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驾崩了》尘台杯中酒

2、第 2 章 “没出息的

　　“没出息的东西！”

　　老祖宗晚上来看我，一开口就狠狠骂了我一顿。

　　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今儿要不是你命好，早死八百回了！起来回话！”

　　我战战兢兢爬起来，给老祖宗倒了杯水。

　　水是凉的，老祖宗只端着，没喝。

　　他转头打量着我这间屋子，没有再提白天的事，而是问道：“你如今搬来这里，那群猴崽子有没有说什么？”

　　“没……没有。”

　　老祖宗重重搁了茶盏子，骂道：“我最见不得你这幅畏畏缩缩的样子！你以后到了御前，也这么臊眉搭眼的？”

　　我不敢再撒谎：“他们说，我如今成了贵人，以后不敢同我一起说话了。”

　　老祖宗哼了一声：“你脖子上的玉坠子呢？”

　　我又开始遮掩了：“不小心丢了。”

　　“没出息！”老祖宗又骂道，“要不是欠你死鬼老子一个人情，管你死哪头！”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玉坠子，上面雕着一朵小小的蔷薇花。

　　我一见就忍不住泪，那是我娘留下的遗物，我是真舍不得。

　　我不敢出声，老祖宗只看着我哭，半晌，他问：“你知道为什么他们叫我老祖宗吗？”

　　“因为你是司礼监首席秉笔大太监。”我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摇头。

　　“孩子，”他叹了口气，“进了宫，就和外头的人不一样了，你虽才七岁，可我却从未将你当成小孩教导，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依然摇头。

　　“因为我们是奴才，奴才是没有年纪的，到死都是主子身边的一条狗。”

　　老祖宗摸了摸我的头，说：“他们叫我老祖宗，是因为我是万岁爷身边最大的奴才，是这个皇城里地位最高的狗。”

　　“我跟了先帝大半辈子，现在又伺候万岁爷，我老了，可我也年轻过，你知道我是怎么走到现在的吗？”

　　老祖宗的这个问题并不需要我回答，他没有停顿，接着说道：“因为我时刻记着，我只有皇上一个主子，伺候好了他，我就能活下去。”

　　“我伺候好了先帝，所以我成了老祖宗，可我伺候不了万岁爷多久了。”老祖宗看向我，“孩子，你能！”

　　老祖宗的眼里盛了些以往看不到的东西：“我们这些宫里的奴才，总要有个人带着，才能活下去，你明白吗？”

　　我并不记得那时的我做了什么反应。

　　老祖宗收了神色：“万岁爷五岁上书房，学问是三位阁老亲手带着教的，八岁时候写的字到今天都还挂在陈阁老家里。你如今要去御书房伺候，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年内你必须把字练出来。”

　　老祖宗留下一本字帖就抽身走了，他最后说：“记着，不该说的别说，不该见的别见，不该问的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