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墨书》ASammy

4、第四章

　　方才同程凤与小吵了一架。说来也离奇，他都十四五岁的人了，竟还不愿和墨分床睡。看来还是太过宠溺了，墨如此想到。和他睡虽没什么大问题，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但如此做牺牲的便是自己的睡眠质量了——程凤与睡觉的时候常常不安分，每次基本上都是在地板上醒来的。
　　正思绪间，忽的有种感觉弥漫上来。墨闭眼冥望，想看看是不是府中出了什么事，却见程凤与正往前门赶去。心下直道不妙，若是放他出府便管不着了，万一机缘巧合下认了字后果不堪设想。他以光化形，先一步传送到了正门口。
　　只见程凤与气喘吁吁地向前门跑来，看到他也无甚反应，只极快地道了句：
　　“让开。”
　　墨后退了一步，手中却捻了个诀，整座府的边缘瞬间隆起一道看不见的墙，连上空都一并封闭。程凤与显然是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推开正门就往外走，没想到直接被屏障狠狠地撞了一下。
　　“墨！！！”
　　程凤与突然后悔给他取单字名了，他的声音本就单薄，只念一个单字，纵使语气再狠也没什么威慑力。
　　“小少爷如若撞疼了可自行去府内郎中屋抹药。”
　　墨不紧不慢地坐在了旁边的藤椅上，斜眼看门外，方若看热闹不嫌事大。
　　“行，你阻我是吧……”程凤与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深知自己一介凡人，力量怎能与此等妖怪抗衡，但又倏地想起自己以前就从未出过程府半步，心中的委屈和愤怒更是达到极点。居然向着墨跑过去，在他的注视下抄起一把椅子，猛地向屏障砸了过去。
　　椅子把手掉了，但屏障没有丝毫裂纹，连震都没震一下。
　　程凤与瞪向墨，愠道：“那我便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彼此彼此。”
　　墨凭空取了杯茶，浅呷了一口，好不惬意。
　　他本以为就程凤与这般娇贵的小少爷闹不了多久，气消了或者砸累了就会悻悻而归，没想到他硬是将附近所有能摔能砸的物体都在屏障上砸碎了还在想着怎么破障。
　　“你……”程凤与精疲力竭，靠在屏障上。墨以为他终于闹够了，正准备见好就收，可他说话的却让他意想不到，
　　“我猜，你也出不去吧。”
　　程凤与边说边朝着墨走去，逼到他跟前。墨仍品着那喝不完的茶——另一只手将刚刚未用完的诀捻在了身前，在两人之间结了一层屏障——他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不喜欢别人突然靠近。
　　“……我从未想到我们之间居然也有屏障，是我愚钝了。”
　　程凤与转身立了半晌，刚刚一身热汗尽数冷却，里衣几乎湿透，外衣透着风，怎能不寒凉。他再次回到正门口，直接一脚踢在了屏障上，而后就是拳脚相加。之前因为抡东西就已有些裂纹的手被这么一刺激竟直接出了血，屏障沾染星点。
　　如此一直到月悬明空，程凤与才靠着红色屏障蹲下来。一袭沾灰的白衣擦过红屏障，刮出一道印，染红半边肩。墨勉强地扶着椅子站起来，尽量让自己僵硬的脚步看起来不踉跄。
　　“回去？”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从郎中屋出来后已是后半夜。墨想将程凤与像以前那般抱起来，可惜长大了，抱着不如背着顺手，只得妥协。
　　月如明镜映水前，佳人若皎凝霜脂。
　　老程家娶的媳妇是一代比一代漂亮，这生出的后代自然更是非凡。平日都没机会好好看看，现在总算是能略睹芳容了。坐于床沿，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孩，又想起今日的往往，心理莫名萌生了一种异样的情绪，这种感觉无论是前世今生都从未有过，像蝶掠心尖，忽踏星点水。
　　墨缓缓靠近程凤与，近到他的鼻息都能撩动他的发丝。只是想凑近些看，却不知被什么驱使着一低头。唇上滚烫，不似虚幻。
　　“小少爷，晚安。”
　　惜的是屏障怎能说破就破，幸的是少年眼眸澄澈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