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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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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让你觉得我不靠谱了吗...所以你要来参加联谊?”
李明远盯着向前,眼神透出一丝委屈。
“啊,不是不是,我是被我同事拉过来的...我事先不知道,我本来只想参加一会就走的...”
“这下是彻底走不掉了...”她小声嘟囔道。
“什么?”对面的人似乎听力很好,这会满含笑意对着她。
“没什么。”向前也回给对方一个笑脸。
她此刻也恨不得在心里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想想她还是怜惜她这张脸蛋,自抽巴掌这件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楚茉不想打扰他们,也怕被追问,直接丢下向前溜之大吉,逃去另一桌相亲去了。毕竟,相亲才是她的主要目的。拉向前来嘛,只是她自己害怕。
向前不知道做些什么好,面对这样的场景,只能抱着面前的咖啡,不停地喝。
“你很喜欢喝拿铁吗?”
她为了掩饰尴尬,面前的拿铁已然见底。
“啊,不是。我有什么就喝什么,不挑嘴。”
两人相顾无言,向前并不健谈。更何况对方并不够熟悉,她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向前,你不讨厌我吧。”
“什么?”她顿了一会,被这句话说愣住,又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讨厌的。”
对面响起爽朗的笑声,“那就好,看你想了那么久,我还以为自己没机会了呢,不讨厌就好,那我就有机会。”
“我看你在这里有点无聊,要不要出去逛逛,我刚看你站在马路边上看对面的城市广场,我们在路边上走走吧,你也正好可以欣赏风景。”
“也行,那我们就出去逛逛吧,刚好咖啡喝得有些撑肚子。”
向前不知道跟对面人聊什么,只想附和。她刚准备起身,却听到一阵喧哗,她转过头去看。
是陆时别。
身边还跟着孟芝。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一股难堪涌上心头。似乎被一根细线牵引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能带给她翻天覆地的打击。她是很想见到他。但不应该是在这样的境遇下,不是在她跟别人相亲的情况下。她无端伸出种背叛感,明明自己前段时间还在问他能不能复合,现在她好像变成了那个玩弄感情的坏人。最开始她是那个在他们感情里退缩的人,现在她也是最先开始新的感情的人。
更何况,那人说,要给她一套房。
她的思绪很乱。
向前他们坐的位置很显眼,一进门就可以看见。陆时别也抬眼看了他们的方向。
她确信,他看见他们了。
那人今天带了个毛线帽,挂着黑色口罩,一身黑。他没变过,从始至终,钟爱黑白灰。
他只看了一眼,就被簇拥着迅速离开,他现在虽然退圈,但之前的基础还在,总有些人能认出来他。更何况,他的退圈理由不明不白,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阴谋论,营销号也对他多加揣测。虽然很久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但总有些人对此意难平。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他解释,或者用何种身份去解释,好朋友或者说是,前女友?自己并没有来相亲,她从始至终只想跟他在一起。当年冲动提了分手之后,她很后悔。世界上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分开来解决呢。奶奶不同意她们在一起,或许是有心结,或者是担心,但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就可以又有什么困难是无法战胜的。
最开始她是冲动,后来她是赌气。
她气他不挽回,她气他,提分手时,叹的那口气,大有如是负重的意思。
“你还好吧?”李明远从对面递来一张纸。
她望向他,扯出个笑脸,“没事啊!”
对面却叹了口气,“早就知道他那么令你难忘,没关系,只要你们没复合我就有机会。”
她摇摇头,“大概不会有机会复合了吧。”
他们此刻倒不像是在相亲,像是两位老友在互诉衷肠,拉扯于过往。
“我看你今天心情不好,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好。”
他们坐上车,朝着向前家的方向开去。
“对不起啊。耽误你时间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并非非我不可的话,你可以看看别人。”
“我是因为我母亲,才开始相亲的,我本人其实没有什么结婚的打算。我不跟任何人在一起都可以过得很好。当然,如果要听父母的话,我必须要结婚生子的话,我会优先考虑你。”
向前说这话很坦然,也并不害臊,就像正常的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
“那我应该开心吗?至少你会考虑我。”
李明远把车停在路边,“向前我不希望你委屈自己,但是我很开心,我被你纳入考虑的人选中,至少你没有考虑别人。这已经是我今天,不小半生里听到最开心的话了。”
“谢谢你,我跟他的事情挺复杂的,我是不太希望你搅和在其中,这对你也不好。”
两人都没再继续说话,,谁都知道这话题往下去都不会开心。
[怎么走了啊?聊的不开心?]
