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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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竹内岳索第一次见到新生命刚诞生不久的样子。
看起来小小的，好象一碰触就会死亡，十分脆弱的生命体。
索站在房间门口，倚靠着墙壁远远看着。
“……这孩子的名字，取了么？”他看着被抱在女子怀中的婴儿，对身旁虽然一脸严肃但实际上也非常高兴的朽木银岭问道。
对方看着那孩子安睡的脸，轮廓不禁柔和了些许。前面的严肃如同假的一般。“白哉。是小女取的。”
“白哉……吗，还算不坏的名字啊。”青年摸着自己的下巴，不知是因为什么而高兴，不停地轻笑着。“呀——新生命吗，我有多久未看到了呢。”带有些感慨。
索意味深长地看向朽木银岭，温和的笑容不知带有什么含义。“呵呵，不知卿是否介意我和卿的孙子接触呢？如果卿介意的话，不接触也是无妨的。毕竟勉强自己陪一个下级贵族，可是很辛苦的呢。”
和竹内岳家打交道并不是什么好事，至少索是这么觉得。他从未问过任何一个贵族对自己的想法，但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的脾气和性格不怎么好。碍于自己的职务，有许多贵族是勉强与自己交往的。朽木银岭多半也是其中之一。
让索意外的是，朽木银岭没有沉默，而是看着前方，声音毫无起伏依旧满是坚定，回答道：“他作为朽木家的继承人，必不会有轻松的生活。与您的接触，是不可避免的。不过……我认为，与您交往，对他来说必会比与其他贵族交往愉快许多吧。我是这么认为的。”
青年没说话，只是看着女子怀中安睡的孩子。因为他额前刘海的阴影，还有身高的差距，朽木银岭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此时，那张与女子相似的稚嫩面容微微皱了起来。
索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
于是，正如他预想的那样，那婴儿尖锐的哭声贯彻在房间内。女子有些慌张地轻拍孩子的背，时不时还微微转动自己的腰，想借此让孩子的哭泣小些。但是无奈，没有用。
“……初为人母，令女还需要些教育呢。”索叹了口气，拍了拍有些刺痛的耳朵。回去后以防万一检查下耳膜吧，没准受伤了。
朽木银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严肃也恢复如初。索瞥了他一眼。……面瘫就是面瘫，一面无表情起来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玩意。多半这家伙不会去帮那女子吧。但是……作为客人的索有些郁闷。
本来只是想看看那婴儿是什么样，然后尽早回去。不过这样一弄，吵得让他心情都有些不好。……至少回去前，把这哭声停住吧。转头对朽木银岭丢下一句：“我帮卿把他的哭声弄停，只是敲一下脖子无妨吧？”没等对方回答他就走了过去，或者说他也不打算听对方的回答。
停在女子的被褥前，跪下身，然后伸出自己的手，试着轻轻碰了一下婴儿的手背。婴儿突然下意识地一抓，紧紧握住了索的手指。
对方的体温没有问题，照理说是人的正常体温，但对索来说却有些温暖得过分，甚至让他差点下意识地把手缩回来。但是……那婴儿不知为何，力道有些大得恐怖。他想缩回来却没办法做到，再用力还有可能把这婴儿弄伤。
……我只是碰碰卿为何卿会抓我抓的那么紧啊喂。卿这力道根本不是婴儿该有的吧。那么小却连成人的力气都继承到了吗？
接着，不知为什么，那婴儿的哭声渐渐小了，他停止哭泣，睁大着清澈的眼睛死死盯着索，好象在看什么很新奇的东西。
那清澈的眼睛一直看着他，让他不禁有些郁闷。“……我的脸很稀奇么，白哉君。”不过问了也是白问，他不会回答吧，也没那个能力。毕竟还是个刚诞生不久的婴儿么。
索看着那紧紧握住自己手指的小手。“……银岭大人，我记得朽木家的人不喜欢亲近生人吧，还是遗传自卿的爱女？”
“也许，白哉君觉得您很亲切吧。因为索大人总是带着笑容呢。”
