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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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再晚来些，我都要以为你发的密信也是在逗我玩了。”李持节压低声音，凑到烛火旁，用剪刀将火烛剪灭。
“今日，那人是谁？”李持节走到沈流意跟前，俯视着她。
“这不就带你去认识他，他叫柳云起，父母皆在此次事件中被杀害。”沈流意坐在窗沿上，一条腿随意搭着，时不时晃动两下。
李持节半晌无语，到了最后才发出叹气般的一句：‘走吧’。
“捂好嘴巴不要叫出声，不然我要被当成刺客抓起来了。”沈流意朝着窗子外打了个手势，船家将船划的靠近河中央，随着水流上下，起伏不定。
李持节自觉环上她的腰，嘴巴紧抿着，眼里流露出一些紧张，每次和沈流意一起总像是要去干些什么坏事一样，无怪德安怀疑这人是登徒子。
沈流意：“......”天地良心。
沈流意托着李持节，从二楼一跃而下，中途在墙上踢了一脚，让两人调转方向，稳稳落在小船甲板上。
“船家，顺着这河流往下滑，到同福客栈那里停靠。”沈流意朝船家交代道，说完便带着李持节走进船舱中。
“刘循之事，你不必太过担心。”红色灯笼罩在蜡烛上，映照着沈流意白皙面庞显得格外温柔。
“我没有担心，来之前我已经将此事细细捋过一遍，我不担心能否将刘循定罪，我担心的是若我的官员都是刘循之辈，那百姓何堪，我担心的是，明明背后还有更大利益牵涉，我却只能止步于此，放那些人逍遥法外。”
沈流意听完李持节的话，用手撑在脸颊上，满眼赞赏，“若是半年之前，恐怕持节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李持节被她看的不好意思，手指微微蜷缩，偏过头红着脸道，“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哈哈哈，如今看来，倒是我成了吴下阿蒙。”沈流意笑得开怀，眼睛眯成一条缝，瞳孔里映照着火光和自己的影子，李持节舔了一下嘴唇，独自站到甲板上去，吹吹凉风。
柳云起抬头看了一眼同福客栈，又低下头，在门口来回踱步，踟蹰不定，究竟是进去还是不进去，这是不是陷阱，那个人能不能帮到自己？
沈流意在窗子上开了一条缝隙，注视着下面的人，看出他摇摆不定，又将窗户关上，坐到李持节旁边。
“他还没到？能让朕等这么久，他也算是头一个了。”李持节说了个不冷不热的笑话。
“他就快来了。”沈流意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邦邦邦的敲门声。
柳云起站在门外仍是穿着下午破旧衣裳，只是脸洗的干净了些，露出一张清秀面孔，这看起来和那满身的怪力格外不符。
“我不甘心。”柳云起没注意到屋内还坐着个人，只是看到沈流意便眉头紧皱，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你如果能帮我，这条命给你都成。”
“年轻人不要动不动就这么偏激，来来来，进来先坐。”沈流意招呼人进来，给他递了一杯茶，让他先缓缓。
此时柳云起才注意到屋内还坐着一人，身板挺正，衣服上的金线彰示着它价格不菲，少女看起来最多十二三岁，侧脸对着他，面容沉静，好似一尊雕塑。
“你不是不甘心？说与她听啊。”沈流意坐在李持节旁边，李持节偏头看了一下。
“请大人为小民做主。”柳云起扑通一下双膝跪地，头磕的震天响，不止把李持节吓了一跳，沈流意也被他搞得一惊。
“起来说话。”李持节面转向他，“慢慢说。”
“草民名为柳云起，柳州人氏，后因父母从商，定居永福县，两年前，刘循上任数次与县中地豪乡绅勾结，哄抬物价，我父亲不愿同流合污而被陷害关进牢狱，散尽家财也未能将其救出，后因母亲貌美，被刘循看上，强行掳走，占为己有，父亲得知，在狱中上吊自杀。此事在永福县已非奇事，官员粉饰太平，将此地占为己有，试图当土皇帝，望大人能够明察此事，若成，此后云起便任凭调遣，万死不辞。”柳云起一番控诉声泪俱下，李持节眼神动容，心中怒火却无以发泄，捏着茶杯的手指指尖泛白。
“给朕十日，朕会将刘循的脑袋挂在城墙三日，作为对你的补偿。”李持节蹲下身子，目光炯炯。
“朕？”柳云起重复了一遍，呆呆愣愣看着眼前的人，像是被夺了心魂，柳云起一见衣着便知此人必定身份不凡，或许是钦差妻女家眷，怎么也没有想到竟会是当今圣上。
“你知，刘循不光徇私枉法，抢占民女，还同外籍商贩勾结，倒卖货物，私贩官盐中饱私囊，如此草菅人命穷凶极恶之徒背后却还牵扯更多，而朕能做的不过是将这一个人铲除，若是再往下深究，朕也无计可施。”
“草民知道他有一密庄，里面是他用来招待从京城来的贵客，这里面或许会有罪证。”
“你如何得知？”李持节问道。
