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厘米暧昧》尔胤ず

9、交集

　　杳香和芷芯全都顺利通过了第二关，这使杳香不得不对芷芯另眼相看，这女孩子的实力相当的。第三场的比赛安排在下午。使选手有充分的准备和休息的时间。叶芷芯又凑在她的身边，像个撒娇的猫咪一样，“杳香姐，休息下吧。下午还要参加决赛呢。”

　　杳香抬起头，眼前是举着柠檬茶的芷芯，她接过柠檬茶并道了谢。

　　“一起去楼下西餐厅吃饭吧，我请你。”芷芯露出温暖的微笑。

　　杳香不大适应与陌生人这么快成为好朋友，委婉地拒绝，“不用了。这怎么好意思。谢谢了。”

　　“呀。你怎么这么见外呢。和我这么客气，咱们是好朋友不是吗？而且你长的这么漂亮。和你做朋友真是荣幸呢。”

　　杳香这时才仔细打量起面前的这女孩：身上是价格不菲的名牌衣着。洁白的脖颈上悬挂着曼陀罗特殊造型，花蕊是通透闪亮的黄水晶，花瓣是纯白金打造。盛开的曼陀罗旁紧挨着的是个含苞待放的花苞，造型及其独特。她身上幽幽散发出来的是国际领先品牌Enchanting最新推出的“原真”系列香水。如此不俗的品味与家底，加上高雅的谈吐，应该是名门的小姐吧。

　　杳香见对方如此热情也不好开脱，便答应了。

　　西餐厅里的环境格调极为高雅。大大的落地窗，阳光投射在蓝白相间的桌子餐布上，闪出点点银光，晃人眼睛。有优雅的小提琴伴奏。芷芯一直在不停地与杳香聊天，杳香微笑地耐心回答着。

　　“杳香呀。第三场比赛的鸡尾酒你想好了吗？”芷芯用汤匙搅拌着香醇的咖啡，问。

　　“嗯。是的。”

　　“是什么呢？”芷芯歪着头，眨了眨大眼睛。

　　杳香微笑。

　　叶芷芯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生怕精心营造的与杳香畅谈的氛围结了冰，“呵呵，我理解啦，毕竟是参赛作品，不好透露嘛。没有事的，不过，杳香你听听我的参赛作品怎么样呢，给点意见吧。”叶芷芯抬起头，眼中闪耀的是一种期待，让她不忍拒绝便点点头，“我准备制作的是‘茶蘼’，我准备先在摇酒器中加入适量冰块，将1/2盎司白色莱姆酒，1/2 盎司橙皮甜酒，1/2 盎司莱姆汁，和1/2 盎司糖水倒入摇酒器中摇晃后倒入杯中，用柠檬片做装饰。虽然这款很简单，但是要把那个味道做到极致是比较难的。评委见了那么多五花八门的鸡尾酒肯定审美疲劳了，说不定会喜欢简约一些的。而且我要表达的意思是鸡尾酒的本质本就在口感上，这是最重要的，也是最关乎分数的地方，有了过多华丽的外衣会扰乱评委的最直观的味觉，只有褪去华美才能让味觉上的冲击更加强烈，我只想回归本质而已。”

　　“傻丫头。”杳香笑着娇嗔，心里已经慢慢对眼前的女子产生一丝敬意，这么小的年龄居然能看的这么透，轻易地掌握了比赛的要领技巧。其他那些比她年长的参赛选手那么多年真是白长了。杳香微微正色，思虑只是一闪，还是笑得将作品告诉了她，“怎么会不信任你呢，你都把你的参赛作品告诉我了，我有什么可隐瞒的呢。我只是用1盎司白色莱姆酒，1盎司深色莱姆酒，1/2 盎司杏桃酒，少许莱姆汁和柳橙汁。把这些材料放入摇酒器中摇晃后放入杯中，加入HRC’S啤酒再滴上几滴红石榴汁增添点颜色，最后用柳橙片和樱桃做装饰，这种酒光看起来就会让人印象深刻。显然是比不上你的‘茶蘼’清丽脱俗，你好好做这次获胜很有希望。”

　　“听起来好好哟。杳香可真的是很厉害呢。”芷芯不禁赞叹。

　　进餐到一半时，芷芯接到了一个电话，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示意要离开接通电话，杳香点头同意。芷芯拿着手机进了洗手间。

　　杳香看着她的背影远去，直至消失在那红色漆皮门后才收回悠然的视线，低头泯口茶沉思了一会。桌子摆着曲线流畅的透光玻璃瓶，斜插着一枝含娇标韵的铃兰，澄白而透析，浅微而幼小，一朵朵鼓着包囊密生的小花，有如串串包含心事的小铃铛，似乎轻轻一碰就能摇出一段诗谣。杳香用手指捻着那鼓鼓白色的花瓣，指尖稍用力就撷下一朵，微流出的汁水沾染她的指尖，惹得一阵沁香。最后向那扇大门望了一眼，未见那人回来，便把手中的花瓣闲置一旁，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出了一串牵连着慕容陌的数字。

