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暖黄色》Vesper

10、第 10 章

　　10.

　　旧日时光早已被漂成黑白截成碎片淹没在洪荒深处，它们化作锐利的刀刃，刀尖上泛着莹莹白光。
　　Dear , I don't wanna to go back.

　　有些东西就是一定要摆在面前才会肯承认，有时候你就是这样的人。
　　比如说生活比如说金钱比如说亲情爱情，直至它们挡住了前行的道路你才会认真去思考它。
　　因为本就是对此并不在意的人。

　　看看书读读报，二十出头生活就开始老年化，早睡早起就差晨练买菜了，啊不，买菜其实也有。
　　自从你受伤之后吴邪得知你在夜店上班，他就让你辞去了那个工作。
　　你记得那一天他在你面前欲言又止的模样，支支吾吾半天讲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眼神不停地往你身上瞄。
　　最后还是你揉了揉他柔软的发端说你明白。

　　明白什么。
　　不知道。

　　他没有问过你的伤因何而来又为什么被追，他选择保持沉默，你亦然。
　　沉默了表面却是静不下来心。

　　做事情总有一个目的。
　　喝水为了解渴，读书为了未来，离开为了到达。
　　那么你来这家店的原因是什么。
　　说的悬乎些是命中注定，说的正经些是因为好奇，说的认真些是——

　　——啊，不好意思忘记了呢。

　　于是只是静不下来心。
　　那么多的时间1天24小时1440分钟86400秒，闲到发慌。
　　你心想你果然是命贱属于一秒也停不下的人，不做一点耗费体力才能达到的事情绝不会甘心。

　　你想你也许需要离开和冷静。
　　离开什么冷静什么。
　　不知道。

　　为什么为了什么其实也是一个挺可笑的问题。
　　有的人说心理学看多了心理医生当久了也会得病，而且会疯狂地为自己分析之后再将自己逼入绝境。
　　无人可医。

　　你觉得你有的时候也是在命运画好的圈子外徘徊，再怎么不愿意也仍旧被一把推入圈里。
　　齐羽曾经托人给在自学考大学的你带了这么一句话。
　　——那是你的命。
　　你看着那个带话给你的人良久后开口。
　　『转告他，学心理学的人小心医死自己。』
　　那个人打了个颤，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总之最后跑了出去，用连滚带爬也不会夸张。

　　你讨厌命这个字。

　　命定要被遗弃命定要在孤儿院成长命定到了之后的家命定有个弟弟命定进了监狱命定考上大学命定奔波劳累命定难以舍弃的约定命定——
　　命定遇见了你。

　　这么说来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可是你不信命，被命运定义的未来有何意义，从开始到现在你就不曾认同过这样的观点。

　　总在想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设定，却还是回归老路。
　　——那是你的命。

　　思绪在飘到老远之后终于被抽回，眼神聚集到面前的茶杯之中，袅袅蒸汽向上浮，有些花了你的眼睛。
　　吴邪的表情在烟雾中看得并不真切，你却能设想到他此刻的样子，抬了右手放在嘴边肯定是在咬手指根部的地方，前一段时间因为一桩生意焦头烂额的时候就把那里咬出了血，这一次不知道会不会伤的更重一些。还有必定会微蹙起的眉头和看着你的视线。

　　那可不可以这样说，张起灵和吴邪两个人现在会以这样的方式面对面坐着，也是命。

　　你在五分钟前对他说：『吴邪我要走了。』
　　然后是长达五分钟之久的沉默，或许还会更长一些。
　　你看着他动了动嘴唇你却一个字都未能听到，而后他站起身推开椅子转身走向楼梯。

　　你也拉开凳子伸手去拿他的马克杯，触碰到杯子上他留有的余温，你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杯子哗啦一声砸落在结实的木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用唇形说，
　　『张起灵，你要走便走吧。』
　　四分五裂。
　　——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