勉努力,年纪轻轻就修上了元婴。
但普通人修至元婴之后,要想再进一步突破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结果后来靠着丹阁扫荡来的珍贵丹药,加之玉鲤每日陪她练剑,又把各种宗门奖励报酬一并投喂给了她,最后阴差阳错被柳玉容一瓶情毒突破到了化神。
这等修炼速度,就是当年被奉为惊世奇才的柳询也自愧不如。
自上次突破后,柳询就与她说过,化神到合体是个漫长的过程,即便有她这样的天赋和勤恳,也少说要十几二十年,教她不要心急,踏踏实实走稳每一步,切莫乱了心。
顾迁迁却没放在心上,因为她发现她修炼速度似乎比以前更快了,虽说原因不明,但总归是好事,所以也没细究。
直至玉鲤这大半年不肯搭理她,她修炼速度骤然减慢,这才后知后觉这源源不断的修为是打哪儿来的。
眼下复仇心切,她是多看柳询一眼都觉得恶心,不愿再与他扮演师徒情深的戏码,况且避魔丹又只剩一颗,着实也耗不了十几年。
随着修为渐长,魔气是愈发压制不住,在这种正派宗门暴露魔气是什么下场,根本用不着想象。
所以即便不忍逼迫玉鲤,也得从她身上想想办法了。
况且这本就是她这半年日思夜想的事情......
不过看今晚这反应嘛——任重而道远咯——
回到宗主院,正要回房歇息,却见院中一人孑然独坐,仰望着无星无月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连寒风吹扫枯黄落叶飘落到他肩头,都不曾察觉,他尚且年轻的面容此时被忧伤笼罩,平白铺上一层沧桑倦色。
顾迁迁攥紧拳头,复又松开,暗自深吸一口气,转而换上平日那副乖巧的神情。
“师傅,这么晚了还不睡?”
思绪被拉回,柳询怔愣片刻,扭头望向来人。
“噢.....是迁迁啊,你闭关回来了?”
“是,师傅,闭关半年似乎收获不大,索性先回来。”
黑暗中看不太真切,顾迁迁隐约看见柳询手里似乎攥着个什么物件,他手上紧了紧,随后招手让她过来坐下。
“修炼这事心急不得,切莫操之过急走火入......咳咳咳.....”
见他忽然猛烈咳嗽起来,连忙绕到后背替他轻拍顺气,俨然一副贴心孝顺的小徒弟模样,实则是为了更方便近距离查看他手里到底拿的是什么。
拍了两下,柳询摆摆手示意她坐回去。
“无妨,为师没事,你且坐下,为师与你说说话。”
顾迁迁闻言只得乖乖坐回对面去,将早已冷透的茶水泼洒到花丛里,重新沏了一壶。
余光瞥见他眼神落到一旁,看着被打湿的月季花,眉心微皱了皱,几乎难以察觉,随后缓缓开口道:
“迁迁啊——不知你家人如今可还好?”
顾迁迁闻言心底一震,小心翼翼借着微光观察对方神情,不知他是有意套话,还是随口与她拉家常。
“师傅,徒儿从小便是个孤儿,家中无人,若非当年有幸进入宗门,如今怕是还不知在哪处风雨飘摇。”
谨慎回了话,柳询却半天没吭声,周围一片死寂,无限放大了他拨弄茶盏盖的声音,显得尤为刺耳。
心底七上八下,连忙又追问道:“不知师傅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拨弄茶盏盖的声音也忽然停止,空气仿佛凝滞,连风声都消失无踪,顾迁迁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没什么.....随口问问.......”
“对了,这个给你。”
而后就听闻一道玉石与石桌轻轻碰撞的清脆声,顾迁迁眼神锁定着他的动作,随着覆盖其上的大手挪开,她瞬间瞳孔震颤。
这是她放回密道锦盒的那块赝品和田玉!
难道被发现是假的了?!
顾迁迁强装镇定,尽量让气息平稳,缓声问道:
“师傅,这是何物?”