“因，当时被掳走的并非家母一人，刘循不论男女老少，只要有姿色，便都会想尽办法占为己有，我天生怪力，加之母亲与他虚与委蛇，草民才从中逃出。”讲到这里柳云起眼中流露出厌烦和恐惧，李持节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沈流意默了半晌，她知道柳云起遭遇惨，父母双亡，但是故事讲述是从柳云起刺杀失败被关进牢狱，后来办案的是王方一人，自然不会放过刘循，而男主也因此逃过一劫，直到此案以刘循诛九族夷三族作为结尾后下一任县官上任才将相关人士解救出来，此时男主已经在狱中关了三年，出狱之后便是男主如何纠集各方势力，如何大杀四方与朝廷对峙，如何举着正义旗号将女帝推翻，亲征西北荡平蛮夷，建立统一国家，和平百余年，成为后世明君。只是不知道在这之前男主经历如此坎坷，无怪当时目眦欲裂，怕是真的走投无路。
“治下不严是朕无能，然朕如今困于朝堂处处掣肘，你可愿做朕的利刃，待日后帮朕剜下这颗毒瘤，荡平这四海不公之处。”李持节说的认真，柳云起连呼吸都放轻，两眼一瞬不瞬看着李持节。
“柳云起。”李持节低下头颅，将手放在柳云起头上，轻轻拍了两下，轻声道：“朕需要你。”仿佛是从云端落下的一个雨滴，却将柳云起的整个心湖砸起涟漪，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个给你，拿着去京城，找百珍阁的掌柜，将此信交予他，他自然知道该如何安排你，近日你便老老实实在这里住着，等此事平定，再离开不迟。”沈流意将一封手写信交予柳云起。
柳云起又冲着两人磕了三个响头，方才离去。
“你将皇帝名讳爆出，不怕有不利之事？”沈流意略带责备看向李持节。
“因为是你冒着顶撞圣驾都想救的人，朕觉得可以一试。”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纯真还是太相信我了，算了，说回正事，方才柳云起说的密庄一事，我待会儿去探查，如果他所言不虚，可能会有刘循与其他官员勾结的账本或信件等证据，你觉得应当如何处理？”沈流意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子上画起圈圈。
李持节阖眸思索片刻，嘴唇轻启：“敲门砖。”
“不错，与我所想不谋而合，那我这便离去。”沈流意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李持节拉住了胳膊。
“你要去探查，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李持节眼里的哀求让沈流意慌了心神，她伸手捂住李持节的眼睛，轻松道：“放心，事情完成之前我不会有事。”
“那此事完成之后你要去哪？会回京城吗？”李持节拉住沈流意衣袖，睫毛在她手掌中一划一划，带来些许痒意。
“这之后还是有些事要做的。”之后要把柳云起曾经几个大将都见一见，免得到时候跟别的人跑了，尤其是余望和余岳，可千万不能把男主老婆和小舅子都丢了，不然他也太可怜了。
“可是我很想你，我不想这么久都不能见你。”李持节盯着地上爬过的蚂蚁，比她以前见的要大三倍，蚂蚁被一滴水砸中，触角动了动，脑袋左右摇摆，片刻后加速离开这个地方。
“李持节，你犯规了。”沈流意无奈蹲下，语气都软了三分，捧起李持节的脸，用拇指轻柔帮她揩掉脸上的泪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总是哭？”
“我哪里大？我还没有及笄，凭什么不能哭。”李持节委屈的瘪了瘪嘴巴，眼瞅着泪珠又要往外涌。
“我错了，你能哭，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沈流意扶额。
“看到有人在你眼前这样哭，你难道都不会安慰一下吗？”李持节侧过头，打了个哭嗝。
沈流意沉思片刻，“当当当。”从怀中掏出一个丑丑的布偶娃娃，凑到李持节面前，捏着嗓子道：“虽然仙女眼泪鼻涕一起流，但是仙女还是仙女，能不能宽宏大度，原谅那个笨蛋？”玩偶小手一指，直愣愣的。
李持节余光看她鼓着腮帮子的滑稽模样破涕为笑：“除非她把你给我。”李持节伸手点了点娃娃鼻尖。
“看样子我要食言而肥了。”沈流意将娃娃颠了颠，“隔壁家小胖一直让我给他带个娃娃，我只能告诉他，被强盗抢走了。”沈流意故作无奈叹气，余光却一直关注着李持节。
“所以不给我嘛。”李持节泪眼汪汪，沈流意觉得自己的嘴巴已经不受控制了，“给给给，都给你，这个也给你。”沈流意从腰间解下香囊，连带着丑娃娃一起塞到李持节手中：“之前看你喜欢闻我身上味道，所以给你也做了个香囊。”
李持节低头闻香囊，眼睛却勾在她身上，仿佛闻的不是香囊而是她一样，沈流意身子抖了一下，撇开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