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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桃之夭夭,孰能灼灼其华? ...

  •   “傻瓜。”我揉着眼睛低声说道。
      “在你面前我有聪明过吗?”他配合着自嘲了起来。
      “你不请我进去吗?”
      “呃?快进来吧。”
      我看着他很吃力地关着门,心里不免一阵难受。“还是我来吧。”
      他沉默地望了一下我,最终点点头。
      关上门走进屋里,我则了处位置坐下,见他要去倒茶,我赶忙叫住:“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走。”
      他停住了,慢慢地走过来,“你有什么事儿吗?”
      “这句话该我问你。”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
      “那这手又是怎么回事?”我指着他那微微下垂的右手。
      “我不小心跌的。”他赶忙把右手背向身后。
      “跌能跌出那样儿的?”
      “我也不知怎么的就这样了。”
      “你骗谁呢?我来这儿不是听你说这种连三岁小孩儿都骗不了的谎话的。”
      “我去做木工时不小心弄伤的。”他小声的说道。
      “做木工?你为什么要去做木工?”我觉得越来越奇怪。
      “呃…我觉得那很好玩。”
      “你说谎。”我言简意赅的说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我想送你一样礼物为了庆祝你出院。”他的脸越来越红。
      我一听立刻不说话了,我该说什么呢?责怪他吗?我有什么立场呢?作为他的同学?一听就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况且他是为了我而受伤的。
      “你可别自责,这跟你没关系,只是我自己要做的。”他慌忙地辩解道。可我仍旧不说话,他见此就更急了,“我都说不能说的吧,你非得要问,现在可好…”
      “谁说我担心了?我只是在思考而已。”我抬头像望傻子一样望他。
      “你!”他显然被气着了。
      “但是还是很感谢你为我所做的这一切。拿来吧。”我将手伸向他。
      “什么?”他一下还未转过弯来。
      “你的礼物,我勉强收下了,快拿来吧。”
      “哦,你等一下,我就去拿。”
      “嗯。”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是五味杂陈的,淡淡的喜悦和浅浅的疼惜在里边,翻滚着,交织着。当他拿着木马来的时候,我睁大眼睛惊奇的问他:“为什么是木马?”
      他有些羞涩的笑了,说道:“我觉得你很像它,有种倔强不服输的个性,谁都不能左右你。”
      “你拐着弯来骂我固执呢。”我怒瞪着但眼睛却不知足的流露出笑意。
      “我没有责骂你的意思!我觉得你很有魅力,我很羡慕。”他极力申辩说。
      “好吧,看在你诚意的份儿上,我也就不追究了。你好生修养吧,我走了。”我拿着那匹木马准备离开。
      “等等,我送你下楼吧。”
      “嗯。”
      他一直送我至小区门口,远去时,我回头望他,却发现他还站在原地,向我招手。我挥手示意他回去,可他仿若不曾看见一样,仍在那儿朝我招手。不能说不感动的,但总不能这么你挥过来我挥过去这样没完没了。于是我一咬牙掉头快速地走掉了。
      但我从不知道我与他之间说不明理不清的关系由此而展开,那时的我们正年少,窗外正是盛夏光年,你我容颜较好,你我笑靥如花。
      那日之后的几天,萧沅来学校上课了。但我们在上课时仍是心照不宣,为避免麻烦。而放学时,萧沅会在学校一条僻静的小道上等我,于是那段时间我总是借各种理由推脱莫繁,和萧沅一块儿走。他的话是不多的,我也不常主动与他说些什么,很多时候我们都默默地走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左一右。
      然而那时候我们真的很快乐,虽然言语不多,但十分享受这样宁静而美好的时光,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这段微妙的关系。直到突然有一天莫繁很伤心的出现在我面前,质问我是否已经厌倦她了。我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竟是把我最好的朋友给忘了!我不断的向她道歉解释,许久之后她终是平静了下来。
      我把这事儿告诉了萧沅,他考虑了很久,在我们回家时也同意带上莫繁,就这样由最初的两人变成了三人行。开始时,莫繁很是紧张,每每与我一起总是死死地挽住我的胳膊。这时,萧沅会微笑着望她,示意她不必紧张。我也浅笑着,柔声对她说:“有我在呢!他不敢怎样的。”
      “你把我当恶人了啊?”他睁大眼睛说道。
      “谁会说不是呢!”
