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金属冷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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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香步入了观光电梯。A市沉浸在这灯火缭绕的夜色中，群星闪耀在高层大厦之上。夜景的画面渐渐下沉着。
“叮！”，电梯到达了一层大厅，电梯门开了。
她扭转过身，低头地走出电梯。胳膊倏地一紧，被一只大手紧握住手踝，身体由着一种力量被牵引着，腿脚不由自主地跟着那股力量磕磕绊绊地走着。在下大理石台阶石，她黑色的高跟鞋与台阶摩擦，惯性引起的牵绊使她踉跄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她霎时闭上眼睛，却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怎么回事？”那股力量的主人停下脚步，皱着眉凝视着杳香。
杳香挣扎着从那怀抱里挣脱出来，向后退了几步，大理石的光滑与高跟鞋又产生了摩擦，一个踉跄，她的身体迅速向后倾倒，付尹璃灵敏地抓住杳香的肩膀，稳住了她的身子。
“站稳了！”
“你放手。付尹璃！”她甩开那双大手，向他喊着。“你有事吗？没事我走了。”她毫不犹豫洒脱地转身离开。
“我回来了。”他望着杳香的背影，淡淡地说。
“呵，你回来做什么。走的远远的不好吗？”她立住了脚步。
“我最近才从法国回来。正在找你，没想到你来参加这个比赛了。”他一时找不到言语，“你的调酒技术比以前有进步了。”
“找我？找我干什么。你应该消失得彻彻底底才对，知道吗？”
“当时走的太匆忙，没来得及和你说。我实在是抱歉”他闭上眼睛，静静吐出一句话，“可是，你是这么的懂我。你应该是理解我的。”
她静默地伫立在台阶上，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隐匿着一种幽幽的悲伤。
“你叫我怎么能理解？你一声不响地离开，又猝不及防地回来找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不回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踝，拽入了黑色的雷克萨斯车里。
“你干吗？”
“带你去个地方。”他启动车子，不言。加速行驶在无止无尽地夜色中。
堂口的那棵木棉树，已经长的好高好高。她早已不能在踮起脚尖仰着头，寻找羸弱的枝干中残存的枝叶。她也早已不能在记得清它是什么时候开始长粗粗的枝干和绿绿的枝叶的。前年。去年。今年。还是……她，真的忘记了。
如今，她的手颤微的抚摩着篆刻在树干上的那行稚嫩而扭捏的字，心里随着每一次触摸默念道——“我们一辈子在一起。”我们，是谁？……原来，她真的忘记了。原来，记忆真的在开始一点一点的沦为苍白。忘记了是哪年哪月哪一天哪一双细腻的手刻上去的，更忘记了是哪一把生锈的小刀一不小心划破指腹而浸在树纹里的血珠……
“你带我来这干吗？”她眨了眨眼睛，妄图闪去眼前的朦胧的雾气。
“回到我身边。可以吗？”
岚蔚公寓。刚刚睡醒的慕容陌在洗漱间刮着胡子，满脸白色的泡沫顺着锋利的刀片一下一下有频率的被捋下。屋外电话响起，他用清水冲洗着泡沫，拿毛巾轻轻擦拭挂着水珠的脸。走出洗漱间，看着慕容阡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可乐，一手端着爆米花。
“怎么不接？”他皱皱眉，问阡。
“不想接。忙着呢。”说着，慕容阡望着电视机里的搞笑画面没心没肺地大笑。
慕容陌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对方只剩下低闷的挂断声。他翻阅了一下电话记录，一个熟悉的号码。他敏感地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了眼阡，她仍旧抱着抱枕兴高采烈地享受着她的小生活。
同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他步到门前，打开房门，惊讶地挑了一下眉，随之让出了个过道请对方进入屋内。门外的人显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说：“我打她手机不接，家里电话也不接，我只好找到这了。”
慕容陌点点头，向屋内看了眼，慕容阡把电视的声音调得很大。“小雅，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背叛我。他可是我的男人阿。”“咱们是从小到大在一起的。你不能这样，我知道我错了，求求你了。原谅我吧。”“呵呵，你给我滚，少给我假惺惺的。”“小雅，小雅......”电视剧里放的是最近热播的一名香港知名导演拍的的电视剧，里面两位亲如姐们的女主人公，为一个男人的争夺。女主人公悲伤凄楚地哭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呵。”慕容阡不屑地笑了一声，像是鄙视着那个哭着请求原谅的女人，显然她认为那样的女人不值得同情。
“她是不是不肯原谅我？”杳香望着慕容陌问道。
慕容陌点点头，自从上次鸡尾酒比赛杳香从慕容阡的手中抢走了冠军，慕容阡就躲着杳香，不肯见她，无论谁和她说都无济于事。
“她那么仰慕易南瑾，我抢走了她接近易南瑾的机会，她应该恨死我了吧。”杳香无奈地笑笑，她脸色有些苍白，咬了咬下嘴唇“可是，我不知道大赛主办方是，是他啊......不然我也不会......”
