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愁绪 ...


  •   “司机,请你快些。”杳香手紧握着手机坐在开往机场的出租车上。

      她望着窗外的风景迅速地后退。繁密的雨丝有如银针般斜斜地扎在玻璃上,杳香却感觉那无数根银针像是扎在自己的心底一样,一阵密密麻麻的针脚,参差不齐。冰凉的空气顺着呼吸道吸入胸腔,冰凉的气息贯穿身体,那冰冷的触觉直达大脑的末梢神经,引起太阳穴一次次阵痛。这该死的天气!杳香闭上眼用食指和中指不断地按揉着太阳穴,心底暗暗地骂道。

      没办法,A市惯有着南方城市特点。它是一个经常下雨的城市,繁盛的树长满城市的每个角落。它亦是一个温暖的城市,天晴时万里无云,到处肆意着阳光的闲适。“小姐,到了。”出租车停在了A市的飞机场门口前,司机唤醒正在发呆的杳香。杳香“噢”了一声,立马付了钱下了车。

      高跟鞋落在了一块被雨市浸透的柏油地上,跟底平滑的材质与地上的水渍摩擦打滑,杳香一个踉跄,她身子不安地晃动起来,黑色蕾丝的裙摆随之颤动着,她稳定了一下中心平衡,终于平稳地站住了。

      “出门不利!”杳香气鼓鼓地骂了句。要不是慕容陌突然打电话通知她慕容阡要出国,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穿这身行头赶赴机场,毕竟在这种天气这身服饰无疑是个大麻烦。

      杳香抑郁地挠了挠自己的靛蓝色的长发,弯身将脚上的水晶丝带抽解开,甩动着两只裸小脚,透明的水晶高跟鞋顺从地跌落在地。她拎起两只高跟鞋,手提着黑色蕾丝的裙摆,向机场大厅奔跑着,雨丝滴滴打落在黑色裙子上,瞬时化开一朵朵淡淡的墨色的玫瑰。

      她奔进了大厅的入口,眼神不停地搜索着熟悉的身影。熙熙攘攘,机场的大厅里满是流动的人群,不同身份的人拉着不同品牌的旅行箱,带着各自的梦想飞向各自理想的境地。

      播音员的吐字归音总是那么清楚,准确,完整。“飞机即将起飞,请飞往美国的乘客尽快登机,。”

      机场的广播有如一针强心剂,使机场里的人步伐变得匆忙起来。她在此四处看了看大厅的人群,依旧没有他们的身影。

      口袋里的手机这时响了,她紧忙拿出手机:“喂。慕容陌?我在机场大厅呢。你们在哪?”

      “嗯,杳香。我在5号登机口。”

      “好。”她匆忙收了线,赶到了5号登机口。看见慕容陌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西装独自站在那里。

      “阡子呢?”杳香喘息着,直入主题,问陌。

      陌没有急着回答,上下打量着杳香。晶莹的水珠挂在丝丝粘连的靛蓝色的发丝上,在灯光的射映下晶莹透亮,顺着发丝滴落在洁白的脖颈里。最让他惊异的是,这丫头居然穿着出入高档场合的黑色蕾丝裙,两只脚光着踩在大理石地上,手上领着两只透明的水晶高跟鞋。

      慕容陌无奈地摇摇头,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她娇小的身上。杳香抓了抓西服的领口,恢复着自己身体的体温,望着慕容陌,等待着他的回答。

      “在你来之前登机了。去的美国。我想她应该是逃离你吧,或者可以准确的说,她在逃离你们俩。”

      “我们?”杳香皱起眉头,“呵,我们没什么的。”

      飞机在这时起飞,轰隆的响声随着尾翼在云端划出的轨迹,一同被那鼓鼓的云朵吞噬在蔚蓝的天空中了。

      杳香仰起头望着那遗留下的白色的痕迹,眼光蓦地暗了一下。“呵,美国,是吗?”

      “是。”

      “哪来的钱?我想不会是你给她的。”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他歪了一下头,微笑地回答。

      少有的表情。杳香直直地望着他,“慕容陌,别骗我。你不说,我自己也会查。”

      他仍旧是微笑,只是不同于之前那个掩饰的表情,更多了分温暖。拢了拢杳香身上的外套,在裤子口袋里拿出纸巾擦拭着她的脸庞,头发。接过她手上的鞋子蹲下给她穿在冰凉的小脚上,在脚踝上细心地系着水晶丝带的蝴蝶结。杳香望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没有拒绝,没有呼应,就像一个布偶一样任凭他摆布。

      “杳香。你不欠任何人。”他终于开口说话了,似乎这句话他考虑了很久才吐露出来,声音有些嘶哑,却富有着男性声音特有的磁性。

      杳香摇摇头,她指了指自己的心,“我心里不安。”望着远处的落地窗,她的声音像从远古飘来似的,那么的飘渺轻远,“我不知道自己给阡子带来了多少痛苦,可是我只有说抱歉。假如让我重新选择,我还是会选择参加那个比赛,还是会非常努力地去争取第一名。我和阡子追求的不一样,她不应该多想的。没有办法,我只有说。是我伤害了那孩子的心。我很抱歉。”