此时柳询已站起身,径自朝寝殿走去,头也没回,边走边说道:
“是护命法宝,可抵挡一次致命一击,你好生佩在身上罢。”
顾迁迁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整个人僵在原地,好半晌才从桌上拿起那块和田玉佩,双唇抿紧。
平复思绪,同样站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捏紧的拳头一松,一阵粉末自掌心飘散而出,如同尘埃融入空气般消失无踪。
看来修炼必须加快了......
后来几个月,顾迁迁几乎无所不用其极,就为了哄玉鲤跟她双修,什么亲自下厨投喂、送花、送好玩的、以至于后来烦得玉鲤直接用墨衍的权利,命令门童不让放她进来。
虽说翻墙送也是一样的,但顾迁迁已经知道这样不管用了,于是某天晚上——
玉鲤刚从桃林温泉沐浴回来,推开房门,愣了两秒,“砰”的一声关上拔腿就要溜。
然后下一秒就被一道灵力凝成的锁链捆了回去。
“小锦鲤——跑什么?不好看么?”
玉鲤被捆得严严实实坐在床角,面上表情可谓五彩斑斓。
她的床榻上,半躺着个着装极为暴露的女子,上半身未着里裳,只披着一件几乎透明的红色薄纱,红绸丝带缠绕高耸之处,胸口还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仿佛在盛邀旁人拆解礼物。
下半则围着一条薄纱红裙,裙摆处几乎透明,层层向上渐变,越往上颜色越深,能隐隐约约透出白玉纤长的腿,若隐若现,看得人血脉喷张。
这套行头,是顾迁迁托唐冥搞来的,据说是顾楠锋宠姬的衣服。天知道唐冥递给顾迁迁的时候脸色有多精彩,一句话也不敢问,一刻钟也不敢留,生怕这个主上恼羞成怒一掌把他劈了。
玉鲤动弹不得,只低头不敢看她,心里暗骂这人真的是个疯子,耳根却早已烧得通红。
对方见她无甚反应,两指强硬抬起她下巴,二人对视一瞬,玉鲤眼神瞬间瞥向别处,死活就是不看她。
看来这身行头还是管点用的.....顾迁迁这么想着。
坏笑一声,也不管她在看向哪里,将人楼过来松掉禁锢。
禁锢一松玉鲤就要逃跑,对方怎会让她得逞,一个翻身将她手腕遏住,满脸坏笑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
二人此时皆身着红衣,两套截然不同的服饰层叠交织相贴,多出了一丝别样的妖治美感。
那透明薄纱衣料轻扫过玉鲤脸颊,对比之下,一时竟也分不出脸和衣裳哪个更红。
“不是还挺好看的吗?为什么不敢看?嗯?”
玉鲤羞怒不已,胸膛高低上下起伏,心尖震颤一路蔓延至耳畔,整个人仿佛在案板上濒死翻腾的鱼。
顾迁迁引着她的手,抚上自己柔滑的脸,一路下滑至锁骨,再到绑着殷红绸带的地方。
玉鲤就感觉自己僵硬的手被她死死把着,引导她拽住了蝴蝶结的一端,只要稍稍一用力,风光便能一览无余。
就在顾迁迁几乎以为要顺理成章的时候,懵然发觉身下人儿不仅脸颊是红的,眼眶也渐渐红了个通透,随后不过两秒,泪花犹如断线珍珠般簌簌滑落到枕上,洇湿成水印。
呆愣片刻,脑中绮念尽数被冷水浇灭,缓缓将手松开,沉默着起身坐到一边。
玉鲤亦缓缓起身,胡乱抹了把脸上泪渍,梗咽着冷声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好利用?要夺位,便框我为你卖命,要修炼,便框我与你双修?”
“我真的不欠你的,你走吧,别让我恨你。”
“......”
随着开门关门两道声音,屋内只余抽泣声。
穿戴整齐的顾迁迁站在门外,疲惫地帖着门扉滑坐在地,将脸埋到膝间。
十月寒风,凉了人心。
要再暖起来,怕是比登天还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