慕容陌平静地望着眼前的杳香，左手轻轻地抚了一下她的肩，又放下，一个极小的动作，杳香知道他是想安慰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做。
“你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慕容陌终于开口，关心地问。
屋内的慕容阡嘴角勉强地挂着微笑，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门外。又想解释是吗？已经从她手中抢走那个机会，抛弃哥哥为她开的饮品店，奔入了易南瑾的怀抱，如今又折回找哥哥，这个女人究竟有没有廉耻之心？
“你是说，他回来了？”慕容陌声调不知觉地高了起来。
她点点头，眼神直直地看向远方。
“你答应了？”
“什么？”她皱眉，不理解他这话的意思。
“回到他身边。”陌看着她深邃的眼睛，发出了自己的疑问，希望能得到一个好的回复。
她苦笑着，闭上眼，摇摇头。
“别多想了，傻丫头。没想到你到易南瑾的公司上班。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顺其自然吧。如今饮品店里的老板娘被人挖墙脚走了，我的压力可就大了。”
“你少来了......”她也被慕容陌故作风趣的话语打动，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表情微微一笑。
那笑让慕容陌沉默了，这微笑以后恐怕出现的频率会越来越少了，这丫头身上又背负着什么样的事情呢，那坚强的微笑下面是怎样一颗伤痕累累的心。如果可以，请让他和她一起分担好吗？可是他没有把话说出口，他知道，这个时候和杳香说这句话，无疑是把她又往死角逼了一步。
“我先送你回家吧。我会开导她的，阡子是小孩子脾气，闹闹也就过去了。”慕容陌转回正题安慰杳香，毕竟这才是她这次来的目的。
她感激的望了眼陌，微微颔首，转身走向了电梯。慕容陌准备将门关上，却听见一句极小声的平静的话语：“哥，你回来，别去。”他愣了一下，动作停在了那里。
杳香进入了对面的电梯，用手扶着电梯门等待着他。
“哥，你回来！不许去。”这句话的语气并不是陈述句，显然是命令。
慕容陌还是没有动，他的手扶在门把上，抚摸着属于着金属的冰冷触感。
“哥，求你回来。不要去。”这句近似于哀求，伴随着低沉断断续续的啜泣。电梯里的杳香伸出头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了眼陌，“怎么了，慕容陌？”
“......”慕容陌沉默不语，空气中充斥着一种静谧的味道，他感觉到气压慢慢下降，正压迫着他的心脏，心倏地一紧。
“杳香，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你先回去吧，不能送你了。”慕容陌垂下眼帘，并没有直视杳香，声音若有若无。
“噢，好。没关系，哪里不舒服记得看医生。”杳香并没有介意，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些什么事情，点头示意后电梯门关上了。
慕容陌背抵着门，看着电梯的数字跳动着，直到显示到1层。他才推门进入了客厅，爆米花伴随着可乐撒满一地，慕容阡也坐在地上低头啜泣着，抱枕静静躺在她的身边。
他叹了口气，弯身拾起地上的抱枕，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沙发上，用扫把把地上的杂物清扫干净。慕容阡起初是低声的啜泣，他在她的身边忙碌着，后来她演变成嚎啕大哭，哭地那么用力，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他坐在她身边，双手扶着她的肩，“妹，不要这样。”