他们刚走10分钟,楚茉的短信就来了。
[没有啦,我今天有点累了,就先回去了,本身就是相亲对象,这样待着也没意思。还是这么尴尬的情况下。]
她放下手机,看了眼在驾驶位的人。
“李明远,我还是得跟你说声对不起,毕竟我跟你相亲还来参加联谊,任何理由都不应该。”
那人却笑起来,“没关系,我也是听了你的名字才来的,还要谢谢你给我这这次见你的机会呢,否则我还不知道找什么理由约你出来。”
他这话就是把我冲着你来给表明了,但这说话方式并不会让人太尴尬,向前也轻笑回应,“那还真是碰上了呢。”
“但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能不能,别叫我李明远啊,连名带姓的感觉像陌生人,总感觉咱们不太认识。”
她想了一会,试探性的开口,“好,那,明远?”
“好。”
李明远并没有直接把她送回家,而是拐去了春江市一家很有名的蛋糕店,他让她在车上等他,临走的时候还把暖气打高了点。
“铛铛铛。”
当他提着两份蛋糕,还有一袋子面包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不是没有触动。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跟陆时别太像了。从前他们每次见完面,陆时别都会给她带份蛋糕回去。
因为她最爱说的是,念书太苦了,得吃点甜的。
后来她总爱说,生活太苦了,得吃点甜的。
却再也没有人会提着蛋糕,想献宝一样,供到她面前。
“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就买了抹茶和巧克力的,你就吃你喜欢的味道,剩下的给你室友。”
“这个是面包,你当早饭,听他们说你们忙起来总没时间吃饭。这家面包口味很好,你吃不完就放在冰箱里,饿了就垫垫肚子。”
她一瞬间有些失神,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人重合。
那人对他挥挥手,“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她要怎么说,你跟他太像了?这话她可说不出口。这种话对任何人来说都算是侮辱吧。
李明远望着向前远去的背影,记忆也被拉回了高中。
他跟陆时别高中就是认识的,一场篮球赛,他输给了他,一群人坐在操场上休息,他却直直的挑衅,“我喜欢的是向前,你知道吧?”
“那又怎么样?”陆时别并不看他,仰着头,手里一刻不停地盘着手串。
“我知道你也喜欢她,我们公平竞争,无论结局,都不影响我们球友的关系。”陆时别一直都知道,喜欢向前的人很多,学生时代,很难不喜欢学习好的人,那个年纪多少都有些盲目崇拜。
“行。”那人漫不经心地回答,随后丢下一句,“但她也不是物件儿,我们说争就争。”转身走回教室,不在搭理他。
向前提着袋子回到家,高云烟就端着小板凳坐在门口等她。见她回来,满脸诧异。
“怎么回来这么早啊,不是去联谊吗?不顺利?”
“你还说呢,我去了才知道,联谊的对象就是李明远,我尴尬的恨不得从来没出生过。”
“哇,你们这该死的缘分。”
“他不但没生气,还说他就是为我而来的。这句话真的还蛮苏的,我有一句讲一句,他这个人还是蛮好的,也很绅士。”她将蛋糕放在桌上,“喏,他买的,说分你一块。你挑个喜欢的吃吧。”
“这算是贿赂我吗?他微信号多少,我要把你的行程全都报给他。”
“你丫,给我滚蛋,你到底站那头的。”
向前拉出凳子,双手交握撑着下巴,“其实吧,他今天站我面前,我有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他的穿衣风格,包括对我的某些行为其实都跟陆时别很像,除了说话,说话这个是很难学的。更何况,陆时别私底下也不爱说话。”
她又侧过身子,倚在靠背上,“你说他们会不会认识?”
“而且我今天看到陆时别了,他带个黑帽子,黑口罩,反正就是一身黑,他以前也爱黑白灰,但从不这样搭的,就跟参加葬礼似的。”
她仍在絮叨,似乎在发泄。
她不知道如何是好,但她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会把自己憋死。
“你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现在有种被命运推着往前走,从过年回家之后一切都不对了。”
糕糕眼睛滴溜溜的乱转,也不回答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你这人疑心病又犯了啊。”
“买蛋糕也是陆时别会做的,他以前就是说的少做得多,每次见面的蛋糕,下雨天从不让我趟冷水,为什么相爱的人总要分开呢?”
她盯着蛋糕,眼泪却不自觉流了下来。
糕糕把巧克力的留给了她,所有人都以为她爱吃巧克力蛋糕,只有陆时别知道她最喜欢的是抹茶。她不是个爱特立独行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掩盖住锋芒。那时候抹茶味的东西并不流行,她怕被人说奇怪,所以对外说的都是爱吃巧克力。就这样,一次次掩盖住了自己的真心。
就如同她分手时,说的每句违心的话。
他们还是没有把蛋糕分完,糕糕自律晚上只肯吃几口高热量的甜食。她早就过了嗜甜的年纪,多年的医学知识也克制住了她吃完蛋糕的欲望。
她已经不是二十岁出头,蹦蹦跳跳就能消耗掉热量的小姑娘了。
次日。
陆时别定的是春江市赫赫有名的酒楼,她到最后还是没有买新衣服,她所有样子他都见过了。打扮的多隆重,实在是没有必要。
陈年特地从小城开了大半天的车赶过来。她坐在徐瑶边上,右手边是许执。因为上次的争论,他们自始至终就没说过一句话。
陈年大大咧咧的坐在徐瑶边上,外套扔在沙发上。
“你们怎么回事?以前不都是许执坐瑶瑶边上吗?”
