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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一微米的距离 ...

  •   寒假已过大半,开学将至。我和父亲一如往常般和乐融融,我没有将那天的事告诉他,一方面不想让他担心,另一方面觉得也没必要。我们保持着不去碰触彼此心里的禁区的墨守的规则安逸快乐的生活,这是我们之间十几年共同达成的默契。在别人看来也许很不可思议,但我们确实如此相处着,并乐在其中。直到寒假过去,新的学期已然来到。这种平淡的生活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只是那在一切都安好时,谁也不曾察觉。
      这天,我在父亲的叮咛下踏上了去南宁的火车,在他慈爱的目光下离开,坐着火车缓缓驶向远方。
      到达南宁火车站大约是下午两点左右,我拖着行李箱从月台向外走,走到检票口时,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伸出手将我的行李拿过去,微笑着对我说:“欢迎回来。”
      “嗯,我回来了,萧沅。”我扬起灿烂的笑容。他伸出另一只手,我笑着将手放在他那温暖的手掌上,触着脉络清晰的掌纹,我微微握紧。他牵着我就像我们最初时的模样一前一后慢慢踱步在午后的人行道上。阳光呈略微倾斜的角度柔和地照射下来,洒满全身。
      “萧沅,你说要是我们能这样一直走下去该多好哇。”
      “嗯。”
      “我们就这样跑了好不好?”我突然很想逗他。
      “只要你愿意。”
      “呵呵,是么?要我愿意呢?”我眯着眼睛望他。
      “我会带你走,无论你要去哪儿。”他突然停下来,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似要一直一直照进心底。如水似的柔情顷刻间快要淹没了我。
      “咳咳,我在跟你开玩笑呢!”我尴尬地笑道。
      “你知道我是认真的,有一天如果你想逃离,我定会不顾一切的带你远走。”他拉着我的手说着。
      我别过头,不再敢凝视那双几欲要自己沉沦的眸子。我不应开他的玩笑的,我怎会忽略了他的认真呢?
      “我们走吧。”他见我不再说话,便主动转移了话题。他总是这样,随时都会考虑我的感受,绝不会让我陷入两难的境地,无时无刻不温柔的守候着,在我能看得见他的地方,终日的向我微笑。
      “萧沅。”我喊住他。
      “嗯?”
      “我会记住的。”
      他笑了,笑得如此柔和,稍稍握紧我的手,拉着我坚定的迈步,走向不可预知的未来。是的,未来不可预知,但现在可以把握,我想好好守护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不让他们受到伤害,维持着现在这些可见的安逸的宁静,即使要自己付出很重的代价。
      回到学校,我又看见了熟悉的人和事,感觉颇为亲切的。在校园里我碰到了唐丽,她也是刚到学校,不过看她满面春风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有好事发生。我打趣道:“看你这么面色红润,春天来了?”
      她很不屑地瞥了我一眼说道:“那是你吧,我可没有那么肤浅呢。”
      “哟,那请教一下,是什么使您如此眉飞色舞呢?”
      “我啊…”她故意拖长语调。
      “嗯…”我洗耳恭听。
      “该你知道时就会知道。”她灿烂的一笑。
      “好哇,臭丫头,本事渐长了呀。”我抡起拳头作势朝她挥去。
      “哎呀,萧沅,你不管好你家婆娘,怎的让她到处发疯乱打人呐!”她一面笑着一面尖声叫着逃开。萧沅看到这一切也只是淡笑不语。
      反倒是我有些窘迫,朝她大喊道:“你丫有种别跑!”
