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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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务必娶小女！她……”
“嗯——”
“索大人！”
“诶？啊，抱歉，卿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中年男子听到坐在桌子对面的男子懒洋洋地这么说后，额上的青筋隐约跳动着。他从早上就来到这个竹内岳家宅，然后一直重复着差不多的话，一直重复到太阳当空散发着一整天最强烈的热度。
一旁的年轻女子眼神总是闪烁着，时不时看看桌子对面的男子，看了一眼后生怕对方看向自己，又低下头，看着地板。双手也颤抖着紧抓着胸前。她很担心，很担心自己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以此为理由来向竹内岳索提亲。不知索大人是否会发怒呢……亦或是，感到不悦？
实际上她不用担心什么，竹内岳索既不会感到不悦也不会发怒。
有些人在他的眼里和东西没什么区别。只有些特定的、必须接触的人物才算是半人，而他真正出自内心想去接触想去结识的才是人。
至于这个女的，毫无疑问是最前者。
竹内岳索轻叹了口气，兀自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我明白卿的来意了。卿的爱女在前不久到我家打扰过，并住了三日，然后便回去了。然后在三个月后，便发现她怀有孩子了吧，按时间算，正好是到我家的时间……”
“是的，希望您能够……借此机会，娶了小女。毕竟，小女对您也是有深厚感情，而且，在下认为您与小女成婚，对两家都无坏处。”中年男子诚恳地弯下头。
竹内岳家是下级贵族，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是在那之中，护廷十三队队长级人物和四十六室所有成员都知道这个家的当家多么特殊。但是，和后者有关系的贵族多了去了。所以，知道的人自然也多。
这个家很特殊，所以一旦和这个家有关系，地位自然也特殊。
那个女子知道这事，她深怕索认为自己只是为了能让自己家族的地位更高些才来提亲。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索瞥了一眼男子，又看向窗外。女子注意到那个举动，不禁心里凉了些许。虽然索的这个举动毫无感情在内，但在其他人眼里，却带有十足的蔑视和漠然。
“不过，我也觉得，成婚对两家也毫无益处哟。我对不会带来任何益处的事物不感兴趣。既不是垫脚石也不是工具，只是累赘罢了。卿的话说完了？那么，就早点走吧，我得工作了。”
累赘……？女子微微瞪大双眼，一幅无法置信的表情。
索看都没看她一眼地走向门口。
“请，请您等一下！”女子一开口，原本抑制住的泪水夺眶而出。“请您、请您无论如何都相信，我是真的喜欢着您！那一个晚上，我所说的话都是真的！这个孩子……这个孩子的确是您的，我希望能将他生下来，也希望他能成为您的孩子，希望他称呼您为父亲！”
女子因泪水而模糊的视野内只能看到索的背影，那宽阔而曾让她安心的背影。
索缓缓转过身，异色的双眼俯视着她。看到那些眼泪，他不禁笑了起来。“……有意思，哭了呢。”他弯下腰，伸出手，轻轻用手指抬起女子的下巴。“……那么，我就说点让卿能感动到泪留不止的话吧。”
“我呢，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死人。虽然大脑的确是活着，血液的确在流动着，但是，与我睡过的女子，会怀我的孩子什么的，完全是不可能的哟。同床的确能做，但是，会有后代是不可能的哟，即使灵王帮我，也是不可能的。”
苍白的手指轻轻缠起女子脸旁的发丝。
女子只是呆呆看着索的脸。
“所以呢——下次说谎前，务必先把准备工作做好。不要说一些荒谬、完全不具备说出口资格的谎言。嗯，不过不可否认的，卿的身体真的很温暖呢——”
