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本来以为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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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泽绫人走得很快。
咒术师们争执吵闹的喊声被他抛在身后，渐渐只能听到火焰噼啵燃烧的细响。
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燃烧的焦甜味道，唐泽穿过和室、另一间和室、又一间和室，禅院家的布置大体相仿，人从中走过简直像从镜子穿进镜子。不熟悉这种屋子的人大概会生出自己从没前进过、一直在原地打转的错觉。
但唐泽绫人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他步履不停，从头至尾表情都没变过。
暗地里跟踪他的两个禅院家咒术师开始踌躇不定起来——他们产生了一种不妙的猜想：难道唐泽绫人早就发现了他们？这是在引他们去到没人的地方？
就在这时，唐泽忽然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处坍塌的屋角之旁，平平无奇，和其他因为燃烧而木结构受损的和室没什么差别。
然而，就在唐泽绫人停下脚步的同时，不远处传来了幽幽的、讽刺的冷笑声：
“来了？高层的走狗们？”
禅院家的术士们背后一紧，肌肉下意识地进入绷紧状态：
——这是诅咒师海月的声音，此时此刻，就在他们附近！
唐泽绫人看上去却依然松弛，并不紧张。
“顶着这副样子说这种话，可不怎么有说服力。”
他轻笑起来，缓缓向凶名赫赫的诅咒师回道。
吉野顺平已经从几步开外的废墟后起身，身上的卫衣带着焦痕，下颌沾着黑灰，头发散乱。
自从成为海月以来，他很少这么狼狈过。
听到唐泽的话，他抬手取下卫衣兜帽，眯了下眼睛。
禅院家术士瞄见这个动作，无声地攥紧了拳头，心跳骤然加急——海月情绪不佳，危险程度成倍上升！
比起他衣服上被火焰燎脏的部分，更显眼的，是不久前溅上的血。
诅咒师的大半边卫衣上都是刺目的红色。
唐泽绫人究竟想干什么？在这种时候说这些废话？
禅院家的咒术师们一边在心里骂个不停，一边做好随时展开术式、抽身撤离的准备。薪水和佣金当然重要，可也得有命来拿。
“噢？唐泽绫人，‘说服力’？”
吉野顺平偏了偏脑袋，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东西，“同我讲这种话，你的教师生活似乎太如意了点。”
他抬起手掌，下一秒，式神淀月腾空而起，直扑唐泽！
唐泽绫人轻巧地闪身，避过这一击。
淀月顺势改变方向，危险地甩动触手。它气势汹汹的第二回攻击再次被唐泽避开——他踩着燃烧坍塌的梁木，翻上屋顶，腾挪移转，动作流畅，几乎像只云豹。
“一整个别院的咒术师都在追缉你，淀月的攻击形态不太好展开吧？”
唐泽绫人从离地三米多的屋檐上跳了下来，闪过淀月在半空的第三回攻击。他边说，边垂下眼睛，掸掉衣服沾上的黑灰。
“多谢提醒。”
吉野顺平竟然笑了，眼睛月牙般微微弯起，“但你不会以为，式神使只有一只式神吧？”
无声无息，三四条海蛇样子的式神已向唐泽身侧破空袭来！
“海蛇？以你对电影的审美趣味来看，居然不是《狂蟒之灾》吗？”
唐泽绫人立在原地，挑眉笑问道。他并掌成刀，在身侧虚虚一划。血雾浮动，式神们在半空悉数断裂，被咒力凝成的无形刀锋斩开，没来得及碰到唐泽的衬衫就消散了。
海蛇式神遭到破坏，吉野脸色略微发白，唇边的笑却变得更深：
“你的确了解我。”
他凝视着式神们散成的红色烟雾，轻柔又讥讽地开口，“但还是那句话，唐泽绫人，你不会以为式神使只有一只式神吧？”
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红色烟雾倏然膨胀，无数蛇状式神铺天盖地从中涌了出来！
一瞬间，唐泽就被它们淹没了。
“每次见面，你似乎都有很多话想对我说？这一次，我倒也有话想讲。”