　　第三场比赛即将开始。10名参赛选手重新排了顺序，杳香的考号是7号，恰巧，芷芯的考号是6号。参赛选手同时进入了考场，仍旧是第一场比赛的那个场地。

　　屋子里摆放着两行桌子，一行排放着五个。杳香走到第二排的位置就位，左手边站的是芷芯，芷芯转头对杳香一笑，杳香也点头示意。屋子正前方是评委席，并排坐着6名评委，却有一个位置空缺。

　　评委也迟到？杳香忍不住地想。真是不尽职呢。

　　第三场比赛由于是自由发挥题，所以比赛用的材料和器具都是自备的。杳香从包中取出准备的材料器具，依次放在桌子上。计时器从静止开始流动变换，杳香娴熟地挑选材料，将各种各样五彩缤纷的酒倒入雪克杯，右手的拇指按在谳酒壶的壶盖，用无名指和小指夹住壶身，中指及食指并拢，撑住壶身。左手的中指及无名指放在壶体的底部。拇指按住滤网，食指及小指夹住壶体。将手中的调酒壶放在她肩部与胸部之间，呈横线水平状上下反复摇晃。调酒壶的表面渐渐涂上一层薄薄的霜雾，她用食指托住滤网，将酒倒入事先冰冷的酒杯中，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

　　杳香转头，发觉芷芯一直盯着自己。

　　计时器上的数字停止在一个瞬间，像是横生生地拦了个门，将它阻隔在下一个时空之外，遗落着道不出的哀怨。工作人员取走了10名选手各自的作品。

　　杳香将雪克杯中剩余的鸡尾酒倒入另一个冰冷的酒杯中，递给自己左手边的芷芯，微笑着问：“芷芯，要不要品尝一下我的酒？”

　　“不用了，杳香你自己尝一下吧。”芷芯牵起嘴角，笑笑。

　　“不敢吗？”杳香歪着头，眯起眼睛望着芷芯。

　　“不敢？杳香姐说什么呢，我有什么不敢的呢。只是我太累了，不想喝酒呢。”

　　“这个理由真牵强。”杳香摇摇头，“比起之前的演技，你现在的表现差极了。”将酒杯放回桌面，轻微的震动使液体微微溅出，余波仍在杯中冲撞荡漾。杳香从口袋中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被酒精沾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说，“演戏要演全套的，你说是不是？”

　　“......”芷芯面无表情木讷地望着杳香。

　　“叶芷芯。你的表姐柔簌儿刚才在西餐厅时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呢？都是老熟人也不和我说话。可真的是不够意思呢。你表姐最近过的可好？自从上次在咖啡厅见面之后她可再也没有找过我。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柔簌儿，也不知道她为何要这么做，但是我只想说的是，她多虑了。就算她的仇视她的闲心无处安放，也不应该授予给我。是否你们都一样凭着自己的主观臆断，去判定一个人的死刑，然后一意孤行地去执行。”

　　芷芯为难的一脸无辜，“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不懂？那好。那咱们说说你懂的。我手里端着的这酒含有里的‘蔚黎’的酒液你懂不懂？是你放在我的材料里的你懂不懂？这是国际调酒师协会中明文规定的‘禁酒’，喝完能使人飘飘欲仙，神志不清，甚至出现幻听。其效果和吸完毒品无异，所以‘蔚黎’在调酒界也有个别名——‘罂粟花的汁液’。我说的这些你懂不懂？”杳香轻轻地从嘴中吐出这一段话。

　　芷芯不觉地往后退了一步，随之又说：“是，我是在西餐厅中趁你不注意时放入的‘蔚黎’。可是有什么用呢，就算你发觉了，你的作品也交上去了。一但大赛组委会察觉出你使用‘蔚黎’，你将会被赶出大赛的。一点获奖的希望都没有。”芷芯露出骄傲的笑。

　　“果真是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千金，思维模式跟柔簌儿一样单一。”她笑，“你在西餐厅里询问我的参赛作品是为了寻找下手的材料吧。你是不是把‘蔚黎’放入了使用比例最大的白色莱姆酒中。不过不尽你意的是，我最后比赛时临时改变了自己的制作方案，并没有制作那款鸡尾酒。之所以我当时会告诉你，只是为了配合你，不然你怎么会暴露你的行迹。你搭台我唱戏，多么赏心悦目的一场戏。”

　　“我低估你了。”芷芯脸色苍白，紧紧咬住了下嘴唇，不甘心又问，“可是你是怎么发觉我的？”

