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暖黄色》Vesper

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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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记得谁曾经在书里写过，要趁着年轻，做一次青春的逃亡。
　　所谓青春的逃亡是什么呢。你一直想不明白。

　　眼前的夜景快速向后，车厢里偶尔有人睡眼惺忪地望向腕表，有人闭着眼睛摸索着手机钱包，有的人早就站起准备下车。
　　悉悉索索如同蚊子叫一般的声音汇集在一团乱麻之中，脑袋要吵裂了。

　　对于远途旅行向来就没有什么好感。你揉揉眉心，调整了一下靠在你身上睡得正香的吴邪的位置。不是开玩笑，吴邪似乎是真的比刚认识的时候要胖了些。
　　当然这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就算他称体重发现重了你也得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重了吗，是称坏了吧。
　　要不然这个体质不算太好的孩子就要闹节食了。

　　『亲爱的旅客们，还有十分钟动车A030号就即将到达下一站杭州，请做好准备下车，带好行李物品。』

　　是了，他们这一次旅行的目的地正是杭州。
　　从西南沿海城市A城坐一晚的动车到达了杭州，你意外地睡不着，从头到尾都看着窗外飞速向后的景物。
　　除了偶尔交换轨道时的声响，车厢里安静得让你有些不舒服，怎么都合不上眼。
　　37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平均几分钟就停靠一站，有人下车有人上车，短暂的嘈杂过后又回复平静。

　　没有汽笛和咔嚓咔嚓的声音，你睁着眼直至酸涩到要不行才缓慢合上再睁开。
　　370km/h，那么假设掉了一滴泪，从脸落到地面用了一秒半，它在水平方向上走了多远。

　　当你抓着吴邪从白到耀眼的动车上下来，踩到硬实地板的时候你才反应过来，真的是在杭州了。
　　有老外在那一头拿着地图高谈阔论，有小孩吵吵闹闹的笑声，有你身边还没睡醒揉眼睛的吴邪。
　　你抿了抿嘴唇弯起一个笑容，终于感觉到席卷而来的疲惫感要淹没了你。
　　你拉开吴邪揉眼睛的手，把湿纸巾盖到他脸上。
　　『用这个擦，别用手揉。』

　　——这是你说要走那日五天前安静美好的清早。
　　——那个时候什么都还没开始。

　　从火车站出来到办理好宾馆的入住手续时路上已有了早起晨练的人，三三两两挂着毛巾拿着水杯向西湖的方向前进。
　　你拿着302的门牌拖着对对面刚开门的早点铺眼放绿光的小三爷进了电梯。

　　你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需要睡眠。然后你干脆利落地掀掉装饰床铺的被单什么都没脱就躺上去了。
　　迷迷糊糊之间把整个脸都埋进了软绵绵的枕头里边，宾馆专用的蓬松剂味道闯进你的鼻腔，你扭头打了个喷嚏又再次埋头睡觉。
　　眼睛没有闭多久就听见那个不安分的人的不安分的声音。
　　『噢噢噢小哥你好懒居然连鞋子都没脱就上床睡觉你未来老婆会嫌弃你的——嗷!』
　　你大概能想象到他现在那副被枕头爆头后的囧样，接着在枕头里边哧哧地笑出了声。
　　『张起灵你居然装睡还敢笑，小爷今天不揍你就枉费我妈把我早生了那么五年!!!』
　　『——你刚才太傻了。』
　　『你去死啊啊啊!!!』

　　最后这场打闹以你把吴邪压翻在身下，吴邪的肚子很不应景地叫起来为结局，你们二人爬起来收拾了东西准备前往餐厅。
　　餐厅里的东西比车上的好得多，温热的稀饭正好暖暖胃，吃了两碗整个人都一下子精神起来了。
　　饭后你和吴邪在酒店大堂拿了一张地图，然后就开始了对怎么在杭州旅游最好的研究。
　　最后决定是明天跟散客团一日游，今天先把没有去的地方走一走。

　　你们二人在西湖边租了两辆自行车，慢慢悠悠地开始了绕湖之旅。
　　吴邪的骑车技术并不好，骑起来一摇三晃总在走S型，而且偶尔拿话侃侃他，他还会不顾一切地靠过来想撞你。

　　你们从音乐喷泉开始，一路上被吴邪拖着照了几张相。
　　你意外地发现你一直弯着嘴角。
　　不管是骑过船工休息的小码头，还是在星巴克里买了两杯咖啡，或者经过两樽雕塑，再到断桥边上的亭子，接着是苏堤和白堤的杨柳初展，然后停在了西泠印社门口。
　　你心情甚好地拿这个跟吴邪打趣，说你家是盗版。吴邪笑着作势拿水瓶砸你。

　　他说第一次发现你的嘴巴也挺毒，之前还以为你只是个闷声不吭的语言障碍者。你抬手把他特意固定好想要吸引美女的发型给揉得一团糟。
　　他嗷嗷叫着张起灵你死定了，然后又问我们去看喷泉好不好。
　　看那张脸笑得阳光，你说好。

　　在旁边的餐厅解决了晚饭问题后，你们归还了借来的车，走路去初到时看见的喷泉。

　　看起来表演已经开始，卡萨布兰卡的曲调响起，喷泉被映照得五光十色。
　　你和吴邪并肩站着看变换莫测的喷泉拼出图案留下弧线，你发现他的眼角都带着笑，突然转移不开目光，注意力早已完全不在喷泉上。
　　偶尔听见外国游客驻足后用腔调奇怪的英文喊So beautiful或者是Good job。
　　但是不管是什么都在转瞬间变成了你眼中的背景。
　　唯一清晰的也只剩下眼前的他。

　　你所有的器官都在喊你这么做，你想你可能红了脸，但也不必太担心，大可以说是灯光的关系。
　　胸腔都鼓噪起来。

　　——那就这么做吧。

　　你抓住他的手指尖，整个脑袋里都像是有人在说，还不够还不够。
　　然后你握住了他的手。

　　他转头疑惑地看着你故作镇定而面无表情的脸。
　　一副镇定脸的你慢慢地把手指一根一根地与他交叉相握。

　　十指紧扣，掌心贴合。

　　他红着耳根子但是没有甩开你，你虽然面无表情其实还是在心里偷偷地笑了两声。
　　有一句话很土，叫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你记得你在火车上的那个问题。
　　眼泪走了多远。

　　走了多远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总有一个让你不会掉眼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