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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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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近日总召臣，不知所谓何事？”裴笠长身玉立，一袭蓝衣，面色温和，只有看向李持节时眼里才带着些许温度。
“裴笠哥哥对我生疏了不少。”李持节拿开遮在眼睛上的扇子，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夏季燥热，蝉鸣声像是刻在脑仁里面一样，让人无端心烦。
“微臣不敢。”裴笠弓腰行礼。
李持节拉住他的胳膊到自己身边，“那裴笠哥哥这边坐，这边有新打来的冰块，凉快些。”李持节说着拿出一方帕子递给裴笠，“擦擦汗。”
裴笠想，今日的太阳确实是毒了点，让他脸上都开始微微发烫。
“谢陛下。”裴笠低着头两手接过帕子，随意在脸上擦了两下，不敢直视李持节。
“裴笠哥哥与我做了三年伴读，太傅总说我不学无术，夸裴笠哥哥天资聪颖性情沉稳，终成大器。”李持节眼里露出怀念神色，笑了笑。
裴笠见她的样子，面色有些动容，嘴唇蠕动：“不过太傅为了激励殿下，当初太傅这样说完之后，殿下不是背书比臣还厉害准确？”
“哈哈哈，你不知道，他夸完你之后，朕熬了一夜，就是为了不输给你，让那花白胡子老头总不夸朕。”
裴笠失笑：“陛下，毅力非凡啊。”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没了话语，剩下风将树木吹得沙沙作响，裴笠抬头，斑驳光点打在李持节脸上，金色的绒毛清晰可见，少女容貌娇俏，更甚当年。
“裴笠哥哥怎么也跟个登徒子一样？”李持节调笑道。
“微臣有罪。”裴笠说完便跪在地上。
“起来，朕还没怪罪你呢，你这是干什么？”李持节将裴笠拉起。
“陛下，如今家父不知因何原因辞官。”裴笠一边说一边打量李持节神色，见她面色迷惘似乎也不知各中缘由。
“大概，是不服朕吧。”李持节勾了勾唇角，勉强微笑。
“不是这样的，先帝既委托我父亲辅佐陛下，他便不会轻易离去。”裴笠想到一月前父亲接到一封信，紧接着便卧床不起，半月有余，好不容易身子好转，第一件事便是辞官，他询问过，父亲一言不发，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可是裴丞相已然离去，怎么？裴哥哥莫不是要子承父业，成为辅佐朕的一代良臣？”明明是调笑的语气，李持节眼里的认真却不容他忽视。
忆起年幼时，李持节数次将自己护于身后，明明比自己还矮小瘦弱，但她心中却总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总会尽心保护自己，明明自己的父亲和大哥都不会做到此种程度。
“若陛下有需要，臣自当万死不辞。”裴笠单膝下跪，仿佛在庄严起誓，便是为了还当年数次相救之情也该如此。。
李持节看着他，眼里泛起涟漪，弯下身子虚虚环抱着裴笠，下巴压在裴笠肩膀上低声说道：“朕能信任的人不多，裴笠哥哥是其中之一。”
“咚咚咚”裴笠第一次感受到心脏猛烈跳动的感觉，也是第一次感觉心脏在胸腔里跳到快要静止是什么滋味。
“承蒙陛下不弃，臣愿一直站在陛下身后。”裴笠笑了笑，如山间吹过的一阵风，抚平心中燥热。
“站在朕的身后，陪朕一起看这大好河山，由我们亲手打造的不世境况。”李持节眼里有光，手里拿着一把团扇仿佛就可以指点江山，顺着她的目光便可以看见盛世之景。
陛下，裴笠在心里悄悄喊道，面上不显，心里却涌起波涛。
“好”裴笠听到自己回应。
“若是陛下没有别的事，微臣告退。”裴笠做了个揖，便要转身离去。
“如今永福县酷吏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朕属意让你解决此事。”
“微臣知晓了。”
“裴笠哥哥？”李持节出声叫住裴笠。
“嗯？”
“朕知道裴笠哥哥如今不过是想还当年的情，但是，给朕一些时日，朕会证明的。”
“那微臣便等着。”裴笠没转身，也没否认李持节说的话。
“陛下，有您的信，登徒子传来的，还有一个玉佩。”德安屏退他人，将信封递到李持节手里。
“别老叫她登徒子。”李持节皱眉说道，说着接过玉佩，没看出什么玄机，便顺手挂在腰间。
“诺。”德安低头，不是登徒子，那肯定是祸国妖姬，哦不对，应该是祸国妖夫，瞧瞧陛下给迷的。
“阿嚏。”沈流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怎么？是受风寒了嘛？”孟庭臣关心道。
“没，可能是此地尘土过多。”沈流意解释道，“怎么孟大哥也来到永福县这里。”
“嗨，我家里有一批货，此地不甚宁静，我亲自过来监管着，免得出了岔子，到时候又要被我老爹骂的狗血喷头了。”孟庭臣一脸委屈，“我们家都这么有钱了，怎的我老爹就是不知足呢？”
“也是，贵为皇商，怎会没有钱，也罢，今日碰到便是你我有缘，小酌两杯？”沈流意提议道。
