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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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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安排两个女主角搭戏,开始时我真的挺胆战心惊的,因为夏宁宁给人感觉就是高不可攀,与清丽娇小的王萌萌形成强烈对比。两人在一起只会让我们觉得那些偶像剧里为争宠而将对方视如水火的女一女二,我承认我很无语,这与我最初的设想偏离甚远。由于剧本是事先写好的,对于新加入的这个角色我只凭着自己的感悟去写,却忽略了演这个角色的人自己本身的气质。很明显的,夏宁宁与肖扬一点也不搭,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一点儿相似的地方。可我别无选择,人物的角色既定,无法改变。因此我只能从演技弥补,使这种格格不入的气氛慢慢消散。当她们都站于同一舞台,开始对戏时,夏宁宁给人的感觉全然变了,她非常入戏,甚至可以说是专业,没有一丝青涩不成熟的气息。她在台上忘我的表演,我常常忘记了她是夏宁宁,是一个模特。有一次在台下说戏时,我居然把她叫作了肖扬。我想这一部戏说不定女二号的锋芒会盖过女一号,她在台上是那么的耀眼,别人和她站在一起都会被她的光芒所遮盖,变得暗淡无光。
大约又过了一个礼拜,我们仍旧在小剧场里排练着,但却有一种已经在正是舞台上的感觉,因为观看排演的人愈来愈多,而且都是络绎不绝,并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在人群中散播开来,甚至许多外校的师生也慕名前来。我在心里可乐翻了,有种当年在读《红楼梦》里王熙凤第一次出场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感觉。然而有一句老话说:乐极生悲。马上就在我身上得到了应验。
那天,我本是在台下观剧的,却未曾料想安子谦竟会不期而至。我自是十分不想理他的,但碍于他是我们学校的金主,校长曾经特意叮嘱我若是他来要好好招待。无奈我只好扬起灿烂的笑脸向他打招呼:“安总!”
他慢慢地走到我身旁,然后在我耳畔低声说道:“你这还是第一次对我微笑呢!我真是受宠若惊呐。”
第一次?有吗?我迅速地搜索着记忆,过了十几秒后确认无误。没想到他那么记仇!真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你这会儿是不是在心底偷偷骂我心胸狭窄啊?”
“我没有!”我下意识的立马否定了。而我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这样的否定只会给人一种心虚的感觉,换得他低声的嘲笑。
我有些愤怒了,却碍于大庭广众下不好发作,只得忍着。却全然未曾发现台下的这一幕已被一个人自始至终看在了眼底记在了心上。当结束了一天的排戏工作时,我决定自掏腰包请大家吃一顿,算是为这段时间的辛苦工作而犒劳大家。当我走到夏宁宁跟前时,正准备热情的邀请她时,她却冷哼一声,用讽刺的语调说道:“简大编剧可真是会体贴和关心人呐,把每一个人从里到外都照顾得妥帖周到。”
我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她在找我的茬,按理说我应回敬给她,但不知为何我无法真的生气,并不是我喜爱她而不能生气,而是我理解她为何生气,故不会生气。其实从这段时间与她相处下来,我知道她是个直白的女子,把什么都会写在脸上,让人一目了然。她喜爱安子谦,自她的眼神里所流露出来的种种情绪清清楚楚的宣告着这一点,并且毫不遮掩。她爱得很直,没有拐弯抹角。我确实很羡慕她的,至少她比我要勇敢。如此想着,我便是不能生气了,于是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与她谈道:“你别激我,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
“好,既然你清楚我想表达的意思,那我也不防直说了,安子谦是我的,我劝你别打他的主意。”
“我想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也不可能想。”
“你骗谁呢!今天他还和你那么亲密的对话。”
“我为什么要骗你?欺骗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但子谦是不会无缘无故亲近别人的,我很清楚!”
“我可以告诉你,我和他的确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也算是认识,可仅仅只限于认识而已。”
“如果你们仅仅只是认识,那他为什么连说话都离你那么近呢?”
“如果你觉得两个人靠得近一些就是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么你应该担心那些每天和他朝夕相处的女人们。”我觉得有些可笑,为什么我们非得在这儿为了一个无关的男人争论不休,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她被我堵得无话可说,却又不甚甘心,只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呼…”我长叹一口气,算了,还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吧,我再次和颜悦色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他动什么歪脑筋的。”
她还是狐疑的望着我,唉,女人真是多疑呐。“我发誓。”
“那我暂且就相信你。”
“那你还和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吗?”
