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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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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路上行驶了十日有余,总算是到了永福县内,如今日头正盛,随行的人都被太阳晒得恹恹的,马车这会儿到像个蒸笼似的,李持节觉得自己如果是一条狗,这会儿该把舌头都耷拉到地上,狠狠喘着粗气了。
“来者何人。”李持节听见王方怒喝,接着便是宝剑出鞘的声音。
“是下官思虑不周,才会让这些刁民冲撞了贵人。”刘循的声音响起,一股子谄媚气息,听得李持节太阳穴突突跳动,作呕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来人,给我拿下。”对手下又是颐指气使,完全另外一种态度了。
“大人饶命,草民的弟弟因为父母去世备受打击,现下脑子不大好使,还请大人宽宏大量放过他。”
熟悉的声音响起,李持节一把拉开车帘,沈流意就在距离她十步的地方跪着,似是心有所感,沈流意抬头看了她一眼,李持节手一颤,帘子又滑落,分隔开两人,李持节定了定声音道:“既然是可怜人,那便不要再追究了,给这姐弟二人些银钱,打发了便是。”
裴笠自然没有错过李持节的动作,他又看了看在旁跪着的两人,说是兄弟二人太过牵强,两人的衣着可谓千差万别,哥哥衣着明显不凡,而弟弟穿的是破布衣裳,右手还握着一把钝刀,强撑着想要抬头却挣脱不得,只是这二人,与陛下何干?
“贵人大度,不光不罚,反而赏钱,拿着赶紧离开吧。”官人略带怜悯打量了一下跪在地上的人,将几两银子扔在地上,按着刀离去。
“你他妈谁?信不信老子先剁了你?”少年恶狠狠盯着沈流意,眼眶通红,额头上还有刚刚留下的灰尘,两只手因为极度愤怒而发抖。
沈流意揉了揉手腕,男主果然如同描写的一样,天生神力,自己差点都没牵制住他。
“我是在救你。”沈流意眼神里不带有丝毫情绪,像是冰封千年了一样。
“我求你救我了吗?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唯一的机会。”柳云起说着眼泪从眼眶涌出,“他,那个畜生,害死了我父母,我只有这么一个机会能杀了他,你知不知道?”柳云起提着眼前这个瘦弱男子的衣领,怒声质问道。
“你杀不了的。”沈流意一拳打在柳云起腹部,柳云起吃痛松了手,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眉头拧在一起,嘴里不住往外吐酸水。
“你多久没吃饭了?你知道你这样子连他的身都近不了,遑论杀人,未免太自大了些。”沈流意眼露讥诮,刺的柳云起心里一痛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没错。
“你父母看到你这样子,会开心吗?”沈流意伸手要将人扶起来,却被一手打开,“不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柳云起,你不是笨人,这件事后果如何,你不会不清楚的。”沈流意蹲下,注视着柳云起的眼睛。
他怎么会不知道,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如果不是无可奈何,谁会出此下策?
“咳咳”柳云起挣扎着起身,捂着腹部要离去。
“你甘心吗?”沈流意声音如鬼魅般响起在身后。
柳云起停了脚步,等着她的下文。
“不甘心的话,今天晚上,同福客栈见。”沈流意说完话,把刀子和刚才的碎银子都塞到柳云起手中,“就看你怎么抉择了。”
柳云起握着刀,直到血液滴落在地上溅出朵朵血花,他才把目光从沈流意身上收回,皱着眉头离去。
“陛下,方才那两人?”裴笠在马车外转了两圈,最终还是决定亲自问问李持节。
“认识。”李持节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目光坦荡,不闪不躲,“都是替我办事之人,我不想瞒你,裴笠哥哥。”
“微臣知晓了。”裴笠眨了眨眼睛,眼神温柔略带笑意,“陛下能有自己的筹谋,微臣深感欣慰。”
“你不再往下问了吗?”李持节看着裴笠。
“操棋手有自己的计划,身为棋子,无需了解过多,只要与你无害,对我来说那便够了。”裴笠站起了状似无奈的摊摊手,“微臣再待下去,怕是王校尉就不能安睡了。”
“裴笠哥哥对我来说,不是棋子。”李持节反驳道。
“嗯”裴笠应了声,拉开帘子,果然看见王方那一张探究的脸。
“方才陛下说自己饿了,让我找找有什么地方吃食。”裴笠声音平淡,这几日都是如此,李持节一饿就开始找裴笠,王方不作他想,对手下人说了几句,马车便调转方向,朝饭馆走去。