“你家那位？”孟庭臣靠近沈流意准备开始吃瓜。
“她呀，孟大哥你误会了，咱们不谈她，只谈风月。”沈流意摸摸鼻子，虚虚笑道。
“那行，这可是你说的啊，咱俩今天不醉不归，我也不带你去什么别的地方了，就百珍阁，怎么样？”孟庭臣一拍折扇，把沈流意一把拽起。
“你可是不知道，我的酒虫都恨不得把我的心肝儿都吃了。”孟庭臣摆出一副百爪挠心样子。
“孟大哥说笑了。”
次日早朝
“臣有本启奏。”大理政持笏向前躬身道。
“何事？”李持节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数日前，臣接到报案，说是永福县县令刘循中饱私囊，滥杀无辜，放任酷吏残杀无害百姓，如今已有受害者家属到大理寺伸冤，望陛下明察，还百姓一方安宁。”
“请陛下明察。”诸多大臣附和道。
“诸位爱卿，可有属意人选？”李持节眼眸微眯，扫视下方的人。
“微臣愿领命前往。”王方向前一步。
赵退的脸沉了下来，此事可大可小，但若是放在李适一党手里，这事儿恐怕就没那么好了结了，正当他沉思该派什么人去时，裴笠站了出来，“微臣愿为陛下分忧。”
李适眉头一皱，自从裴朝退位，朝中裴朝一党便已经近乎销声匿迹，夹起尾巴做人，如今裴笠为何要掺进这趟浑水，李适怀疑的目光扫向李持节，片刻后又落在赵退身上。
赵退面色微霁，昨晚他与裴笠闲谈时，见他隐隐有投诚之意，只是过于隐晦，让他也有些怀疑，如今看来，该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微臣以为裴郎中是为良选。”赵退往前一步，心里暗暗筹划，若是裴笠行事得当，帮自己解决这个烂摊子，不妨收为己用，若是解决不了，自己也只能自断一臂，吸个教训。
“诸位没有意见？”李持节朗声问道。
“臣以为，由王方和裴笠共同前往更好。”大理政回道，“王校尉领兵，若是刘循想争个鱼死网破，也要有所顾忌。”
“爱卿有理，那便由裴郎中和王校尉陪朕同往，听闻江南风景秀丽，气候宜人，朕早有心微服私访，便趁此机会赏赏江南美景。”
“至于朝中之事，便交由三皇叔代理，太尉和太师辅佐。”
“陛下，此事兹事体大，若是陛下在外遭难，那......”
“哦？你这是在咒朕早死？”
“微臣不敢。”老臣跪倒在地。
“既然不敢，此事便这样定了，朕意已决，三皇叔，帮朕守好这朝堂。”李持节说着站起身子一甩衣袖转身离开。
小皇帝此番安排真的是巧合吗？李适和赵退都生出了此种疑问，按理来讲，李持节安排很是妥当，并无可疑之处，只是......
“问问宫中之人，最近几日，本王的侄女都在忙些什么事情。”李适对旁边人问道。
“近日，陛下召见了裴笠，之后便一直准备着出宫事宜，估计早有此意，连御厨都带了五个，马车更是她亲自看着装备，奏折都没在看了。”
“本王真是太看得起她李持节了，竟然以为她会耍心机。”李适想一定是自己最近被赵退打压的疑心病太重，什么人都值得他费心怀疑了。
“让王方路上看着些李持节和裴笠。”李适想了想，“特别是裴笠，此子，不简单。”
“下官知晓了。”
“朕总算是从宫中出来了。”李持节掀开帘子，狠狠吸了口气，裴笠见她这个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微微勾了勾唇角，又压下，“陛下还是好好坐着，省的出什么意外。”
“都说了在外就喊我三妹就好，记住了吗？裴大哥，王二哥，都说了在外面我们就扮作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微臣不敢。”王方连忙推脱。
“别扫朕的兴，这是命令”
“微臣遵旨”两人齐声道。
马车行驶一天，已经从官道行至人迹罕至处，漆黑密林里面传来狼嚎的声音，李持节揉了揉自己颠簸了一天，差点断掉的老腰，龇牙咧嘴由德安搀着从车上走了下来。
“都怪你们，说什么精简精简，这下好了，五个御厨都被精简掉了，我今天吃什么？”李持节坐在篝火旁，一脸不虞看着裴笠和王方两人。
“劳烦王校尉着人打只野兔野鸡之类的，臣带了调料，可与陛下做些野味。”裴笠笑道。
“真的？”李持节眼眸亮亮。
“王二哥？”李持节看着王方，王方家里也有个如此大的妹妹，想吃东西时也如此看着自己，心下不忍拒绝，便眼神示意手下按要求办事。
“好好次。”李持节烫的舌头疼，吐字不清还一个劲把东西往嘴里塞。
“陛，呃，三妹慢些，这里还有吃食。”裴笠将自己手中烤好的兔腿递了过去，递至半途又收了回来，切了几块，剩下的都给了王方，“三妹不可贪食，不然晚上要不好睡觉了。”
“小气鬼。”李持节做了个鬼脸，转身上车，留王方和裴笠两人面面相觑。
“陛下，性情温和，待人甚好。”裴笠说着那树枝捣了捣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王方啃着兔腿，虽然不明白裴笠此事合意，但是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当夜，这评价便飞进了李适王府，后面又加了一句，陛下喜吃兔腿。
“果然是个贪玩的蠢丫头。”李适将信件放在蜡烛上，任由火舌舔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