“我恨她。我恨她。我就是恨。我把她当作我的姐姐，她为什么要跟我争，抢走易南瑾，她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他。可她居然一次次地接近他，不顾你的任何感受把你抛弃在一边，她到底有没有在乎过你，还是她根本就是在耍我们两个！？为了这次比赛我做了多少精心的准备，我废寝忘食，那么那么地努力去学习，就是为了和他在一个公司工作，哪怕每天见到他我也满足。就是她！她让我的梦想破灭。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慕容阡泣不成声，把积压很久的话终于大哭出来。
“傻妹妹。你还有我。”慕容陌抬起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只有你了，可是她现在却想从我身边抢走你！我不允许，我不允许。她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一边占着易南瑾对她的关注，一边又霸占着你的心？”慕容阡在他的怀里哭着，他轻抚着自己的妹妹，这个相依为命唯一的亲人，自己不能那么自私，他唯一的妹妹，他必须陪在她的身边。他这么告诉自己。
“哥，你是不是还喜欢林杳香？”慕容阡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抬起头，一张小脸上残留着泪痕。
慕容阡突如其来的问题，倒是引起慕容陌的一段恍惚。是的，从几年前结识了林杳香时，自己就一直喜欢着她。与其说是暗恋呢，也并不合理，杳香应该能明白自己的心意。算算时间，认识杳香的时间也并不算短了，只不过那时她正和付尹璃谈恋爱，自己并不会去当一个第三者，那时的杳香很幸福，自己也并不会那么自私地夺取她的幸福。
直到付尹璃没有缘由的离开，杳香那时的落魄，一直是由自己陪伴在身边。一直照顾着她，她好像只把自己当哥们一样，有什么心事都向自己透露。也足够了不是吗？这比站在远处望着强很多了，可是，又好像不是。渐渐觉得，杳香对于自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一样。在远处望着活的那样自信，那样骄傲的她，也同样为她高兴。自己真正来到她的身边，感受她灵魂的孤独，心灵的柔软，心里竟是无尽的不忍，想要去保护她，但她又隐隐约约地表示着拒绝。自己多想给她一份保护，叫她恢复到以前无拘无束的样子，开心了会笑，伤心了会哭时的她。
慕容陌心中默默感慨，只是无言。他知道，他如果承认了，无疑是又往慕容阡的脸上打了一个重重的耳光，不承认又是欺骗。所以，只有选择沉默了。
“呵，”慕容阡的眼眶里泛着泪花，却自顾笑着，“好一个林杳香呀，勾引了一个又一个，枉费我以前把她当姐姐看待。我是她的跳板，她成功地跳到了易南瑾的怀里，他们两个都是在利用我，利用我。现在连你也要抛弃我。是不是？”
她的眼角滑落下一滴泪，滴落在慕容陌的手上。那泪滴仿佛一个燃烧的火种一般，灼烧着他的手，他将手缓缓地蜷缩起来。替自己的妹妹轻轻抹去眼角的泪，“傻丫头，无论发生什么，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只不过，你不要去恨，知道吗？我希望我的妹妹要一直快乐下去，知道吗？”
他轻声哄着啜泣的慕容阡，眼里肆意泛滥的满是一种温柔，尽显出男人的魅力。
“哥，”慕容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抹去了泪珠，探到慕容陌的耳边，“......”
他听完她的话，久久不言，随之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你喜欢，那就去做吧。”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杳香没有带伞，慕容陌幽幽地望向窗外......
到家后的几天她一直在等慕容陌的消息，期冀着那个活泼天真，天天在她耳边唧唧喳喳的慕容阡能回到她身边，像以前一样甜甜地喊她“杳香姐”。只不过在接到慕容陌的电话时，她的希望全部如泡沫般一个个破裂。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金属冷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