“不了,我约了子谦。”
“哦,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我如获大赦,一秒也不让停留的向剧场外飞奔出去。
我走到大槐树下的时候,却发现安子谦的那辆如黑炭那么黑的兰博基尼停在人工湖旁。他则悠闲地靠在车上,望着过路的人群。大概是太过招摇了罢,引来了行人的纷纷侧目甚至围观。
真是有够俗气!我在心里不屑道。不过瞧他那样子似乎是在等人,应该是在等夏宁宁吧。但转念一想又不对,如果他要等她的话应该是到小剧场那里去等才是啊。而且他像现在的模样与其说是在等人,还不如说是在找人。在这学校里他会去找什么人呢?什么人能劳烦他去找呢?我突然有些好奇想看看后续发展,但无奈此刻他们已经在校门等我了,我要是再去晚一点就太失礼了。于是我决定不再留念,执着前行。可就在这时,我无意中瞥见他开始走动了,嗯?他要等的人来了吗?我四处张望了一下,可是却寻不见踪影。唉,算了关我什么事儿啊?还是赶紧走吧。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发现他是朝我的方向走来的,而且离我有越来越近的趋势。不是吧?!开玩笑!要是再被你连累,我可就冤死了!我立即加快了行进的步伐。到后面几乎是用跑的了。
“简言!”他在身后喊着我的名字。我充耳不闻,继续前行。当快要到达路口时,我如释重负,因为前方就是学校大门了,于是我放慢了脚步。近了,近了,校门近了。我听着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它在帮我倒数计时。可就在我兴高采烈的当下,一声渐热的刹车声响彻耳畔,随后从车上下来一个极其优雅的身影。
“嗨,我们又见面了。”
“您真的很有时间呐!”我无不讽刺的说道。
“为了你,就是在忙也得空出时间讷。”说着,他似深情地凝望了我一眼。
我立即感觉我的嘴角在抽搐,这样的话亏他也说得出口?不行,再与他这样无意地的拌嘴下去非天黑不可。我决定速战速决。
“安总,您该等的人不是我,而是…”我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电话快速的按下夏宁宁的号码。
“喂,是我,简言。我在人工湖的路口看见了安总,他似乎在等你…嗯,好,不客气,再见。”
“你在干什么?!”他怒吼道。
“帮你。好了,你要等的人快来了,我也该走了,再见。”
“你别以为你能逃得开我!”他气急败坏地在我身后喊道。
不过经过这事后,我再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了,在小剧场排练时我都尽量不拖时间散伙,绝不独自停留。如果实在有需要我也会拉上萧沅,因为他深知我的个性所以也积极配合。但安子谦还是常常来,似乎很不识趣。因此我们决定下一剂猛药,直接在他眼前出双入对,打情骂俏。所以近日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脾气也愈发的暴躁起来。时常无缘无故的冷着脸,还尽给我的剧本找茬。我几欲发火,但中是忍了下来,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能因小失大。介于他的种种刁难,我已采取不抵抗政策,尽量无视他的恶劣语气。
……
时光总在这样丰盈充足的日子中流失的特别快,亦如春华易逝,风景依旧,人已是明日黄花。悄悄自我感伤一番,因这几日快是别离的时期,剧已全面接近尾声,那些紧张而忙碌的日夜即将一去不复返。疲惫而幸福是我对这段光景的定义,无论中间有何风波,但我想日后回忆起的定是那些温暖而美好的画面。
我们以前从未认识,却有缘相聚,因此离去定将铭记。萧沅曾经这样告诉过我,那时,离别在即时泪如雨下的我。我十分珍惜着这句话,一直很多很多年,在青春逝去很久,垂暮韶华里,满脸沧桑后省着幸福笑容的自己。
因为那时我们真的拥有过如此圣洁而美好的时光。
只是还在青春盛年的我不曾深深的体会,我们,其实很幸福。
……
