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还衣 ...
-
清晨，林杳香走到店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刚准备开锁，身后就已经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响了一会，随后熄火。她没有关注，专心地拧着锁，将栅栏移到两边，转过身却发现身边已经站着一个人。她吓得往后一退，轻呼了一声。
来者毫无愧疚之感，笑道，“真是巧，我也才刚刚到。”
“易先生？”她惊讶地挑眉，随后推开店门，阳光一缕缕地穿过店的每一方空间，清晰可见的尘埃漂浮在曦光下。他随着她进了屋子，她把包和锁放在吧台下，招呼他：“易先生你先坐，我去给你拿衣服。”
“不急。你先忙。”他寻到先前的位置坐下。
杳香推开每一扇窗户，让清新的空气进来，用布擦起每张桌子上的微土。他四处打量店内的环境，记忆中他对这家店的印象并不深刻，“这店开了多久了？”
“半个月前刚开业的。”她答道，又想起那天他在会场和柔簌儿的对话，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们用的柔氏的原料？”
“咖啡虽然没喝到，至少也闻到了。”
她大惊，这都可以闻出来？
他没在意她的惊讶，只是徐徐说道：“不加盟柔氏也能拿到原料，不简单。”
听到夸奖，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澄清，“这事不是我办的，是慕容陌跟柔小姐谈的。”
他便笑笑没在接话，她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易南瑾。”他伸出手，友好地对她一笑，“你好，林杳香。”
他就是易南瑾，她又被骇到了，瞪大眼睛看着他。就算她在没有见识，也会知道与柔氏集团在饮食界各占半边天的凯晋集团的老总易南瑾。这个商业巨子频频出现在财经杂志，金融栏目。而且，他居然知道了她的名字。见他举在半空中的手，也向他伸出手，他良好的礼数也只是和她手指相碰，没有过多的逾越。
易南瑾见她惊讶的样子，不免一笑，“我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饮品店，没想到你连爱尔兰热咖啡也会调。”他看了眼她的神态，面对夸奖她也只是面无表情，没有过多的情感流露，“这个店是有潜力的，只是我昨天看饮品单的时候似乎没看见什么引起我注意的特色饮品。既然你会的那么多，为何不尽心让这个店更好一些？”
“如何尽心？”饮食业的龙头企业的总裁居然亲自指导，她受宠若惊，认真求教。
他的声音格外清朗，好似满满一杯含有张力的水，“你有没有别的店的老板不会的技术。”
她低头踌躇了很久，才微微抬起头，看着他若星海的深眸，说道：“我会调鸡尾酒。”
“噢？”他意外地笑道，“你还真是个摇钱树。”哪有人会把她比作摇钱树的，她听不出褒贬，索性不跟他争执，等待他说些对店里有用的信息。
“调一杯给我。”他想了想，说了个名字，“BLUE LAGOON 。”
他挑了个不大难的鸡尾酒，程序不复杂，原料也比较简单，并没有刻意为难她。她点了点头，回到吧台，蹲下身从柜子里最深处拿出了一套鸡尾酒的调具。将香槟杯放在桌上，取出1盎司的BLUE CURACAO，先冰杯，后将1 盎司蓝色香橙酒倒入杯中，再慢慢倒入7七喜，形成渐层感。
任何五彩斑斓在她的手里都变得有条不紊，井井有条地形成她想要的任何造型。她柔荑之手上的纤长细指捏着杯子的上部，凉气丝丝的杯子覆着浅浅一层白雾，杯子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她曾捏过的部分留下经络分明的指纹，像是某种印记，更像是一种不经意的Loge。
她笑着摊开手掌，指尖处对着杯子，“算是上次的赔礼。请慢用。”语毕，转过身进了休息室去给他拿衣服。柜门被打开，淡淡的檀木香漂浮在鼻翼间，终于从层层叠叠的物品下拉出那个盒子。她倒是没着急走出去，想了想，打开盖子，里面丝顺莹白的衬衣平平整整地被叠好置放在内，原本被撒上咖啡污迹的地方也洁净如新，像是从未留下过任何斑驳记忆。凑近鼻子，只剩下淡淡的一片柔衣液的味道。她这才放心，不免她挑了A市最权威的连锁干洗店去洗的，价格都比普通的贵了不少，不过至少是物有所值。
她出来时，那杯子里的液面下降了仅仅两口的弧度，易南瑾饶有耐心地倚在座位上。她快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把盒子递给他，他倒是不急不缓地接过放在一边。
空寂的苍穹下隐匿着某种大型机翼逝过的痕迹，声音渐次地向下传递。身后有风经过的迹象，面前的风铃突然叮咚作响，夹杂着的是他不平不淡地话语，他说：“谢谢。”宁静地就像是一场梦，耳边的风铃声渐渐慢下，他的人已经走出了门外。门外春意阑珊，映着她娇小的面容，她猛然从一种恍惚中抽离，心中徒留下一个念想。梦里不知身是客，一饷贪欢。