      “你白痴啊,不怕哦等着你打我呀。”她受不了的朝我翻着白眼。说着,她居然跑到了萧沅的身后。
      “看我不收拾你!”我也追了上去。而萧沅在我们两个疯狂的女生中间有些为难地看着这一切。我不顾一切的扑向她,却没想到身子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失了平衡尽数向前倾去,瞬时撞入了萧沅的怀里。他赶紧抱住了我,防止了因冲力过大而导致两人向后倒去。我瞬间脸红得像个苹果,虽然这已不是第一次了,但我的心却怦怦直跳,四肢有些虚脱无力。因为彼此契合贴近,隔着薄薄的布料,他温热的体温径直的传了过来,灼灼地似会烫伤了人;而那强健有力的心跳无不一点点的搏动敲击着我的心脏。我似有一种眩晕之感,任由着那双修长的手臂紧紧地搂着我,自己已陷入了一个虚无缥缈之境地了;又似进入了粘稠而温暖的沼泽地,任凭怎样挣扎也无法挣脱;或是轻浮于天空的云彩,踏在上面,轻飘飘的,柔软而无力。我已不懂那复杂的感知了,只强烈地感觉轻盈乏力又舒适。是的,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言语尚且形容不得了,只能自己体味,如此而已。
      直到很久以后萧沅才慢慢地把我放开,我就那么恍惚的对上了那双以往清澈此刻却有些狡黠的眼眸,我从里边隐隐读出了若有若无的喜悦。我忽的有些明白了,连忙拉开了距离。我不再有往日的冷静或淡漠,想说出一些无所谓的语言,却发觉此刻难以出口。盯着那双闪烁着欢愉和情意的眸子,我的脸更红了,像灼烧般,飞舞着红霞。此刻按传统小说里女主角害羞时应当头也不会的赶快逃离,可我做不出,那样我会觉得自己在欲擒故纵,显然矫情得可以。因而我只有勉强地站在原地,虽然我极想那样逃离。我明显是说不出话的,那气氛可想而知是怎样的尴尬。并且唐丽这个罪魁祸首早已逃之夭夭,只剩下我和萧沅。我羞窘地低着头,而他,扬着温和的微笑,任谁也看不出刚才他眼里闪烁的狡黠。不过好在就在我快要无地自容时,他率先发话了:“我们走吧。”说的是那么的风轻云淡,仿若刚才所发生的事是在别人身上一样,依旧温柔的诉说着自己的话语。不过这也让在困境中的我松了一口气,我点头答应着,我知道他不想我再为难了吧。
      就这样,我们在柔和的日光中一左一右静静地走在人烟稀少的林荫湖畔,结束了小小的风波。
      走到宿舍楼下,我让他回去,可他却笑着执意要帮我把行李提上楼。我拗不过他,我清楚在这儒雅淡然的背后隐藏着与我有相似的固执,所以便随他去了。可仍是很怜惜他的,因为行李箱实在太重,别说一个女生自己搬上7楼,就连男生也十分勉强的。我看着他吃力地提着,步履沉重,有好几次都想让他别提了,可又不知该怎样开口,只得在后面干着急。他倔强温柔的样子最是让我喜欢却又怜惜,这种感觉很矛盾,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终于到达7楼,他放下箱子舒缓体力。我赶忙掏出钥匙开宿舍的门,然后对他说道:“你歇会儿吧,我叫她们出来帮忙。”
      “嗯。”他擦拭着额上的汗水应道。
      不一会儿张静等几人就出来了并和我一块儿将箱子搬了进去。我也招呼他进来。舍友们很“识趣”的对他端茶送水,慰问,就差没敬礼致意了。我有些乍舌,为何她们的态度变得如此之快,之前我进来时都没见她们有如此之殷勤,弄得萧沅也颇不好意思。我拉住一旁观望的张静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了?”
      “看到帅哥谁不热情?再说这年头还是帅哥亲自送上门的,岂有怠慢之理?”
      “我呸!你们可真世俗!”我鄙视道。
      “我们就一俗人!谁像你青灯寡欲的。”她倒坦然自若地说着。
      “……”我语塞。这丫头越来越像唐丽了,说起话来叫人想掐死她。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她见我不说话直接忽视我的存在奔向萧沅了。
      见色忘友的女人!我在心里无不唾弃道。
      大约伺候得差不多了,在一旁的我就翩然登场了。“你好些了吗?”
      “嗯。”
      “这给你。”我从袋里拿出特意准备的土特产给他。
      他楞了一下,随即笑着收下了,“谢谢。”
      待萧沅走后,那群八卦的女人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道:“哎,你们的关系很好嘛?”
      “是啊,我和他是初高中同学。”我坦然的回答。
      “噢…原来是青梅竹马呀!我们好生羡慕哇!”他们意味深长地说着。
      我心里当然明白她们要说什么,不过我可没打算正面回答,这也没什么好交代的,而且看她们硬要曲折委婉的询问,我也乐得轻松,与她们耗着,打太极,只管笑着。见我没有什么动静她们有些急了,开始直面问了。
      “嗳,你倒是说话呀。”
      “我没什么好说的呀。”我无辜的望向她们。
      “好你个简言,装聋作哑变相蒙混过关呐。”她们不依不饶地叫道。
      “什么叫做‘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你们不懂吗?”