排练的最后一天,天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将周围的一切拉上了一层密而厚实的雨帘子。人站在雨中顷刻间便能湿得透彻,亦如我现在这般,在雨里瑟瑟发抖。我很是后悔为何当初没有带雨具,没能听萧沅的话,坚持着走出来。当我望着那阴云密布雷鸣电闪的天空,心中不免涌出了几分绝望。因为它十分明白而确切的告诉我:我将欣欣然地下着。而我已在闭户的商业街门口简陋的屋檐下等待了足足两个小时。看着愈暗的天色,陆续稀少的行人,我知已不能再等下去。但手中的道具怎么办?它可是明天演出很重要的工具啊,缺了它可不成。我左右看看,发现在几米处有一个可以用来遮挡东西的硬纸板,但却不够大,不足以用来遮挡,却已无其他办法了。我决定试一试。于是我一手拿着硬纸板挡在道具前面,另一只守护着,就这样冲入雨中。我奔跑在雨中,雨冷冷的打上我的身,刺骨的冰冷。当到达十字交叉的路口时,很不幸的我又碰上了红灯,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着。于是就出现了最初的一幕,我在雨中,瑟瑟发抖。但这还未能结束,本以为几十秒的红灯,它竟是不再变换,整个路口的指示灯都定格在了红灯阶段。让原本就繁忙的交通陷入了更深的混乱。回去的路被堵着了,而此刻要选择另一条路尚且可以回去,但耗时太久,如今又大雨瓢泼,以我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切实际。什么叫火烧眉毛,我算是领教到了。总不能这么等着,我说。
我冒险站在路中央,企图能拦下出租车,但却毫无收获。就在我快要绝望时,我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怎么着也是死,倒不如勇敢的冲出去,冲到车的面前,兴许还能拦下来。于是我一咬牙,闭上眼睛,再一次地冲了出去。
顷刻间,我听到一声划破长空的尖锐的车鸣声。我知道我成功拦下了一辆,但在我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被一阵霸道的力道扯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你在干什么!?”一声粗暴的吼声在头顶上方响起。
这是…?我觉得异常的熟悉,于是慢慢睁开眼向上眺望,天哪!居然是他!我和他怎么这么有孽缘啊!我在心里惨叫道。
“你…你好啊。”我在心里挣扎了半天,居然蹦出一句这么水准的话。我那个羞愤呐!
“好什么好!快跟我过来!”不由分说,他扯着我进了车里。
他究竟在生什么气呐!我才觉得郁闷呢。坐在车的后座,我从驾驶镜里窥望着他。
但毕竟他确实帮了我,我又怎好以怨报德呢?就在我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之余,他把车内的暖气调到最大,然后递过来一块毛巾,见他如此的动作,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谢谢。”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突然没头没尾的说道。
“我来这儿拿东西。”
“为什么一个人?”
“嗯?”我有些不明所以了,我一个人又怎么了?
“他呢?”
“谁?”
他嘲笑道:“他没陪你来吗?看来你们并不如表面上的那么好嘛!他也不过如此。”
这回我总算知道他说的是谁了,因此不免有些火气,“谁说我们非得整天都粘在一起,我们又不是连体婴儿,我们各自都有各自的空间。”
“哦?不是?哼!前几天是还亲密的跟小情人儿似的。”他挖苦道。
“我们和不和小情人似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简言,你就是这么跟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的吗?”他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居然拿这个来压我!我气结,但又无能为力,今天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了。我自知理亏,也不再说什么了。闷哼了一声,径自望向窗外。车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音乐一边又一遍的唱响着,那些昨日怀旧的乐曲。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我愈发的寒冷起来,开始缩着手脚,脸色开始泛白。当我只顾着取暖之余,车子却忽然停下了。
“你为什么停下车?”我有些焦急的喊道。因为现在依然很晚了,因为路上的交通因大雨而持续不畅通,自江阴路开往大学路那段已经连续发生了几场事故,故而汽车行行进缓慢,到达市中心时已经9时了。而此刻他又将车停了下来,我不免很是担忧了。要是这道具今晚没有送达学校的话,明天就来不及了。所以我终是开口了。
“你想病得很严重吗?”他皱着眉头说道,接着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将它递给了我,“披上。”
我乖乖的点点头,拿过去。然后车门被打开了,他欲走出去。
“你要干什么?”