——面对盘绕蠕动的式神蛇堆，吉野顺平突兀地开口说道。
他声音里没有笑意，语调却又轻快，说不出透着憎恨还是愉快：
“关于我下一步的计划。你大概会想听听吧，唐泽绫人？那么，用你剩下的这只眼睛来换如何？既然它留着也看不清什么，用处全无？”
蛇群被咒力骤然撕裂，血雾弥散。
唐泽绫人缓缓走出，抬起左手，击散了身边剩余游动的式神。
他放下了掩住右眼的另一只手。
一道血痕危险地越过眉间，从左眼划向右眼，最后因为闪避及时堪堪停在了右眼眼睑。而左侧义眼，人工制造的灰色玻璃虹膜上，已经能清楚地看见破碎裂痕。
“遗憾，《狂蟒之灾》爱好者先生，你没能如愿以偿啊。”
唐泽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义眼，确认损毁程度，又按了按正在渗血的伤口，面色不改地反问道：“至于你的计划……下次准备烧了哪里？五条，抑或是加茂？”
他扫了一眼手指沾上的血，不以为意：
“五条家主想必非常乐意，加茂家主大概不大欢迎，但也没精力管束这些事情了。”
——‘等他说完，我们立刻趁势行动。’
在一旁潜藏了许久的其中一个禅院家咒术师，忽然收到了同伴轻敲在手背上的讯息。
他讶异地扭过头，看见同伴对他点头示意。
‘行动？’
他指了指唐泽，又指了指海月，作出疑惑的口型。
同伴点了点头，再点了点头（总共点了四次）。他不敢确定，继续小心翼翼地指着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重复道：‘行动？？’
他聪明一些的同伴无声地啧了一下，又开始在他的手背上轻敲：
‘你难道没发现，自始至终，唐泽绫人都没用过黑闪、术式，或是其他任何什么的强力攻击手段吗？他对待那个诅咒师，太……宽容了。’
同伴加重敲了【宽容】，对他目夹了目夹眼睛。
‘把柄。’
同伴无声的重复，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我们抓住了唐泽绫人的把柄。’
包庇以及故意宽纵诅咒师，在咒术界是死罪无疑。
‘禅院家私下里不是一直有对唐泽绫人进行悬赏吗？这就是机会了。’
同伴兴奋得牙齿都轻轻颤动起来，眼中迸出狠光，‘正巧海月也在，而且刚受了伤……唐泽绫人刚好也受了伤。赏金，赏金……一石二鸟，一石二鸟！’
他望向自己不太聪明的同事，缓缓拧出一个笑来：
‘一会儿，等他们讲完那些东西，我们马上动手！就以轻敲作为开始信号。’
“——加茂家，不用我动手，自己很快就穷得要变卖祖宅了。”
海月冷淡的回答声响起，“至于五条，我对被供在神龛里的傀儡家主不感兴趣。”
“这就是你看待他的方式？”
唐泽绫人沉默几秒，忽然笑了起来。他偏了偏头，眼睛里并没有笑意：
“我不喜欢你谈及我的学生时候的口吻。”
“哦，我并不准备道歉。”
“怎么，唐泽绫人，”吉野朝唐泽踱了两步，瞳孔因为恶意微微放大：“他也配正经出现在我们的对话里吗？对了……代表他的五条、御三家，同虎杖老师、涉谷事变放在一起，正好合适，对吧？”
唐泽绫人深深望了他一眼，用行动作为回答。
他的答案，是贯穿对方肩膀的深重一击！
——而就在前一秒，禅院家咒术师感到自己的手背上受到同伴轻轻一敲！他运转术式，猛然起身！
下一瞬，他直接被唐泽绫人打向海月的动作击穿了。
火焰噼啪的燃烧声中，忽然多了嗵地一下重物落地的响声。
紧接着，又是另一声重物倒地的响动。吉野顺平收回手，式神淀月优雅地舒张缩小，隐匿不见。
“他们两个不会真以为，自己从头到尾藏的很好，没被发现吧？”
吉野扫了一眼脚边的两个家伙，冷笑一声。
“今天的威风话讲得倒是漂亮。所以，最好下次别让我在监.禁.室看到你，被一根钢链锁在椅子上。”
唐泽截断了对方的话，轻拍吉野顺平的肩膀，利落地把他向外一推。
——这是提示。是时候离开了，禅院家正在燃烧的别院并不是什么休闲放松的胜地。
“对了，”
吉野顺平向外走了几步，扭头望向唐泽绫人，蹙起眉头，“你和九十——”
嘘。
唐泽绫人竖起食指，压在唇间。
随后，他表情如常地笑着回道：“来说点别的吧，顺平？”
他伸出手，用食指点了点对方刚刚被他打伤的肩膀：
“——譬如说，以后不许拿我的学生开那些玩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