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兰之穹》岚若芷凝

16、浮生若梦

　　圣诞节如期而至，因为是星期六的缘故，我不在学校待了，我决定虽流俗外出逛街，但是独自一人。一大早，街上俨然已人满为患了，放眼望去，情侣比比皆是，说不孤单，却是骗人的，可我宁缺毋滥，不愿因自己的孤寂便去找一个人取暖，那样对我对别人都不公平。所以我情愿把这份孤寂看作是享受，轻松自在，自己一人，无需对任何人承诺什么。是的，我是如此实践着，并且执着不悔。
　　我对着玻璃镜子里的人儿微笑，你可以的，简言，没有爱情你可以过得很好！这样想着，心情不由得大好起来，迈着更大的步子走向前方。我踏进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那里面正在举行疯狂的打折活动，很多妇女已经挤到了各个品牌商店门前，抢购自己心仪商品。我不由得感叹起来：唉，女人的天性呐！不过想想也是，购物与我们来说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发泄，我又何尝不如此呢！我自嘲的笑笑。不经意的向一旁瞥去，这不瞥还好，瞥了便瞬间愣住了，心里猛地腾生出一股话：冤家路窄！没想到在随意的逛街居然还能这么巧的碰见安子谦！真是无不讽刺呢。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让我尴尬的是他还是和夏宁宁手挽手的在商场里逛，俨然就是一对甜蜜情人的模样！我要不要过去打招呼呢？不过去嘛，可他们与我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太过明显的闪躲又是不大好的；若过去，我又以何种身份呢？朋友？尚且谈不上的。认识的人？这理由又不免有些牵强了，而且别人还是一对，凡是有点社会阅历的人都不会选择上前打扰。这可怎么办才好呢？正当我还在一个人苦恼的时候，夏宁宁的声音转眼清晰的船儿耳际：“简言？”
　　这回可好，想不打招呼都难了。我只有勉强勾起我自以为比较亲和的笑容迎上去：“这么巧？你们也来买东西？”
　　“嗯，是呀，我们来买圣诞要送人的礼物。你呢？”她开心地说道。
　　“我来随便看看。”
　　“你一个人？那个跟你很要好的男生呢？”
　　男生？他说的是萧沅吧。“嗯，他有事，所以我一个人来了。”
　　“这样啊，既然你一个人，不如和我们一起吧？”
　　“不了，你们逛吧，我等下还有事。”我拒绝道，准备转身离去，不料却对上了安子谦那似笑非笑的脸。
　　“宁宁，我看还是算了吧，人家可不屑于和我们这样的人走在一起呢。”说完，还不忘挑衅地看着我。
　　“你可别误会，我是真有事，要不下次再和你们一起吧。”我连忙解释道，然后朝他的方向狠狠地瞪了一眼。
　　他似乎接受到了我警告的讯息，但却不为所动仍旧厚脸皮的笑着。
　　夏宁宁看着我们俩眉来眼去隐隐有些不悦，但终究没有说出来，然我可看得分明，因而也不好继续与他瞪眼。整理好情绪，配上笑脸说道：“你们玩吧，我就不打扰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说什么了，那么下次我们在一块儿吧。”她笑得甜美。唉，这女人怎么变脸跟变天似的，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看来下次我得小心为妙，免得又碰上她的雷区。
　　就这样我们在短暂的对话后又分道扬镳了。我看着他们愈走愈远的身影直到全然淹没在人群中再也找不到了才得以松了口气。可是接下来去哪儿呢？我又不想这么快就回学校。这可是好不容易得到的假日啊。不玩得尽兴可对不起从几天前就开始策划的我了。于是我又接着逛了几圈，买了一些阿姨和萧沅的礼物，以及自己的衣服。大约到了正午，我决定犒劳这半天的辛苦，便择了家餐厅进去。却没想到安子谦依然坐在了正对大门的座位上冲我打招呼。我突然感到无比的乏力，为什么他又在这儿了？我四下张望着，企图找寻夏宁宁的身影。这时他已站起来向我走来。我警惕的看着他，私下慢慢地往外挪去，渐渐拉开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但他似乎早已料到，抢先一步跨到我跟前。我措手不及，只好愣愣地站在那里。
　　“嗨，真巧啊。”他戏谑地说道。
　　“嗯…是啊。”我心不在焉的回答道，依旧不死心地像其他地方望去，望向找到夏宁宁。
　　“她已经回去了。”他接到了此刻我的疑惑，也截断了我最后的希望。
　　“这样啊，你为什么没回去？”
　　“嗯，因为我说还有重要的事，所以得耽搁一下，就叫她先回去了啊。”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既然你有事，那我就不叨扰了，告辞。”我拔腿欲走。
　　他却已经拦住了我的出路，说道：“见你就是我所说的重要的事啊，不介意一起吃个饭吧？”
　　我白他一眼，不客气地说着：“我可不觉得有什么可跟你吃的。”
　　“啧啧，我现在可是很绅士的在邀请你呢，拒绝可不是淑女该有的礼貌哦。”
　　“抱歉，我可从不认为自己是淑女，所以恕不奉陪。”我拨开他的手往外走。
　　“那么你想去其他地方也行。”说着他竟跟了过来。
　　“你好象没听懂我说的话，我不想和你去任何地方。”我站住脚步转身对他说。
　　“既然这样，你跟我去好了，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不由分说他便拉着我朝一个方向走去。