停顿的那瞬间，女子本以为自己还有希望。
“温暖到——让我想吐。”
女子惊恐地瞪大双眼，嘴唇夸张地张开，下意识地颤抖着。
索满意地看着她的脸，松开了手。“那么，再见了，二位。”
离开那个乌烟瘴气的房间，他走在檐廊上，叹了口气。真是，真希望这样子的人能少点……利欲熏心吗，不过我不觉得我这边有什么利益可以送给他们呐。他对着身边的空气问道：“呐，最近为什么这种人又多了？之前可是很清静的啊。”
“是您前段时间太活跃了。动不动就邀请女子往家里住……麻烦可是您自己找上身的。”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安静跟随着的光秀这么回答道，说完还带有些抱怨地叹了口气。“请您下次别那么活跃了。”
“嗯——因为，做那种事可以让我觉得我很年轻嘛。而且，那样会让这个身体稍微暖和一点。我很讨厌寒冷呢。”索伸了个懒腰，还打了两三个哈欠。“好累——今天要做些什么？”
“今天您不是打算去二番队和六番队里转转的么？”
“哦，对了，还有这事来着。说好要去看看夜一桑的……银岭大人也叫我去一次。卿觉得会是什么事呢？他们很少主动找我呢……”
光秀看了眼索的背影，又将视线移回地面。“至少……我认为四枫院大人找您不会为了暖床。”“哇——卿好过分。我可是属于不会和友人上的那种类型呢。……不过，做做前戏倒还在我的防卫线之内呢。”索笑呵呵地抓着头，边毫不害羞的说着。
“……请您注意言辞。”
“是是~~”
“夜一桑——”
“哦！来了吗，索。”
“来来，先来个朋友见面的拥抱吧……哇！”
索一见到四枫院夜一便习惯性地想伸手去拥抱她，但手刚伸出来就感觉到惊人的杀气朝自己袭来，他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于是自己刚刚站过的地方有一个穿着黑衣的小个子拿着日本短刀，就这样蹲在自己和夜一之间。
这个体格……异色的眼睛打量了下这个小个子，微微歪头有些惊异地问道：“哎呀，这位是卿的……宠物吗？”
“什……！”那小个子听到这个词语，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哈哈，才不是。她啊……”有着古铜色肌肤的女子爽朗地笑着，伸手轻轻拍了那小个子的头，阻止了对方本会立刻跳起来攻击的举动。“她叫碎蜂，是我引以为豪的……”金色的猫瞳里透露着几丝温和。
见此景，索轻笑了一下，打断了夜一的话。“我明白了，卿放心好了，我对体格那么小的孩子不感兴趣。而且，我的趣味没那么恶劣。”对夜一摆摆手，随即便微微俯身，与碎蜂平视着，露出平易近人的微笑。“鄙人名为竹内岳索，请多指教，碎蜂小姐。不知是否有幸与卿握个手？”说完便很客气地伸出手，催促着对方做个回应。
碎蜂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被站在身后的夜一一把拉到了身后。“喂喂！不要随便和这孩子搭讪！你前面刚说不会对她出手啊。”
“啊呀，不出手不代表我不能和她交谈吧。再说我很久没有毫无目的地和女子交谈了啊……唔，邪念占满心头很难受呢……”
“你自作自受啊。”
“啊，精辟呢。被友人批评真让我心痛啊——”
“那你还笑嘻嘻的啊？哈哈，不过，半年不见你还是没变啊。说起来，半年前你突然把大门关起来说什么要关禁闭，怎么回事啊？你不是最喜欢往外跑了么。”
索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夜一一会，礼貌地问道：“方便和卿单独说会话吗？”
夜一明白对方的意思，果断地答应了。“好啊，跟我来，到房间里去谈。要把喜助叫来吗？”
“嗯，麻烦卿了。”
浦原喜助接到命令说要去自己上司的房间一次，于是便去了。而在房间的走廊原本应该站着的几个守卫却不在。他想了想。……夜一桑把人全请走了，也就是说有什么人来了？
那么……是他来了吧。
刚打开木门，便开站在房间中央的一男一女。穿着白色衣服的男子正从女子身后抱着她。见此景，喜助笑着说道：“哇哦，我是不是应该立刻把门关上然后离开啊？”
