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厘米暧昧》尔胤ず

3、讨衣

　　柔氏企业这次聚会是为了庆祝新产品打进了国外市场。

　　聚会会场是A市的五星级饭店的顶层，美丽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华灿的水晶吊灯，地面上，是显柔软而雅致的米色地毯尽显高贵典雅。

　　这次聚会最具亮点的是会场中喷泉，池子是用白玉打造的，上面雕刻着龙与凤相互追逐，池水是南山运来的山泉，滴滴清纯，还混合着草香与大自然的气息，喷泉中心是用水晶雕刻的玫瑰花，水流淌在上，加上绯红色的投影，在灯光的照应下显得格外妖娆华贵，一看就知是出自名家之手。每个出口都有警察看守，被邀情的都是商业界的领头人物。这一切的一切都毋庸置疑地证明着一个事实——柔氏在A市的财力与势力。

　　杳香与咿娴进入了会场。杳香身着象牙白色小礼服，适当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杳香的身材，腰间一根绿藤形状的腰链系在腰间，腰链上还点缀着点点绿叶，象牙白色的流苏垂在腰间，靛蓝色的头发流淌在耳畔边。她魅惑的就像个精灵......

　　吊灯的光芒忽然灿烂起来，灿烂得有些刺眼，炫目的光芒静静地包围着她修长的身体，让她的美丽变得更加嚣张。

　　这一切的美都是需要有财力在后方支持的。杳香与咿娴在大学期间是同宿舍的上下铺，两人玩得极其要好。咿娴虽身处名门却丝毫没有大小姐的架子，以至于杳香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家世，在大四暑假的时候咿娴就带杳香回了自己家。杳香乖巧也懂事，在加上和咿娴关系好的亲如姐妹，咿娴的父亲郑信从心里就喜欢她，就将杳香认作干女儿了。毕业后她们两人就在A市里合租了一个公寓，咿娴直接进入了自家公司，一开始是从基层做起，现在已经慢慢地升到了部门经理的位置。

　　这次听闻杳香也会出席这次晚会，郑信二话没说就让咿娴带了一个礼盒回来。造型是慕容陌为她设计的，衣服是咿娴为她选的，身边有这两人的亲密相助，杳香顿时有一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感受。

　　周围的光瞬间淡了下去，身后的皮革大门被轻轻关上，“噗”地一声敛走了仅剩的一丝光芒。白茫茫的光束从高处掉落，直直地在高台的地毯上投出一片光影，光束环绕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那位在报纸电视杂志上都露过脸的柔氏集团董事柔楚良。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人的气场吸引过去，忘记了手下的动作，听着柔楚良的开场致辞。转过头，就连咿娴和慕容陌都认真地听着，似乎想在这番言辞中得到什么信息和动态。杳香瞬时间觉得自己与这个会场的所有事物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哪怕她穿着高贵的礼服，画着精致的妆容，戴着奢华的配饰，努力地融入这一分浮华，却都是毫无成效。她没去想融入这片环境的目的是什么，只是慕容陌告诉她这是交际，这是她需要接触的，这是她需要了解的，这是她需要学的，她就不质疑地去做了。她从未想过慕容陌会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

　　现在的她，就像是在漂浮在水面上的油滴，与现时的环境丝毫不能融合。

　　高台上的人一张一翕地念着他的台词，她在黑暗中撤步向后退着，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这个世界像是第一次会见她，她不知所措，她毫无经验。咿娴和慕容陌处在这种环境下表现出的只是一种从容淡定，像是这种交际能力从小就溶入了他们的血液。而她没有。觉得一切是那么的陌生，即使表面浮华内心却是破败。

　　现在的她看着咿娴和慕容陌像是看两个陌生人一般，像是触碰到了他们生活中她从未涉及的一个角落。自卑的种子在心底萌发，想马上逃离，不知不觉中她的腿已经不听使唤地退到了一个角落，却感到一阵异样。

　　有发梢轻触皮肤的触感，她立即停下脚步下意识地转过身，借着微弱的灯光，是一张光艳逼人的精致脸庞，粉状物质细细密密地铺展在每一个角落，眼角的眼线微微上挑，像是有一根羽毛扫过心是一阵愫然。酒红色的晚礼在后背呈V字型剪裁，在她白腻的肌肤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作为这次聚会的主人，柔簌儿从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压倒性的女皇气质。

　　“林小姐这是怎么了？”柔簌儿娇唇欲滴，缓缓吐出一句问话，“是不是招待不周，林小姐不喜欢？”

　　“没有。”杳香立即否认，冲她掩饰地笑了笑，“四处看看而已。”

　　柔簌儿没有在意，懒懒地交代，“现在灯光都还没亮最好不要走的太远，容易磕碰到。而且也看不清。”

　　“好。”

　　话音刚刚落地，光芒铺天盖地亮起。像是沉寂了很久的夜，当白昼到来时，世界停了的时针又开始转动，恢复到它原来的面目，一片浮华。她才猛然发现，在她面前的不是只有柔簌儿一个人，而她身边的男人正直直地注视着她，没有一丝避讳。

　　她慌忙地把视线移到别处，大脑好像是被某个光线反射了一般，恍惚引起一丝异样：这男人的面孔竟有那么一些熟悉......