抱着婴儿的女子笑呵呵地说着，看着婴儿的眼神十分温柔。哦……这就是所谓的母性么。索瞄了眼女子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便看向叫作白哉的小孩。
这种软软的触感，还有这种温暖过分的体温。这是小孩子的特权呢。真好啊——我没经历过小孩子的成长呢。总觉得有些羡慕。
正在索思考的时候，感觉来自前面的视线，抬起头，发现女子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索大人，您要抱抱看吗？”
“怎么，卿的手酸了么？”
“不是，因为这孩子……似乎希望您抱他呢。”
女子温和地笑着，将怀中的孩子靠近了索一些。索本想拒绝，但在背后刺痛的视线和女子越发灿烂的笑容以及孩子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眼睛和那紧紧握着自己手指的小手，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看自己都不能拒绝也没办法拒绝。
……怎么觉得遇到小孩就没好事。
……下次出门前应该先预测下出门后会发生什么。
把与自己体形相差甚远的孩子抱在怀里，立刻感觉到这种小生命的脆弱。也许自己轻轻一摔，这孩子就命丧黄泉了？
黑黑的眼睛眨巴一下，然后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脸。
“……？怎么了，我的脸很奇怪么？”不过问了也不会回答吧。果然，孩子只是看着自己，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任何举动。索眯起异色的眼睛。小孩子，真的很温暖呢。而且又是一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禁轻笑了起来。
毫无智慧的东西在索的眼里都是好的。因为不需要多花心思去对待。
“这孩子，叫白哉对吧？”对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朽木银岭道。
“是的。”
“恩——白哉君，肯定有些迟钝呢。对一个正抱着他的死人竟然完全没有任何警觉。我听说小孩子的第六感是最准的呢……呵呵，看来不是。是吧，朽木小姐？”模仿着前面女子做的那样，索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咯咯笑起来。
“索大人，您没有危险，所以这孩子才对您没有警觉。不是吗？”女子很巧妙的回了他的话。
“呵呵，朽木小姐太看得起鄙人了。”
死人……吗。虽然知道这个词汇的真正含义，但是看着索抱着小孩的样子，女子不禁掩起嘴角笑了笑。真是，有些异常地觉得没有任何不协调感啊。怎么看都不能让人联想到“死人”呢。而且感觉……她本以为索在面对小孩子会觉得不耐烦或者不悦呢。
“莫非，索大人习惯对付孩子了吗？”
“习惯？没有哦，不过最近经常照顾孩子倒是真的。因为家里多了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呢。虽然有十六、七岁那么大，不过，什么都不懂呢。”
“……？是您的妹妹吗？”
“恩——差不多吧。不过，她把自己定义为宠物呢。该说她笨还是可爱好呢……呵呵。”说完，脸上露出苦笑不得的神情。
此时，那婴儿伸出另只空闲的手，伸向索的脸，但因为长度的关系只是伸在半空伸展着肉乎乎的手指。
“这孩子似乎想摸您的脸。”
“脸？”
索试着俯下身，让自己的脸能被那孩子摸到。
软软的手指直接摸上了索的金色右眼。
在触摸到的那一瞬间，那孩子的手仿佛燃烧着火一般，被触摸到的眼皮上有清晰的灼热感传到大脑内。好象火在眼睛中燃烧。好热，灼热到让他甚至产生了整个身体被火燃烧的错觉。
疼痛让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缩紧身体。
“唔！好、好痛！”
伴随着疼痛，还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进入脑海里。
“索大人！”
模糊的叫唤声进入耳中。大脑已经无法辨析出那是谁的声音了。