男子听到这个熟悉的声线，便转过头，笑眯眯地对着浦原喜助说：“哟，喜助君。卿真过分呢~~在我和夜一桑亲热的时候进来。”
“哈哈，那真是抱歉打扰你了啊。”说完便抓抓自己的头然后把脚跨进了房间。
夜一瞟了一眼索，索正好看到，便耸耸肩，松开了抱着夜一腰部的双手。“不过……”浦原喜助看着他们两个分开的样子，摸了摸下巴。“你们在干什么呢？说是要搞的话我可不信啊。索君，我记得你不好这口吧？”
“在用比语言更方便的方法来向众卿解释我半年前关禁闭的原因。”说完，索便走了过去，伸手抱住了对方，当然对方完全没有惊讶，反而还回抱了索。
抱了许久，浦原喜助才满意地点点头，说出了自己思考出来的答案：“委婉点说，衣服明明没换衣服却变大了呢。又发病了？”
“正确。不过那不是病，正确来说是正常现象。”索松开手，随即耸肩。“无可奈何啊。”
“时间？”
“在半年前。”
“这次和之前相比有什么特殊的吗？”
“嗯……睡了很长一段时间。据光秀所说……那段时间一到夜晚心脏的跳动会变慢许多，还有就是体温偏低。”
浦原喜助摸着下巴，眉头皱紧。“是这样啊。这次离上一次发病的间隔是三十年，上一次离上上次发病的间隔是四十年……减少了啊。而且发病时的症状又改变了……”
“……我都说了那不是病。”
“还是说成非自然现象更合你意？”笑眯眯。
索也回了喜助一个笑眯眯。“那是更合卿的意吧。我无意成为卿的实验素材。”
“啊，被看出来了啊。”
“你这家伙只会想到这个吧。”夜一双手抱在胸前叹了口气，金色眼睛微微转动，视线停留在索的身上。“……上一次我有建议你去找卯之花吧，没去？”
索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去和不去是一样的。卯之花小姐……她不可能的。除非把这个身体重新构造，或者是换个躯体。前者就按现在这里的技术是不可能的。即使是我也只能做到小部分的改造身体。后者虽然能做到……但，这意味着……我要放弃那个家。”
四枫院夜一和浦原喜助对视了一下。
也就是说，竹内岳索除了放置这个身体不管之外，没有其他选项。
索突然想起了早上光秀说到的两个邀请，便看向夜一问道：“夜一桑，今天朽木家有什么特殊的事么？银岭大人昨天把邀请送至我家中……”
“今天？没啊？我什么邀请都没收到。”
“是么……”
“也许纯粹是想见你吧。你和银岭那家伙交情不是很好吗？而且……你有差不多三十年没去朽木家宅了吧。”
“……这么说……”
索这才想起，自从那次意外之后，自己的确没再去过了。因为那次碰到那小孩而发动能力，结果导致身体突然出现了那个正常现象。因此，索当时就让光秀去到朽木家传达“暂时不去”的这个信息。毕竟……他不想再发生那种突然发动右眼能力的事。
那个时候断断续续的影象到现在他都还能清晰地想起来，以及那个时候他倒地时所回想起来的事。非自愿的话他可是相当厌恶这个能力带来的副作用的。但是……当时为什么会突然发动，这让他很在意。
“嗯——说起来，朽木家的那位小少爷，怎样了？”
“白哉小弟？怎么，你没见过他？”
“偶尔有几次路过那边……有看到过。”
“觉得怎样？”
索摸着下巴回想起那张模糊的脸。“……是会让我产生‘他们家的男性都是从一个娘胎里诞生’的错觉的……一张脸。”
“啊，这句精辟。他的脸确实会让人这么想啊——”
“……脸先不说，性格，怎样？”
“啊。那个的话……会产生让人想欺负的想法，那种感觉的性格啊。”
索听完夜一的形容，嘴角往两边咧开。
不知道浦原喜助是看到幻觉还是什么，他总觉得……索那双异色的眼睛好象在发光，相当诡异的光。他瞄了眼一旁的四枫院夜一，她的身后也隐约有一条尾巴在那里摇啊摇的。
……我看到的是幻觉吧。但是……他摸了摸还没长出多少胡子的下巴。这个幻觉完全没有违和感啊。不如说太适合他们了。
索好象下了什么决定，击了下掌，露出很爽朗的笑容对他们说：“那，众卿今天就罢工吧，陪我去找银岭大人。然后顺道去趟朽木家。”
笑容很爽朗，甚至带有几分灿烂。自然这笑容是不怀好意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