能让林杳香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并不多，而易南瑾的确做到了。不过尽管是这样，这也丝毫没有影响到她自己的生活，她仍旧过着自己平淡却又不失趣味的生活。慕容陌给了她一份安定的工作，她根本不去奢求其他的东西，只是希望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做好这个店。
在易南瑾走之后，她居然鬼使神差地采用了他的意见，在饮品单上添加了几款样式新颖的鸡尾酒。刚刚上市就倍受大众喜爱，就连在附近的她的母校A市大学的情侣们也会骑着单车来，坐在窗边点一杯，共用一个吸管，尝试着一种另样的味觉刺激。终究是校风严禁的A市大学的学生，去过酒吧的并不多，一点小小的新鲜都能够让客源络绎不绝。这让她从心底不得不有些佩服那个易南瑾。
哪怕是花了她一大笔钱给他买了件新衬衫，免费地送了他两杯饮品，也是很值得了。他这样大人物的气场，都能让她沾连到那么一点小小的财气，她都已经心满意足了。
能和她分享这种成功的喜悦的只有慕容阡，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时脚都不蹬家的慕容阡居然乖乖地陪杳香守了两天的店。而且店里的阅读架上，除了小女生喜欢的服装杂志，娱乐周刊，财经报道的杂志越发见多。杳香刚开始也没在意，只是有一次她在整理阅读架的时候，终于让她发现了奥秘，拿着那些杂志一脸神秘地站在了正在发呆的慕容阡身边。
“杂志上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啊？”杳香一边问，一边用明眸轻轻斜睨着慕容阡。
“他你都不认识？”慕容阡一脸夸张，“真是后悔真是后悔，上次陪梁薰来店里的男人就是他，我那会怎么就没发现呢！我就说能和梁薰站在一起的男人身份肯定不一般吧，但是没想到居然是易南瑾！天呐，A市的钻石王老五排行榜就是没排出来，不然他敢认了第五前面所有的位置都要虚位以待！有品有貌有财力，有权有势有味道。这样的男人要是我能和他说一句话，我都能高兴飞了。”
杳香看着她夸张地言辞，笑着抚着慕容阡的后背，“长点出息，好歹你也随着你哥见过不少上流社会的人，别跟猫咪见了奶油似的就往上扑。”
“他哪是奶油，简直就是奶酪！现在全体A市女生在论坛上都讨论疯了，要死守这块奶酪，谁敢动了他，全民出动抵制！”
“所以你就买那么多关于他的杂志？”
慕容阡谄媚地抱着她手里那些杂志，用脸蹭着封面上那男人的脸，“不多。他很少上杂志，只有这几本而已。不过我期期不落，全部买来了。现在都绝版了，我们同学还问我买呢，我才不卖。”
“这群小丫头们......”杳香无奈地笑笑，羡慕着这群小女生还饱含着天真精力的青春。
店里的座机突然响了，慕容阡正站在旁边，拿起话筒支吾了几句，就神色暧昧地递给了杳香，“杳香姐你比不了我们啦，把握眼前的最好。”
她还没猜透慕容阡话里的含义，听筒传来的是久违的声音，“杳香，是我。”
听见是慕容陌的声音，她也有些欢喜，连忙接过听筒道，“慕容陌？大老板你都消失好几天了，店里的事你倒真的是不管不顾了。真是清闲。”
话筒那边哧的一笑，假言辞色地问道：“那店里怎么样了？忙不忙？”
“不忙。”她有些赌气地嘟囔，“再没个人进来你的资产就要全亏进去了。倾家荡产你怕不怕？还能那么悠闲在外面跑。”
那边的笑意更浓了，“那店你要真帮我亏了，也就罢了。倾家荡产到不怕，你就是得赔给我做丫鬟。”
慕容阡调皮地在话筒旁边喊着：“哥，你别听杳香姐的，她逗你的。这几天店里生意不知道多好，杳香姐忙得都停不下来，她调的鸡尾酒真是火到爆！”
慕容陌自然是知道的，他从未怀疑过杳香的能力和头脑，打趣到这里也差不多，话题转到了主题上，“我到还真是想和你一样守在店里，只是我这走不开。上次梁薰来店里找我是和我谈了她这次演唱会造型的事，这次我过去C城给她试装挺满意的，就定下来了。她给我留了几张内部票，我记得你们喜欢，要不要过来看看？”
“这......”杳香有些迟疑，她自然是想去的，但这店的生意刚好没几天，总不能关门大吉跑去C市去看场演唱会吧？她也不是小孩子了，玩心也并没有那么重，正欲拒绝，慕容阡已经抢过话筒了，“哥，那个梁薰我真不大喜欢。让杳香姐过去吧，店里我看着。你们两人在C城多玩几天，这里我照看没问题的。”
慕容阡年龄虽然不大，主意倒是正的很。狠了心的要帮慕容陌和杳香制造独处的机会，两人拗不过她，也不在执意争辩，顺应了她的提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还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