　　“喂！你放手。”我低低地朝他叫道。碍于街上人流实在太多，若做出什么动静太大的事只会瞬间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为了避免如此，我只好小声地警告。
　　他让若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拉着我大步向前走。我急了，开始使劲儿掐他的虎口，他有些皱眉，
　　但仍不放手，反而有越抓越紧的趋势。我越发愤怒了，更加大了手的力道，眼看他的虎口变成青紫了。
　　“快放手！”我稍稍提高了声调。
　　“……”他依然没有放手，还是死死地抓着我。
　　“你想被我抓出血痕吗？”我低声威胁道。
　　“你就抓吧，我自是无所谓，只要你能跟我走就行。”他毫不在乎的说着。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决定不再跟他耗下去了，趁他不备猛地踢了他一脚，然后逃跑。
　　“哎呦”他在身后大声的呻吟着，“你怎么这么无情啊，亲爱的，我哪里做错了，你要告诉我，我才好改呀！”
　　无视，继续无视，我飞快地穿梭在人群中，但不知为什么周围的人自觉地画出了一个圈，随着我的前进，他们自然的向两边散去，而且还不时指指点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忍不住向后望去，只见安子谦争异常凄凉地看着我，那感觉就像是我真狠心地将他抛弃了一样，再看看四周，那些颇有深意的眼神就不言而喻了。但我并不想就这么妥协，决定勇敢的向前迈步。
　　“简言！求你留下来，为了你我愿意改过！”他相当尽力地深情演出着。
　　随着他继续将气氛推向高潮，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已有不明事理的人开始出来劝说了，“小姑娘，你男朋友都这样求你了，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是啊是啊，多大的事不可以商量…”
　　“要是放弃了这么好的一个人都是课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一听立刻急躁起来，“他不是…”
　　安子谦见状立马又像牛皮糖粘了上来，打断了我所要说的话，径自说道：“亲爱的，你就原谅我一次吧？”说着一边还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你！”我简直无法说什么，没想到他竟能无赖的这个地步，我只能干瞪着他。然后见他愈来愈靠近我的脸颊，最后在我毫无准备之下落下一个吻。
　　我霎那间惊呆了，待愣了几秒，接着一股无名之火灼烧着我，我愤怒地瞪着他，清晰的瞧见了他眼角那末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此刻清清楚楚的挂在他的脸上。接着我做出了此生不会后悔的明智决定，朝他的小腹狠狠地挥了一拳，然却在半途中被截下，我不甚甘心，最后又朝他的左脚补上一踢，可还是被他眼疾手快地给抓住了。
　　“你以为我还会让这样的伎俩在我的身上出现第二次吗？”他低着头在我耳边耳语道。
　　“……”我无比愤怒地对峙着。
　　而他脸上的笑颜却愈发灿烂起来，接着一个用了，将我本来就重心不稳的身体顷刻间毫不犹豫的栽进了他早已准备好的的怀抱中。然后对着旁观的人群说道：“谢谢大家，多亏你们的帮助，让我才有了这个能与她和好的机会。”
　　“小伙子，你可要好好解释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说道。
　　“我会的！”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这样的人实在可可恶了！我在内心叫嚣着，不断地挣扎，企图脱离这个让我相当厌恶的怀抱。
　　“乖，安静点，想走的话，就听我的。”
　　我十分不服气，但又无可奈何，挣脱不出，只好静静地等待机会，因此我选择了保持沉默。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们俩以及其亲密的姿态走出了人们注目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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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要我来做什么！？”我歇斯底里的吼着。
　　“你先坐下来，四周都看着呢。”他好以暇时地端着一杯茶不急不缓地说道。
　　我立即巡视了一下周围，果然我又再次成为了众人的焦点。于是我只好忍住怒气勉强自己心平气和地坐下来。
　　“现在可以谈了吧？”我问道。
　　“先吃饭再说。”
　　“安子谦！”我拍着桌子叫道。
　　“你不饿吗？”他突然抬头温和的看着我。
　　在那一瞬间我有了一种悸动的感觉，不知为何我觉得此刻的安子谦是一样的柔和，我竟把他和萧沅的脸重叠在了一起，就像当年萧沅在深情地凝望我一样。内心开始当起了微微的波澜。
　　“你不饿吗？”他又问了一遍。
　　“呃？不…不饿。”我有些心虚的回答，为我久久不能回过神而感到诧异。
　　“那我饿了，你陪我吧。”他理所应当得自己点着头。
　　“……”
　　我就那样看着他把盘中的东西吃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说：“现在你也吃饱了，可以说了。”
　　“嗯，你要说什么？”他问我。
　　“不是你要跟我说的吗？”我没好气的说道。