　　他的手上还捏着一个高脚杯，里面瑰红色的液体流连过玻璃内壁留下浅浅一层颜色。他面无表情地注视了她很久，她被这目光打量地隐隐不安，手心都蒙上密密的一层汗。柔簌儿感到情势不对，正准备开口，那男人倏地一笑，先她一步对杳香道：“我那衣服怎么样了？”

　　“你......”脑子里像在播放幻灯片，页面一页一页地转换。

　　那是一个星期前的一天，慕容陌的店里来了一位大客户，如今娱乐圈赫赫有名的女星“梁薰”。刚出道的她出演了的一部《罅隙的夏》连续剧，一跃成为排行榜第一名，而且高居不下，一夜成名的她变得炙手可热。无论是杂志报刊，娱乐节目都争相报道，各式各样的写真照层出不穷，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她梁薰。杳香也看过这部电视剧，在心里倒是蛮喜欢这个集美丽与智慧一身的女人，演技也是可圈可点。

　　这次她来的低调，开的车不是保时捷不是莲花，只是一辆款型极其普通的车子，身边跟着一位戴墨镜的男人。梁薰一来就进了贵宾室，杳香连脸还没看仔细徒看见她身姿曼妙的背影。那男人没跟进去，度过店的玄关径直走进了她的饮品店，寻了个有珠帘细软衬着的座位坐下。

　　慕容阡顿时眼睛发光，抱着饮品单笑嘻嘻地凑了过去，不一会就拿着单子回来了。杳香拿过单子一看，是空白的一张，她狐疑：“他什么也没点吗？”

　　慕容阡撅着小嘴嘟囔，“点了。不过咱们单子上的没有。他让我问问你会不会调”

　　“是什么？”

　　“爱尔兰热咖啡。”

　　杳香手下的动作停在半空中，重复道：“爱尔兰热咖啡？”

　　慕容阡谨慎地点点头。杳香沉默了些许，随后抬起头对她道：“你告诉他，咖啡一会就送过去。”

　　插上电源，把玻璃瓶储存的咖啡豆倒进咖啡机。踮起脚尖拿酒柜上最贵的一款威士忌，放入炉架与白糖混合加热，倒入酒杯。

　　杳香的手像是在花丛中扫过，带着优雅清美。有条不紊地备着器具材料，娴熟地做着每一道工序，没有一丝犹豫，像是调这种咖啡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

　　点燃酒精灯，不断摇动酒杯使酒杯受热均匀，烧去酒精成分。

　　手下的动作没有停，耳边是手机响起的声音，慕容阡按下了接听键。“哪里？......影湖广场......现在吗？......好，我马上去。”

　　从咖啡机里取出热咖啡，与酒混合。

　　收了线，慕容阡解下身上的工作衣，拿着包就往门外冲，“杳香姐，我有些事先走了！”

　　加上发泡鲜奶油。再洒上一些彩色糖。

　　杳香不在意地点点头，聚精会神地忙着手下的工作，似乎世界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待一切都制备好，想唤来慕容阡，才猛然想起那小丫头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她取来盘子，把咖啡放进去，才把身子从吧台挪开，向那男人走去。

　　“先生......”刚在男人身边站定，正准备唤他，男人正接着电话，倏地从座位上，胳膊扫过了她的手臂。

　　瞬时间，咖啡杯像是颓败的将领傲然倒下，褐色的液体像血液一般潺潺流出。蔓延过骨瓷白碟，不偏不正地全部涂绘在他丝质莹白的衬衣上。

　　“对不起。”她瞬时间往后撤了一个步子，也不管究竟到底是谁的责任，低下头道歉。

　　男人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睛看了眼她，尽管隔着一个墨镜她仍能感到男人不满的眼神。她拿起桌子上水晶花瓶里的丝巾，擦去附着在丝质衬衣上还没来得及吸收的咖啡，却仍不能补救。她颓然，只认为大明星的经纪人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一脸愧疚地说：“你换下来，我帮你拿去干洗，在重新免费给你调一杯咖啡，算是赔礼。”

　　他的声线很冷，淡淡地移开视线，“不用了。”