      我们俩开始拌嘴起来,我知道这样气氛才可以缓和。果然,莫繁听到如此也笑了。这样就好了吧,那孩子实在太羞涩了。
      久而久之莫繁也就放开了,我们三人每每聊天都极为愉快的,上至天文地理下至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点滴生活,莫繁总是很快乐地诉说着,我偶尔插上几句,萧沅则在一旁静静的聆听,有时评上几句,但均是颇为惊人的,让人不得不佩服他过人的洞察力以及恰到好处的精辟见解。莫繁常常露出佩服并且崇敬的眼光,而我虽然在心里赞赏有加但嘴上从来不说,甚至故意做出不屑的眼神。但萧沅丝毫不在意,对于我这样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
      于是我们就在如此美好和谐的光景里度过了初中三年,没有意外的我们一起考入了同一所高中,并被顺利的分到同一个班。因为莫繁和萧沅都是校花校草级的人物,站到哪里都是吸引别人目光的一道风景线。而我在他们中间显然是姿色平平的了,除了长得清秀些,我找不出任何形容自己容貌的词语了。虽然如此,我的锋芒却没有因此而被盖过,我曾经问过一个还算玩得比较好的朋友,她说因为我桀骜不驯,代表了新时代的女性,自强独立。当我听完这句话,我都好笑了 ,这算是夸我吗?于是我就顶着这个头衔在高中里晃了一年,然后也成了半个风云人物。我们三个所到之处无不掀起一阵狂热的浪潮,有关于我们的传闻也就愈来愈多,顺理成章的我们三人都有了属于自己的绰号。萧沅被誉为风度翩翩的白马王子,莫繁则是温柔似水的古典美人,而我被唤作桀骜不逊的叛逆女王。每当听到别人这么叫我们时,我们三个都同时做出无奈的表情。但唯一不同的是,萧沅与莫繁被称作“学校历史上最匹配的才子佳人”。很多人都猜想他们是不是情侣,没当被问及时,萧沅总是颇为无力的,而莫繁则竭力否认,我呢,就沉默不语。毕竟是不是,自己清楚便好,何必在乎别人所想。大约正是三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让这些传言愈演愈烈。不过,我们都不曾放在心上。曾经以为是这样。
      但生命中有很多事不是想当然的,我们永远也无法揣测别人的想法,左右不了未来,我们都是空气里的微小尘埃,只能随风而扬,不能控制的命运终究无法控制,我们只能无可奈何。
      高二时我们分班了,我遵照着自己的想法留在了原来的文科班,而萧沅则选择了理科班,于是我们就这样分离了。莫繁在犹豫不决中还是选择了文科,与我留在了同一班。因为是高二,所以课业繁重,由于是重点,因此我们必须在高二这一学年学完高中的所有课程,而高三就准备高考。所以我们一个星期有六天都在补课,劳碌而乏味。正是如此,我和萧沅见面的机会大大减少了,我每天都得为课业不停地费脑伤神。相对于我的繁忙,莫繁总显得不在状态。在几次月考中名次直线下滑,老师为此找她谈过好几次话,可效果仍旧不大,成绩依旧似股票下跌中。我问过她很多次原因,她却吱吱唔唔,不愿说明。我也就不好再问了。我开始忧心重重了,于是就去找了萧沅,叫他去问莫繁。几天后,我满心期待的等着萧沅给我带来的消息时,他却说了一句要我不要再管了。我一听就生气了,对他说什么叫不要管,她可是我们的朋友。而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当时我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他变得如此漠不关心了,为此我和他怄了好一段时间的气。
      直到有一天,我在莫繁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本日志。我知道这样是很不道德的,但我真的很想知道莫繁这一时期的反常行为。因而我便是打开了。前一部分是我们初中时的事情,没有什么特别的,我翻到了中间部分,那是记录了我们高中的点滴。然而不知从第几页开始,原来娟秀的笔记开始变得潦草和凌乱了,我觉得很是奇怪,于是便开始认真的读了起来。这段刚好是莫繁成绩下滑的时候。她在日记里写道:
      2004年9月24日晴
      今天是星期日,我们约好一同出去逛街,可简言因事没有来,我只好独自一人赴约。到达约定的地点,萧沅已在那里等候了,我急忙上前去,向他道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我知道他心理定是不大好受的。因为简言已经多次缺席了,但我也无能为力,因为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我和他一起走在街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少了简言,我们似乎都没有以前那样轻松自在了,我总觉得我和他有一种隔阂,不是我不想越过去,而是我清楚的感到他在若有若无的拒绝。这一天我们只逛了一会儿街,剩余的时间都在咖啡馆里度过,可仍是甚少说话,只有在提到简言时他才会搭上几句。
      我清楚他对简言是怎样的感情,他喜欢她喜欢得紧,恐怕这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然而他们到现在也没有明确的在一起,只是那样模糊着。我不懂他们这样的关系会维持多久,但我却宁愿这样,什么也不刻意明确,若能一直这样,我们三个人都可以永远轻松自在的在一起。
      看到这里我突然有了一种担忧的情绪了,那种莫名的东西开始在我心里渐渐地有了些轮廓虽仍未能辨认,却已分明存在着了。我继续向翻去:
      2006年10月1日多云
      紧张的学校生活暂且告一段落,我们迎来了十一长假。我真的很开心,因为今天又可以去见萧沅了。这一次不再像以往那样就单独我们两个人,简言也终于推脱了工作一起来了。今天,萧沅穿了件白衬衫,配上浅蓝的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清爽阳光,我从未见过能有一个男生可以将这样简单的搭配穿得如此干净澄澈,看上去就如同坠入凡尘的仙子般。我的目光久久凝望,不能移开。
      然后他就那么毫无预兆的向我这边看来,我就这么迎上了那温柔的目光,心里顷刻间泛起了一阵阵涟漪,一点一滴荡漾着我的心神,我便不由自主的陷在了里边,不能自拔,也不愿自拔。以至于那一瞬间世界变得模糊起来,我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了,当我反应过来时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叫喊随后就已落在了虽然单薄的温暖的怀抱里。我的脸瞬间红了,如灼烧般。接下来只听见头顶那春风般的轻声询问:“没事吧。”仅仅只这一声,我就知道我其实很久之前就已陷进去了,而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深,直到这一刻我才察觉。但我不能表露,因为我是简言最好的朋友,她是如此信任我。可是我内心的这份情感又该如何释怀呢?