      “好歹透露个大概嘛。”
      “呵呵,想知道啊。”
      “是啊。”
      “自己想去吧。”我丢下这句话后非常优雅洒脱的和周公约会去了,任凭她们怎样叫喊,我充耳不闻。
      大约到晚上8点,萧沅打来电话,邀我去吃饭,我才从床上慢慢爬下来。毕竟坐了6小时的车可不是开玩笑的,又加之我有昏车的习惯,这一路的颠簸是我精疲力竭,因此从下午3点一直到晚上8点我都在床上补眠。看看窗外,天黑得很彻底了,虽然春天已然到来,可冬日的脚步依旧清晰的印在春的眸子里,“春寒料峭”这个字眼跃然于眼前。寒意自脚尖逆袭而上,窜入身体,不由得瑟瑟发抖。我赶忙又加上一件厚实的毛衣,却无不招人白眼。我很是纳闷,这些人又怎么了?莫名的看向唐丽,而她却一脸嫌弃的表情冲我说道:“宝贝,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们为何这样看你。”
      我如实的点点头。她的表情此刻已表现得无法忍受了,尖着嗓子说道:“Oh,你这是要去参加生产队的选村姑比赛吗?”
      “什么?”我惊讶的叫道。
      “瞧瞧你这身,看上去就是个十足的大傻。哦,我应该说得委婉些,像是可怜没人爱的村姑。”她放下手中的指甲油很正经地说着。
      “你!”我气结。
      “不用谢我,对于你我不吝啬于词汇。”
      “唐丽!你给我适可而止!”我简直要被气炸了,拿着包包拂袖而去。
      走到楼下远远的就看见萧沅站在宿舍前边的梧桐树下等着了,他依旧是那么干净清爽,焕发着青春的光彩,洋溢温和的笑颜。我喜欢这样的他,他是一切圣洁的附体,没有丝毫的污秽,压抑黑暗永远粘他不上,他是阳光,是的,他是我唯一默许的阳光。我笑着向他走去,“等很久了?”
      “没。”他伸出手,看着我有些冻得发红的手问道:“有些冷吧?”
      “还好。”我回着,但不待我反应过来他已将我微凉的手握在掌心,那属于他的温暖就这么无遮无碍的传递过来。我微微发愣,而他只是笑得愈发灿烂,进而把我的手放入了他深色大衣的口袋,但手却没有松开,依旧握住,紧紧的,也暖暖的。我的脸顿时闪过一抹不自觉的红晕,我急忙将头低下,借着流泻下来的几缕发丝遮掩住。
      “我们走吧。”他温和的说着。
      “哦。”我低着头任由他拉住我。
      春日的湖畔,他拉着我,在盛满羞涩和幸福的时光里悄悄地诉说着每人心里小小的秘密。借着万物复苏的生机缓缓地吸收着那些生的气息,悄然地扎根心脏,随着每一滴水的灌入,慢慢地生长,开始肆意地爬向每一个角落,等待着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天。
      对于这点,我隐约感受着,并且心里总有个声音在不断呐喊:快停止!这样很危险!可此时的我不想理会,我想卸下一切伪装,回归最初最真切的心性,天真的,善良的,任凭感觉的驱使,做着自己想做的事,迫其所谓的理智的束缚,像个孩子般。
      那一日,萧沅问我:“你知道吗?现在的我们只有一微米的距离了。”
      我愣住。
      “谢谢你卸下心的防护,让我走进你。”他握住我的双手,身体微微前倾,将他的脸全部的呈现在我眼前,包括所有细微表情的变动都一清二楚。
      “我可以期待将我的心全部毫无保留的再次交予你么?”他轻轻地问道。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我不忍拒绝他,但也害怕给与承诺,即使刚才我们曾那么近,那么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不要那么紧张好吗?”他柔声的安慰,“我并没有想让你有压力,我只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没关系,我们之间只有一微米的距离了,我很高兴。在不久的以后,我会让它消失的。所以在那之前可以等着我吗?”
      “嗯。”我几乎梦呓般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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