　　“真的用。很抱歉，你把衣服换下来，我......”她伸出小手抓住他的衬衣，生怕他会生气，慌忙解释着。那男人生生地打断了她，用最实际的问题质问她，“我用什么衣服换下来？”

　　她咬着下唇，脑子里快速运转着。她是单身，身边自然不会有任何男士服装，慕容陌的衣服也放在他自己家里，店里根本没有备用。现在天气渐渐转凉，不换下来的话，湿的衣服，更何况是沾了咖啡这样粘稠液体的衣服穿在身上，任谁都不会太舒服。

　　“稍等。”她撤离步子，转过身拿起背包就往门外走去。速度快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女人就已经消失在门外。肚子里的火气还没有消，看着还没有挂断的那一通电话，重新做回座位，又拿到耳边闷闷地说：“你继续说......”

　　没有多久，杳香就风风火火地拿着一个盒子回到这里，递给了他时眼睛都没敢触碰他的目光，“好在附近还有一栋商厦，赶紧换下来吧，那样的衣服穿在身上会很不舒服的。”

　　他没有接过，用考究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她伸出手时，衣服稍稍上扬，露出皓如凝脂的手臂。顺着手臂往上寻去，低垂的睫羽下眼眸皎若秋月，绛唇映日。单是看她如今的表情，心中的火气已经消了，按他的脾气根本不予计较。更何况如今的她也诚心诚意地买了新的衬衣给他，他没有理由在去追究什么，回想一下似乎是他突然的举动才撞翻了咖啡的。他的面容逐渐恢复笑意，接过她没有放下的盒子，走到了慕容陌店里的休息室。

　　杳香这才浅浅地舒了口气，她可不想由此得罪了梁薰，牵连了慕容陌。低下头看着手里攥成一团的□□，一千八，心里是已经满是纠结。不是她有钱，只是梁薰身边的人哪有穿便宜货的，就冲她刚才抚摸那衬衣的材质便知，绝对是不低于5千的，她如今买的已经算是便宜的了，可是她真的是财力有限。

　　待他从休息室里出来时，脸上的墨镜已经摘取，她也只是稍稍地扫过一眼，只觉得心不自觉地有些慌乱。这时旁边的贵宾室的磨砂玻璃门也被推开，梁薰踩着5厘米的高跟鞋优雅地走出来，那男人看见梁薰出来什么也没说，径直推开店门走了出去，打开车门上了驾驶位。

　　眼前俊男靓女的画面还没消失，她这才猛地想起来什么，推开休息室的门。那件斑迹连连的丝质衬衣被挂在衣钩上，身后的玻璃外扫进的余晖勾连着衬衣上每一细长的纹理。椅子上新衬衣的包装盒打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她伸出手将衬衣从衣钩上取下，叠起来放进了盒子里，等着下班时送去干洗店清洗干净。

　　而后，那男人就没有来过。杳香开始以为他会来取回这件价值不菲的衬衣，但是久了她也没在想，毕竟他是梁薰身边的人，根本不屑于这样一件衬衣和耗费时间来这里。她把盒子放进休息室里的一个柜子，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她逐渐开始遗忘了休息室的那一个角落。

　　可是如今，她居然在会场里碰见了他。如果不是他换完衣服出来后她稍稍的一瞥，她估计到会场结束她也认不出来他。

　　“你是上次和梁薰......”她有些发愣。

　　“是我。”他的声音越发让她肯定了，就是这个声音，包含磁性的北方口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字正腔圆。

　　从别人口中听见他与梁薰在一起的话，柔簌儿心中已经升起一股怒气，可是如今面前两人无视她的攀谈，更加让她不满。她压着不满，不知所谓地冷笑着，“原来林小姐也认识易先生？”

　　“我......”杳香正欲解释，那姓易的男人已经先她一步，看似不经意地笑，“就算林小姐与我相识，林小姐最终还是挑选了柔家的产品啊。”

　　柔簌儿听见他的画外音称赞柔氏集团的产品，是在给她找台阶，她也并非不识好歹，浅浅地笑过。

　　杳香想起他与她说话的目的，才向他说道，“衣服还在我店里，今天我没带来。”

　　衣服？他的衣服怎么会在这女人这？柔簌儿半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毫无察觉的林杳香，但柔簌儿的表情尽收他的眼底。他好整以暇地说，“那件衣服于我来说很重要，这几天比较忙一直没时间去拿。林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方便我去取一趟？”他随着柔簌儿，叫她林小姐。

　　杳香四处看了一下，却没发现梁薰的身影。从他说话的谈吐举止和穿衣品味也不难猜到他的身份，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梁薰的经纪人，也许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只是金融界和娱乐圈的那些是是非非，岂是她猜得出来的。

　　“我随时都在店里。”杳香简单地应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