剩下的人都笑了。
在笑声中,陆时别姗姗来迟。
徐瑶举起和陈年相握的手,“前前,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大事,我跟陈年在一起了。”
“啊...可是过年的时候,陈年这厮还在跟美女聊天啊,我去看他,他手机都是要反着放在桌面上。”
许执却笑着开口,“有没有可能陈年这混蛋,就是跟徐瑶聊天呢?”
向前盯着他们相握的手,眼睛转了一圈,其他人包括陆时别都一副了然的样子,“合着,就我不知道啊?”
徐瑶拉过她的手,“对不起啊前前,我不是故意想瞒你的,只是前段时间你回家,陈年说你心情不太好,我怕打扰你。所以一直没说,今天正好凑着这个机会,就想着官宣一下。我们也认识很多年了,在一起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考虑的,估计明年就准备结婚了。到时候都来啊。”
向前满口答应,轮到陆时别,他却不说话,许执看了他一样。
“嗯,来。”
“干什么啊,磨磨唧唧的,你不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他们坐在一起回忆当年,似乎忘了她跟陆时别早就分手这件事,两人仍是默契的情侣。
不知道是谁提起了杜媛。
勾起了向前的伤心事。她无端想起初中,她把上课传的小纸条夹在课本里,等第二日上课,却发现纸条消失了。她也没多想,直到回家,张正梅把纸条摔在她脸上,她才知道,自己从未有过秘密。
她的母亲会在每个她睡着的夜晚打开书包,悄悄地翻查。
那纸条上写着——说好了,周末去澄湖散步哦。小杜
张正梅指着她的鼻子,“原来你最近成绩下降都是因为你只想着玩!”
向前吓得不敢动弹。
“我明天就去找你们班主任,你给我离这种小孩远远地!”
“扑通!”向前跪倒在地,“妈,求你了别去,我不出去玩了,我会好好读书,你别去找班主任,我再也不上课传纸条了,求你了!”
“妈求你了,小杜会被他父亲打死的,不要去!”她抱住张正梅的大腿,“你要是敢去,我就绝食!”
张正梅一声冷笑,“你威胁的了谁?”
最终,她还是没有听向前的苦苦哀求。翌日,她去学校,还要求小杜家长一起到场。以小杜在办公室被她父亲狠狠甩一巴掌作为收尾。
从那天起,再也没有学生敢靠近向前。
也是那时起,向前知道,她的威胁、反抗对她母亲没有丁点作用,如蚍蜉撼大树般。
她唯一做过的反抗,想必就是当年为了跟陆时别在一起,她冲着张正梅说,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事后张正梅也没有做出什么反映,甚至连责骂也没有,这件事一直令他疑惑许久。
陆时别清了清嗓子,“大家也知道,今年过完我们也就三十了,我呢,这么多年也就攒下来点钱。今天请大家吃饭,是因为我给各位都准备了礼物。”
“陈年,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徐瑶,人姑娘都在春江市打拼了这么多年,你忍心他跟你回老家?我在商场里给你盘下来一家商铺,那可是我精挑细选的。人流量最大的商场,经常会有小孩的补习机构,你要抓住机会。”
“徐瑶,我呢,也没什么可以送你,你想要什么,你就跟我提,我能做的都给你做到。但是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嫁妆,陈年是我兄弟,你是我好朋友,我也算是你娘家人,这份嫁妆,担得起。”
“许执,我知道你的梦想就是开律所,自己当大老板,我也不懂这玩意,你需要钱就告诉我,人脉这个东西,我也有点。这些年,你跟着我混,也认识点人了。就祝你早日成为许大律师。”
“前前,我在春江市给你准备了一套房,这套房,我们之前去看过。地段、楼层都是你最喜欢的,你以前一直说想在春江市有个我们的家,对不起,我没能做到,但是给你套房子我还是能做到的,是赠予你不用担心,产生的一切费用,我来承担,你别担心。后续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跟许执沟通。”
除了许执所有人都楞在座位上,默不作声。
“所以你把我们喊来就为了这事?”向前率先反应过来。
“是。”
向前冷笑了一声,“这算什么陆大歌手撒钱了?退圈就准备挥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