      杳香觉得自己说的话语无伦次,无法说清楚的,根本无法说清楚,自己身不由己而已。因为她手里掌握着另一个生命垂危的老人的命。

      “回去吧。”他点点头,他是理解她的,他理解她的一切行为,他知道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他选择无条件地信任她。他总是想让杳香不要去介意,但是恐怕没有办法,这个丫头总是这么较真。

      杳香点头,离开机场,上了他的黑色别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身子往前倾了倾,把安全带斜扣在身上。

      慕容陌看着她的行为不禁莞尔,“怎么?不知是你安全意识太强了呢,还是根本不相信我的驾车技术?”

      “我是热爱生活。热爱我可爱的生命。我可以被绊倒,但绝对要重新站起来。我可以哭泣,但抬起头就必须微笑。我讨厌这责任,却绝对不会弃掉它。我不能轻易死去,我身上还背负着使命和责任。况且你的驾车技术我确实也不敢恭维。”

      他听到这个回答惊讶地挑挑眉,惊讶的原因有二。其一是没想到杳香比原来成熟那么多,不单单是个冲动行事的小孩子,而懂得了自身的责任。二是杳香对车技问题的评价,自己确实很不满意!

      “怎么这身行头就来了?不会为了求得我妹的同情心故意搞的这么狼狈来的吧?”他忽的转移话题,仿佛复仇般的,他眼眸里满是坏坏的笑,侧头望着杳香打趣道。

      “没正经。”杳香甩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第一天上班。公司要求的,毕竟调酒也是一个赏心悦目的表演行业,穿着高档些可以衬托‘演出’效果嘛。”

      慕容陌故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逗地杳香一阵笑。

      杳香的手机铃声不和谐地响了起来,破坏了一份良好的气氛。杳香取出手机看了眼,是个陌生电话。

      “喂?请问哪位”

      “林小姐。我是裴一朔。”请见对方的自我介绍,杳香脸上的笑渐渐消失,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态,和对方应和了一声。

      慕容陌望着杳香接这个电话有些不对劲,开始疑惑打电话来的人是谁。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杳香的神态,想察觉出些什么。

      “是这样的,林小姐。”对方声音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口说出了打电话的主要目的,“请您尽快来一趟医院,您爷爷的病情有些不乐观。”

      杳香神情有些恍惚地挂了电话,下嘴唇被贝壳似的皓齿咬的毫无血色。

      “怎么了?”他察觉出杳香的不正常,急忙地问道。

      “慕容陌。云逸医院。快!”她急切地对陌说。爷爷不会怎么样吧?都怪她只忙着比赛了,也没有去医院探望一下,爷爷要是出什么事,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慕容陌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急迫,紧忙打方向盘,调头往云逸医院开去。他不知道打电话的是谁,也不知道医院里住的是谁,但她一定是杳香在乎的人,而且和这几天发生的事有着莫大的关系。一定是的。他在心底思虑着。

      慕容陌将车子开到了云逸医院的门前,杳香拉开手边的车门跳下了车子,慌忙地冲进了医院。

      他也随即跳下了车,跟随着杳香的脚步向医院里跑。他不知道杳香怎么了,他只害怕杳香在受到刺激,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太多了,不知道她那看似坚强的外表下的内心还承受的住哪些打击......

      医院停车场管理人员拉住了他,“先生,这车不能停在这里,堵在大门口了。诶,先生,先生......”

      慕容陌打开他拉扯着自己的手,将车钥匙丢给了管理人员,扔下了一百元的人民币,朝他挥了挥手。眼神不停寻找着杳香的踪影,冲进了医院。

      管理人员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疑惑地摇摇头。

      他跑进医院,抓住了一个路过的护士,“请问,刚才有个穿着礼服的小姐,跑去哪里了。”

      小茹看看眼前的男子,说:“你说林杳香吧?她去5楼了吧,他爷爷病情恶化了,我们裴医生叫她来的。”

      “谢谢。”他放开了护士,进入电梯,按了下“5 ”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叮”电梯很快到达了五楼,电梯门缓缓打开,陌看见杳香面无表情地坐在走廊的座位上。

      “这事你怎么没告诉我?”慕容陌陪杳香坐在医院打着白炽灯苍凉的楼道里,静静地问她。

      “我是个成年人了,我有能力,我不想一直依赖着别人生存。况且是我爷爷的事情,我更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杳香仰起脸,苍白的白炽光落在她那张小巧精致的脸上,一脸的坚韧是被过去的尖锐磨得那般干脆。