“买药,你等我一下。”说完,他就冲了出去。
“喂,你!”你还没带伞呢!那般句没说完的话已经淹没在偌大的雨声中连呜咽也不存在了。
在他去买药的时间里我想了很多,其实说实话,他除却嘴巴不怎饶人之外,尚且没有其他什么缺点,至少在我跟他相处的时候没有发现,并且他也曾帮过我两次。倒是自己,却从未给过好脸色于他(虽然大部分时间是他先挑起的)。想到这里,竟有些惭愧,我们虽算不上朋友,但也非敌人,恶语相向自是可以免去的,我决定重新审视他。
思想翻飞间,见他已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来,给。”
递过来的除了药之外还有一瓶温热的牛奶和一块三明治。于是顷刻间便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游弋全身,连有些瑟瑟发抖的身体也有些温度了。我不自觉地笑了,嘴角扬起了我从未有过的弧度,温暖而叫姣好的容颜在我不知的地方已深深刻印在一些人的心底,已然开花结果,参天成树。
我捧着热乎乎的牛奶,隔着牛奶散发散发出来的薄薄雾气看着他,不知是不是由于光线的扭曲,我觉得此刻的他是柔和的,甚至散发着点点母性的味道。
“怎么?这就感动了?”他打趣的说道。
“嗯,谢谢你。”我认真的看着他。
“你要是再这样柔情似水望着我哦,我可不敢保证我不会轻薄你。”
“你不会。”我轻声而准确地说出口。不知道问什么,我毫不怀疑的确定他不会是这样的人。
他半眯着眼睛望向我,然后慢慢地靠近我,最后我们气息几乎纠缠到了一起,他的每一次呼吸我都能清晰的感觉到。我就那么睁着眼睛对着他,几十秒后,他兴趣阑珊的退了出去,“真无趣啊。”
我则淡笑不语。不明白为什么此刻这般的心安,在他身旁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我很享受此刻的时光。
“安子谦,真的谢谢你。”
“要是真谢我,见面时就不要再那么冷淡了。”
“嗯。”
“还有不要再冲我了。”
“只要你态度好些,我也不会那样。”我一针见血地指出。
“最后,不要再叫我‘安总’或‘安子谦’了。”
“那叫你什么?总不能叫你‘喂’吧?”
“子谦。”他迅速而有力的吐出两个字。
“什么?!”我大惊。
“我们不是说好不这么见外的吗?”
“可…”这也太亲密了吧。
“还是…你又想了什么吧?”他笑得异常奸诈。
“是你自己想什么了吧?”
“有吗?我可是很纯洁的呢!”他无辜的眨眨眼。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唉,刚才谁说要谢谢我了着?怎么要你答应个这么简单的事儿就这么难呢?我真是伤心呐!”
“子…谦…”我极其艰难的说出这几个字。
“这就对了。”
“不过我可先说好,我只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这样叫你。”
“那也成,至少这是个进步,以后慢慢来。”他笑得愈发的灿烂了。
我怎么觉得有种被人盯上还全然不知的感觉。算了,我不愿去想那么多了,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东西送回学校。
“子…谦。”
“嗯?”他十分满意的回道。
“麻烦你快一点,我要急着回学校。”
“有什么事吗?”
“我要送舞台用的道具回去。”
“我叫人帮你送吧。”
“还是我自己去吧。”
他似乎有些不悦了,“现在已经这么晚了,要回到学校的话,肯定还得一个多小时,那样肯定来不及。就算来得及,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指不定会没坚持到那儿就已经病倒了。”
“可这十分紧急啊!”
“这样吧,我现在叫人来,帮你把道具送过去。你就别亲自过去了。”
“这…”
“你明天不还有演出吗?要是今天病倒了话,我看你明天怎么办?!”
“那好吧…就麻烦你了。”
“喂,金秘书吗?你来圣堂百货一趟…对,有事要你去办。嗯,好,快点。”
打完电话后,他转过脸对我说道:“你现在有可去的地方吗?”
有,花园小区。我差点脱口而出。但不行,如果就这样回去的话,阿姨和萧沅又该担心了,不能让他们在操心了。于是我摇摇头。
“那好,就去我家吧,反正从这儿到江南区不是很远,十五分钟路程。”
我忽然觉得他是故意的,其实一开始根本就打算把我往他那儿送。“这不太好吧,我看我还是住旅店算了。这附近旅店也挺多的。”
“那怎么行!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理应对你负责到底。再说,旅店终究不大好,人多手杂,而且你也病着,我可不放心把你放在那儿。”
“可…”
“就这么定了。”
在我们还在争执之时,玻璃窗外传来了敲击声。
“安总。”
“你来了,这是要你送的东西,按上面所写的这个地址送去,别出差错了。”
“是。”说完那人顷刻间就消失了。
“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好了,做好,我们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