“百珍阁?”李持节下了马车便看见熟悉的三个字,目露诧异,心道,沈流意莫不是神,自己可没有特意安排,怎的就到了这个地方,想着李持节的手指开始摩挲腰间挂着的玉佩。
“哎呀,贵客啊!”小二夸张腔调朝着李持节走来,见到她眼神都开始放光,“小姐,请。”
李持节挑了挑眉头,跟着小二进了大厅。
这一行人,男的俊,女的美,很快就成了众人讨论的焦点,若不是王方煞气太重,恐怕这会儿就会有不少人上来搭讪了。
“小姐,我们老板刚刚给您做了吃食,只给您一个人的。”小二卖了个关子,朝着李持节眨了下眼睛。
“你找死是不是?”王方按在刀上的手蠢蠢欲动,“而且,你家老板怎知,知我三妹要来,你今天不说出个首尾,我就让你人首分离。”
“二哥。”李持节不赞同的看了王方一眼。
“二弟”裴笠按住王方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怎么,来找茬的?”一个娇媚女子着轻纱挂在楼梯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坠落。
“没,姐姐,我二哥脾气火爆了些,我替他道个歉。”李持节举起茶杯冲娇媚女子笑了笑。
“哎呀,果然是我们老板看重的人,就是懂礼貌,来让姐姐摸摸你的小脸”王方都没看清这人如何动作,李持节便已经在女人怀里了。
“瞧瞧这小脸,真喜人。”女子一边说,一边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了一把。
王方如今面色沉重,不知胜算几何,裴笠脸上也染上一抹凝重,这百珍阁的后台,似乎是和江湖中人纠缠颇多啊。
刘循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这小皇帝是被百珍阁护着吗?
“行了,不逗你们了,我这个人啊,就是看到美人有些控制不住手。”女子说完旋身而上,消失在二楼。
“来了。”小二人未到声先至,端着一个蒸笼走了进来,蒸笼迷你,只有成年男子手掌大小。
“对了,这还有之前一个客人留给诸位的信。”小二艰难从怀里挑出信递给各位,“这个有小红花的是给美人的,剩下的随便挑。”
“可能有陷阱。”王方用剑在上面挑了挑,露出内容,单一个“蛋”字在其上,裴笠,李持节,刘循也都展开,李持节在信封内页上看到了一串数字,敛了敛嘴角的笑意,果然是流意。
“我的是王字。”裴笠将纸摆在桌子上。
“我是八字”刘循不明就里。
“我这是一幅画。”李持节摊开纸,一只滑稽小猫引人发笑。
“王八蛋?”小二读出声,憋着笑,把蒸笼放在李持节面前。
“麻烦小二哥把这些处理掉。”裴笠笑着将信件收集起来递给小二。
这是流意特意给她做的,李持节拿筷子戳了戳汤包,这是她第一次见,里面似乎有晶莹汁水在晃动,散发出的香气勾人心魂,裴笠看见李持节光看不吃,起了逗弄的心思,“不若大哥帮你试试毒?”
“不要!”李持节把汤包往自己身前一览,小口咬破,将里面的汤汁吸食殆尽,才开始享受内里的鲜美。
“小二,这个,能再来两个吗?”王方咽了口吐沫,不争气问道。
“不好意思,这个是老板做给有缘人的,我们没有食谱。”
“你这?”王方气哼哼坐下。
“本店其他东西也都是人间至味,客官好好品尝。”小二陪着笑退下去。
“怎么样,她喜欢吗?”沈流意解开围在腰上的围裙,理了理头发。
“喜欢啊,肯定喜欢,她都不让别人碰。”小二将刚刚李持节的动作夸大模仿,引的沈流意弯了唇角,“果然小馋猫。”
“好了,我走了,你记得提醒玉姐,要是下次再对客人动手动脚,当心我扣她工钱。”
“好的老板。”
是夜
“德安,晚上不要让人来打扰我,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朕困了。”李持节说着打了个呵欠,捂着嘴巴关上了门。
“诺”德安应了声,揉了揉眼睛,下午吃得太多,现下开始犯困了,下午的荷叶鸡可真香啊,还有糯米糍粑,真香啊,比御厨都不差。
李持节前臂压在窗台上,细细嗅着这江南的微风送来的阵阵花香,这个客栈是依着河流建造,江南的客栈大抵都是这样,往下能趁着月色看游船影影绰绰,温着酒的小火炉如同鬼火明灭,给月色增添一份神秘感觉。
趴在窗台看了好大一会儿,李持节转身,方才德安打的水已经凉了下来,李持节鞠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清清凉凉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让李持节清醒了不少。
“我来了。”沈流意蹲在窗台上,左手拉着窗户左边,右手冲李持节摇了摇,笑意从唇角蔓延至眼睛,整张脸都鲜活生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