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驾崩了》尘台杯中酒

3、第 3 章 我因为身量

　　我因为身量太小，没被安排值守的活，只负责御书房闲时的洒扫。

　　大半年过去了，我遵守老祖宗的教导，日日练字到深夜，每晚睡前手都是颤的，却连万岁爷的面都很少见。

　　我有点怀疑老祖宗的安排，却没有一日停下来过。

　　一天，万岁爷在御书房被太后娘娘请去慈宁宫，我被掌事太监从后房打发来擦地。这位公公和老祖宗有些过节，对我也时有为难，我没有帮手，只能一个人提着木桶，跪在地上擦御书房的地。

　　等到擦完了，我的腿麻了，腰也直不起来。

　　四下无人，我干脆保持着跪的姿势，用布蘸着水，临起了我曾练习过无数次的字。

　　“有点意思。”

　　背后传来万岁爷的声音，我心中一震，忙就着跪着的姿势，转了个方向，惶恐请罪：“奴才该死。”

　　“哪里该死？”万岁爷笑道：“你小小年纪，手下却有一笔好字，可见你刻苦，是个用心的。你叫什么？今年几岁了？”

　　“奴才小春子，今年八岁。”

　　“小春子，小春子……”万岁爷默念着这个名字，说“抬起头来。”

　　我闻言抬起了头，垂着眸望地。

　　万岁爷静默半晌，忽地笑道：“你是去年冬天那个被罚跪的小太监！”

　　我又惊又喜，万岁爷竟然还记得。

　　“回万岁爷，是奴才。”

　　“去年背不出来的书，如今可会背了？”

　　“奴才会背了。”

　　“是哪一部？”

　　“回万岁爷，是《大学》。”

　　“背来听听。”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是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万岁爷背着手听我背完，喃喃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他随后对我说：“小春子，今后你就替朕研墨吧。”

　　那时候的万岁爷才十六岁，面容稚嫩，眼睛里盛着光，心里也装着万千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