      “参加比赛,是因为这个吧。”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容置疑地询问。

      “是的。我凭借着父母留下的经验,凭自己的能力获得冠军,拿到奖金去为爷爷治病。对于阡子,我只能说抱歉了。她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其他我也无话可说。” 她垂下眼帘,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词穷,毕竟伤害的是对方的妹妹,自己并不知道陌对自己有着什么样的看法。自私也好,无情也罢。总之,她现在并没有顾及那么多人感受的权利了。因为她不是大小姐,并非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着司机接送,名贵衣服穿的大小姐。她也没有一个在造型界响当当的哥哥。他只有一个爷爷,从小和自己相依为命的爷爷。你叫她如何去顾及别人的感受?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裴一朔走了出来,用纸巾擦着额头上密布的汗珠。

      杳香即刻起身,跑向前去,慕容陌也起身跟了上去。裴一朔立即向杳香汇报手术的情况:“只动了一次小手术,暂时控制了病情。手术后还需要精心疗养身体,还是要做好手术后的疗养和调理工作。他身边需要有人陪护的,所以请林小姐,无论多忙,也要好好地去照顾。”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杳香微微颔首表示谢意,裴一朔也回礼地点了下头。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杳香低头去找手机,按了绿色键接听。

      “上班时间擅离职守,这就是你第一天工作应该有的表现吗?”电话的另一边一个极富有磁性冷冷地传过来。

      “......”

      “怎么?不打算解释些什么?”

      “没有。”杳香平静地说。

      “噢?”对方有些饶有兴趣地发出一个单音,随之笑了笑,“真不怕被辞职啊?”

      “......”杳香无言,顿时的沉默代表她并不想失去工作。奖金毕竟是有限的,爷爷的病是个长久的事情,没有一份稳定和高收入的工作是支付不起长期的医药费的。

      “既然林小姐那么不屑于在我公司工作,那就......”他瞬时换了一种口气,她能隐约感到他话语中带有威胁的因素。

      “总裁。”她打断了他的话,第一次叫出了这个生疏的名称。

      电话那边的易南瑾听到高傲的她对于他所谓的称呼,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在医院。”她隐忍地咬了咬下唇,思虑着后文应该怎样向他交代。

      “你身体不适?你可知咱们公司医疗室的医生可是A市的名医?本公司对旗下的员工可是关怀有致的,何况你刚获得比赛的第一名,要让记者看见了,该怪我们公司对新来员工待遇不周了。”他淡淡的说着,有条不紊的话语中充斥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杳香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说:“总裁,是我爷爷病了。”在他的威逼下,她终于向他坦白了事实的真相。

      电话那头的易南瑾嘴角上扬,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作镇定地说:“有情况应该早些向公司禀明,我们并非不近人情。那今天你不用来上班了,我批你的假,好好照顾你爷爷。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多批几天的假。”

      杳香有些惊讶,没想到向公司请假可以这么简单,“谢谢。”她道了谢,随之又自嘲地想,总裁亲自来查岗,他说批假,谁敢不从呢?

      此时的他,是那么的体贴,顺从她的意愿,“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向公司提,公司会满足你的要求的。”

      “......”杳香沉默了,她感觉无言以对。

      “好了,替我问候你的爷爷。我还要去开会,你自己也注意身体。”他亲昵的告别像是两人的关系已经到达了很不一般的地步。使杳香有些受宠若惊。

      收好挂断的电话,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原本平静毫无波澜的生活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引起层层涟漪。爷爷的病,付尹璃猛地回到了身边,易南瑾的闯入。睁开眼,发现慕容陌正以询问的眼神看着她,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一直都在关心她,只是她不知道怎样去接受这样一份温暖的关心,怎样地回报。

      “我们老板。他批我假了。”

      “那个易南瑾?”

      “恩,他说我这几天可以不用去上班,让我好好照顾我爷爷。”

      他若有似无地点点头,什么话也没问。

      杳香从座位上起身,走向病房,他也起身,没有跟上她的脚步,向她相反的方向走去。她没有回头,只能听见有节奏的脚步声渐渐向她远离。

      杳香推开门,坐在爷爷的身边,握起了那由于疾病这么而枯瘦的手。

      慕容陌乘坐着电梯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发现刚才为杳香爷爷做手术的医生还在那里。他走到裴一朔的面前,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银行卡,说:“把林杳香爷爷后期需要的医疗费全部交了,有什么费用可以尽管从这里扣,密码写在卡的后面。”

      裴一朔没有接过卡,向他微微点头,“林杳香爷爷的医疗费已经有人全部支付过了,而且交代要特别照顾,所以先生请您不要担心了。”

      他无言地收回了卡,又是那个易南瑾吧,对待杳香果真是不一般。阴沉着脸走出了医院,停车场的管理人员将车钥匙笑嘻嘻地奉上,他接过钥匙,头也不回地开着车离开了医院。

      杳香揉揉太阳穴,头有些暗暗发胀,像是要胀开似的,估计是这几天过于劳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眼前隐约有些模糊,她缓缓闭上眼睛,握着爷爷的手睡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