　　“小妹妹你太疏忽了。只能怪你惹眼的项链。”杳香努努嘴，指了指她洁白的脖颈上的项链，“呀，两朵花都开了呢。你的项链我在上次参加柔氏集团聚会时就看见你表姐柔簌儿佩戴了，这么熠熠生辉的奇特造型理所应当地使我印象深刻。所以当我看见你也佩戴这款项链时，我也很是惊讶。在西餐厅你接听你表姐的电话时，我也打电话给我的一个经常出入商业场所的朋友，向他证实了你的这款项链是由柔氏家族亲自定制的，世界上仅有这两条。那说明什么？”

　　“我记得刚见你的时候，你的项链上有还一朵未开的花苞，那时里面装的是‘蔚黎’，所以你轻而易举地逃过了工作人员的检查。现在它绽开了，那么它的汁液应该在我的‘白色莱姆酒’里。不得不承认，制造这款项链的国际莱威大师的创造力和制造力真是强。如果让他知道了他精心设计的作品让如此心术不正的两个人用在了不正当道路上，他会不会后悔。”

　　芷芯额头上满是汗珠，身体微微颤抖，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倒下。瘦弱的双脚像是灌了铅一般，杳香的眼神让她不敢挪动丝毫半步，像是一个板上钉钉任人宰割的羔羊。

　　“你走吧。”杳香的眼神透过她望向远方变得柔和，幽幽地说，“这件事我不追究了。以后别在出现在我面前。”

　　芷芯紧紧攥着手，转身迅速跑出了考场。杳香微微叹了口气，可惜这么一个好女孩子了。

　　“嗒嗒嗒...”门外进来一名身着西服的男子，他是一直在幕后通过摄像头观察每位选手的表演的评委。为的是能更加细致地评定选手们操作上的差异。

　　杳香傻傻地愣住了，大脑中一片空白，只有耳边“嗡嗡”作响，她的世界天旋地转，思维溃不成军，不容她的任何理智存在。心渐渐化为一层冰，将她的思维全部封住，全身冰凉以至与她全身颤抖不止。

　　幕后的男子，现在坐在刚才空缺评委座位的人并不是别人。他是付尹璃。那个杳香的前男友，对杳香百般呵护，却又突然消失不见踪影的付尹璃！

　　他怎么在这里？他和举办这场大会的公司有什么关系？他从哪里回来？或者，他一直没有离开。杳香的脑子中混乱着，有的只是不断的猜疑然后无限的否定。

　　付尹璃并没有看杳香一眼，像是完全忽视她的存在一般。他在评委席上沉稳地坐着，一一品着面前形态各异，颜色不一的鸡尾酒。忽而颦蹙，忽而舒展眼眉，露出赞赏的微笑。不时与身边的评委交流着，探讨着，完成着一切他所应该做的。这一切的一切全被杳香收入眼底，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么的真实，他并不是虚幻的。对于他，她又是多么的熟悉。甚至闭上眼睛那深邃的眸，那高挺的鼻，那薄薄的唇就能在她的脑海中铺成一幅画。她的视觉模糊了，变成了朦胧的一片。

　　评委们的裁决意见出了问题，叶芷芯中途离场视为弃权，在余下的选手中，三名评委认为慕容阡的作品最佳，另外三位评委则更加青睐于林杳香的作品。

　　评委们望向付尹璃，他是评委中最具有裁决权的人。他是调酒界最近兴起顶尖的调酒大师，是凯晋重金聘请到公司里来的。

　　付尹璃望了眼杳香的作品。眼神逐渐转为深邃，安静。他的声音平静而舒缓，淡然而悠远，只是单单的三个字，从他的嘴中吐出竟有幽幽余香：“林杳香。”

　　“最后经过大赛组委会评委的一直探讨与协商，最后选出了最佳选手是：林杳香。恭喜这位选手。你成为本次大赛的冠军，请林杳香小姐上台领奖，并且接受10万的奖金和公司的高级调酒师职位授权书。”工作人员拿着麦克风，在前台说道。台下掀起狂风暴雨般的掌声。

　　杳香在人群中寻找那白色的魅影，眼神被一个冰冷的眼神定住。慕容阡望着杳香，就那样直直地望着，仿佛要看透她的心，露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笑。像是自嘲，更像是鄙夷。慕容阡转身离开，让杳香觉得心是那么的冷。

　　杳香混混沌沌地迈着沉重的步伐，不知不觉麻木地走向了领奖台。接过水晶的奖杯，支票以及高级调酒师职位授权书，与颁发的人握手。

　　面前幽幽地传出了成熟富有磁性的声音：“林杳香，我就知道你会来。”

　　杳香倏地抬起头。眼前面对着她微笑，紧握着她的手的人正是那个在几个月前与她有过交集却又瞬时间分开的男人。

　　易南瑾。

　　脑海中无数场景像一场哑幕，慕容阡会努力学鸡尾酒是因为她早已在为这场比赛做准备。慕容阡买了无数财经杂志只为看见他的面容。慕容阡在店里足不出户也只是等待那个曾经到访过两次的男人。

　　她终于明白慕容阡的那抹笑的意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