      看到这里我已经清楚她这段时期心神不宁的原因了,可我该怎么办?我能为她做什么呢?在我不曾知道的地方她究竟是怎样强颜欢笑的呢?我竟忽略了她的感受。
      那时的我心绪已然如此烦乱了,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我总是无缘无故的乱发脾气,尤其是对萧沅。我不懂自己给如何面对他,如何在知道了一切后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亦如往昔般嬉戏。以至发展到后来我对他避而不见。但使我们的关系发生巨大转变的时机却是在一个下着暴雨的傍晚。那天我因值日而留在学校,莫繁本想等我的,可被我坚决拒绝了。当我做完值日,拿着垃圾袋准备下楼时却从窗户望见楼下出现了萧沅的身影。我立即下意识的躲闪入昏暗的走道。这时,天色愈暗了,暴风雨即将来临。窗外的风日渐大了起来,怒吼着拍打玻璃发出咣当作响的声音,叫嚣着闯进屋里。而窗外树影幢幢,被风撕扯后发出吱呀吱呀的叫喊声。我听的是心惊胆战的,但却不能够下去,因为借助玻璃的反光我瞧见萧沅仍旧固执的站在原地。天色愈来愈黑了,转眼间,阴云密布了整片天空,再也透不出一丝光线,雷声从远及近轰隆隆的滚滚而来,吞没了一切细微的声音,只留下空气里躁动的因子在不安的跳跃着。我也越发焦躁起来,不能这么等着,我告诉自己。因此我再次迈开了脚步向楼下走去。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我问他。
      “等你。”他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等了吗?”我皱着眉头望向他。
      “我愿意。”
      “你愿意那是你的事,不要扯到我身上!”我开始有些情绪不稳了,我不想看到他此刻的模样,那副卑微的似乞求的模样。
      “简言,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一定改。”他柔声的说道。
      “你没有做错,只是我现在有些厌倦了,我们暂时不要再见面了,你走吧。”我冷冷的说着。
      “不,我不相信这就是你的理由。”他颤抖地说道。
      “是不是都已经无所谓了,重要的是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简言!”他突然上前来拉住我。
      “你干什么!?放手!”此刻的我已忘记手中的东西,当我挥动右手时,垃圾也随着手的力道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弧线,须臾间垃圾如雨般坠下打在了我们两人的身上。
      “你现在满意了?”我冷然地逼视着他。
      “简言,对不起,我…”他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仓惶无助。
      “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说,就到此吧。”我决绝的甩开他拉住我的手,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此时,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重重地鞭打在我们的身上,在我转过头的那一瞬间,我哭了,哭得泪流满面,但显然这已没有任何关系了。那一天,我把他独自留在了大雨里,再也没有回头。
      后来我才知道在我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仍旧静静地站在雨中,直到莫繁的出现,才硬是把他拉了回家。自那之后,他生病了,似乎病了很久,可我一直没有再去见他,那段时间,莫繁不断地求我,让我去看他,可都被我冷漠的拒绝了。我记得莫繁最后一次求我时,对我说了一句我永远都无法忘怀的话。她说:“我原以为你只是将心小心翼翼的收藏,可没想到你竟是没有心的。”当时我听完这一句话,居然笑了,勾起了最妩媚的笑容对她说道:“你现在才知道吗?”她一听,再也不说话了,咬着唇,有些怨恨地看着我。我也什么都没说了,只是轻笑着离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桃之夭夭,孰能灼灼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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