这是什么……那些片段正在右眼的视网膜断断续续地播放着，伴随着隐约的低沉的声音。
“索大人！”
叫唤声渐渐远去。
黑暗覆盖着视线，身体仿佛被什么强硬地朝后拉扯着，失去了平衡。
他本以为自己会倒在地上，但他错了。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把自己拼命朝下方拉扯着，让自己堕落至地下。想要挣扎，必须挣脱，也想搞明白是什么在抓着自己，
但是，不能动弹，无法挣扎，好象有无数双手在抓着自己。
啊啊……这个感觉……好象很熟悉……
在疼痛和痛苦中，模糊地想着。
是了，这个感觉……似乎是在黑池重生的那天，感觉到的呢。
这个想法闪过脑海，然后，意识就这么坠入了黑暗。
“索，竹内岳家当家的职务，你清楚了吧。
“所有的灵魂不可能都会健康的成长，然后直到死亡再安心地进入轮回的。中间必定会有变故出现。灵魂的非正常消灭，被完全吞噬，也有一些会因为罪孽的深重而被送入地狱之门而抹消在世界上的存在。
“啊，不过最后的那个算不上什么变故，只能说，是会产生影响的正常事件。那些事产生的影响自然会对现世和尸魂界有部分影响。在那些影响产生之前控制住它，就是这个家的任务，也是黑池的作用。”
记忆中那个男子的脸有些模糊，他已经不记得了。尽管男子说得好象很好听，也说得好象很以这个任务和职责为傲，但印象中，男子的侧脸满是疲倦和厌恶。
“哦——没想到下级贵族的任务很重要呢。”
“哈哈，确实啊。不过当这个家的主人会拥有一个有些多余的能力。”
“……多余的能力？”
“没错，就是这个。”男子转过身，面对着他，伸手指向自己的金色右眼。“这只眼睛是竹内岳家当家的唯一证明，但除此之外还有个作用，就是能够预测某些事物。要用这个能力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努力想着：我想知道未来。就行了。不过……有的时候也会无关意识突然发动这个能力。”
“无关意识？……那发生这个情况的条件是？”
“不清楚。我拥有这只眼睛那么久，突然发动的情况也只有三次，但完全找不出其中的规律。”男子说完，便伸手，将指尖停留在索的右眼眼眶处，轻轻描绘着。
“今天就是最后一节课了。当家必须知道的事我全都告诉你了，授课就到此为止了……我也轻松了。你真的不是一个好教的学生啊，很累呢。”温和的笑容显露在男子的脸上。
安心，疲惫。
当眼睛扫过黑池时会露出厌恶，尽可能不去看那个水池。
真是，太可悲了呢，这个男人。
索的嘴角微微上扬。
“是呢。卿，是该休息了。是时候从当家这个位置上，下来了。”
在男子的身后，便是那漆黑的水池。
“索，你会后悔的。”
“噗咚——！”
“哦呀，脸上全是血呢。衣服上也沾到了呢……用黑池的水又洗不干净，算了。呐，卿的衣服反正也用不上了，就借我穿穿吧。幸好我前面挖卿的眼睛时很干脆利落呢，血完全没溅到上面。”
他将在黑池水面上漂浮着的衣物拿了出来，代替被他丢弃的那些沾满红色液体的衣物，被披在了身上。“呼，真是，想要继承一个家真是麻烦呢。尤其是这种有着悠久历史又重视血缘的家。”
不过，这样……倒也不坏呢。反正，都成了，就这样下去吧。
苍白的五指上鲜红的液体格外刺眼，他轻轻舔舐着那些液体，金属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刺激着味觉。
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但那似乎并不是手指上的血，已经有些干了，黏附在他的皮肤上。
他俯视着脚边的黑池，面无表情。
那个水池内没有任何东西。这件衣服的主人并不在把里面。
另一只手轻抚自己的右眼。
原本如同那水池一般漆黑的双眼，现在，惟独右眼变成了金色。
对，它并不在那里面，而是在，自己的体内。
“好痛啊——真是，从黑池里出入一次真是又磨练□□又磨练精神呢，老人可完全受不了呢……”
此时，从脚边的黑池里传来低沉，却让感觉虚无飘渺，甚至会让人以为是幻觉的言语声。
各种各样的声线讲着同一句话，不断地重复着，从黑池中发出来。
“竹内岳索……”
他俯视着黑池，露出温和的笑容。
“啊，没错。这是我的名字哟，我是众卿的新主人，请多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