　　“也对，那好吧，我就先说了。怎样？上次向你提出的问题你考虑得怎样了？”
　　“问题？”我甚是疑惑地说道。
　　“原来你竟忘了啊！亏我还为此几个晚上都没睡好呢！虽然我没奢望你会将它铭记于心，但你居然忘得一干二净，你也太伤我心了吧？”
　　“对于那些没有必要的事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我冷冷地说着。
　　“唉，既然这样，我就再重申一次，我从现在开始要正式的追求你。你呢？”
　　“拒绝。”我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真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呢。不过没关系，我就是喜欢你这样，这样才够刺激，我才更有动力。”他哈哈大笑着。
　　“我不是你的猎物。”我极其严肃地说着。
　　“当然，你怎么可能是呢？你可是我看中的女人呢。”他眯着眼睛盯住我。
　　“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些的，我就不再奉陪了。”说着我便站起来准备离开。
　　“急什么，接下来要谈的事可是攸关你的那位阿姨的哦，你不想听吗？”
　　“你说吧。”我有再度坐了下来。
　　他摆出一脸“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留下来”的表情，这让我嫉妒的不舒服，但我还是忍了住了。
　　“你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陌生人？”他没头没尾地问道。
　　“没。”我简短而干练地回答。等等…陌生人？如此说来，似乎有这么一个，而且听那人的口气好像还认识阿姨似的，却是不慎友善，让人觉得极为反感。我低着头思索着，没有再答话。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他看出了我沉默的含义追问着。
　　“…好像有这样一个女人。”
　　“女的？”
　　“嗯，也就几天前的事儿。”
　　“那她有没有说什么？”他有些急切地问道。
　　“她说了些很难听的话。不过听她那口气，似乎以前就见过阿姨了，而且我感到她和阿姨之间有着很深的关系，不若朋友，更似敌人。”我将自己的揣测说了出来。
　　听到我说的话，他显然吓了一跳，我就愈加的怀疑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倒不是，只是我见你实在是太好骗了，随便什么人说的话都会相信，所以特意来提醒你，以后不管你听到什么或看到什么，都不要妄加判断，有些事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更好奇了，你不会是那种无缘无故给人忠告的人。你之所以这么说一定有很深的原因，是么？”我一针见血的指出。
　　“你都在想些什么啊，我只是纯粹的给你提出建议罢了，不要想太多了。”他拿起茶杯继续喝茶。
　　“不是我不想太多，而是最近遇到的事情实在蹊跷，自上次去你叔叔家回来之后就开始不对劲儿了。至于是什么我也说不大上来，总之我感到这些疑团离我很近。”
　　“呵呵，我看你真该去些侦探小说，你的小脑瓜里都装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啊。”说完，他宠溺地望着我，一只手企图摸到我的头上。我极其不喜欢这样的动作，于是轻巧的避开了。他的手就这样被留滞在半空，而他本人也不觉得尴尬，只轻轻地笑着将手收了回来。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嗯…要是我说没了的话，你马上就会走了吧？”他笑嘻嘻的望着我。
　　“是，如果没有了，我就要回去了。”我如实的回答道。
　　“所以我不说。”
　　“……你不说我也会走，既然没有了，那么告辞。”我拿着包起身。
　　“丫头，你怎么一点情趣也没有啊，难怪没男人看上你。”
　　我一听这话瞬间变了脸色，冷然地说：“那也与你无关。”然后推开椅子绝尘而去。
　　“你还真容易生气呐。”他在身后追着，我愈走愈快。
　　“算我说错了还不成啊，我道歉。”他一个箭步地拦住了我。
　　“让开！”
　　“好了，别生气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
　　“我可不放心，带你来这里的人是我，理应由我送你回去。要不，我可会良心不安的。”
　　“你放心，这都与你无关，是我自己要出来的，并且跟你来到这儿的。”
　　“你怎么还这么倔犟啊，不管怎样，我会送你回去。”他开始不想刚刚那么嬉皮笑脸了，脸色有些变得青白起来。
　　我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虽然我不甚在意他会不会发怒，但想想也不应该每一次都弄得这么疆，于情于理都不应再继续摆脸色了，况且我也说了一些过分的话。如此想着，我也不在争什么了，“那就谢谢你了。”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拿车。”他忽然变得有些欣喜。
　　“嗯。”我点头。
　　但就如同一开始我所说过的，我们永远也没有办法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当我一个人站在餐厅大门外时，却意外的看见了一个我不想遇见的人，可又让我无限好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