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墨书》ASammy

10、第十章

　　楼台远伫，云雾缭绕；碧水间莲荷几隅，鲤跃许许处处涟。
　　“远闻贵客，原来是墨兄。”
　　云深处的身影晃了晃，似乎是对于墨的到来而感到有些诧异。墨也不客气，指尖金光乍现，一瞬便闪到了那人跟前。
　　“我此番来并非为了与你交差，”墨打量了打量那人，二十多年未见，还是那副孩童模样，“我来，求你办件事。”
　　那小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半晌后才稳下音绪道：“墨兄客气了，帮贵人办事，程某自是义不容辞。只是好奇得紧，究竟何事如此重要，劳您特地往鄙人这儿跑一趟？还真是……”
　　啪——
　　墨将手拍在了那玉桌上，指隙间的那缕青丝格外惹眼。程言看了看那头发，又看了看墨，眼中的不可思议仿佛要将整个人凝结。他用颤抖的手抽出那根头发，凑近了些，反复确认这确实是来自程凤与后，问道：
　　“这可是逆天命，想好了？”
　　闻言墨只是微微一笑，恭敬道：“为自己媳妇挡劫有何不可，你说是吧，干祖宗 ？”
　　程言此刻几乎是五雷轰顶，已然外焦里嫩。他反复将墨的话咀嚼了几遍，还是有些毛楞，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说：
　　“就，就是说，你俩他*的搞到一起去了？”
　　墨笑而不语，只是绕到了程言身后，拎起他的后衣领就往亭子后的里屋走。程言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两脚离地，自己像只即将被煲汤的小鸡仔。正挣扎间，又听到身后传来那鬼魅般的声音：
　　“我给你们家辛辛苦苦带孩子带个一千多年讨个媳妇怎么了？我急着来让你换命格不想听你逼逼赖赖你懂吗？哦，你不懂，毕竟你老婆生了个小孩就跟别人跑了……”
　　“闭嘴啊——”
　　虽然都是大实话，但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行吧，好汉不提当年勇，那我就同你讲讲我和你孙子的孙子的孙子的孙子……程凤与的故事……”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程言只感觉快要吐出来——不仅是路上晃的，还有那莫名的饱腹感。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将手中的头发放到面前的小神坛上。不知从何而来的七色光晕流转，彷如灵鸟撷枝般盘旋萦绕。
　　“最后问你一遍，确定要将神谕中的受害人改成你吗？”
　　墨点了点头，其动态被七彩神光尽数反射。程言也不再多问，颔首闭眼，周遭的空气霎时冷了几分。光束如受到感召般聚于发尖，凝成一点白，毫厘处的空间几乎被扭曲撕裂，其能量之大让墨不禁闭了闭眼。再度回神时光芒却已消散，仿佛刚才的璀璨不曾存在。
　　“多谢。”
　　墨转身欲走，他深知自己的意识不能离体太久，更何况刚刚换了命格，格外虚弱，故这仙境再如何美好也不及游赏了。
　　“……等等。”
　　以往次次来程言都巴不得他快走，这次被叫住倒是太阳打西边起来了。
　　“此行凶险，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吧。”
　　“怎的，少了个无偿保姆舍不得了？”
　　程言眼中的异样被强加的笑意盖住，语调却彻彻底底地将他出卖了：
　　“墨兄高看自己了。鄙人的意思是，你若此去不回，吾与这凡间也再无什么联系了。这不，离本心大道又进一步……快去吧。”
　　墨浅浅一笑，虽和这个整天被自己在心里暗骂的干祖宗见得不算多，但仙人不可与人间有直接来往，自己一走，人间确无人晓他了。他低头看了看脚底的传送阵，想了想，在阵法即将结成时道了句：
　　“程兄，后会无期。”
　　仙境虽美幻，若是没了人烟，也甚是空泛冷寂。那孩子在金光消散处立了许久，直至眼睛有些酸痛。抬眼一看，入眼皆是云雾与莲。
　　是了，不知道程府的莲池被墨照顾得如何，也再没机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