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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家教 下课回寝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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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回寝室的路上，昏黄的路灯投射在地上，贺修朝的影子和向书言的影子交叠着。
天上的月亮真亮啊。
向书言难得感受到放松，平时上这节大课只会让他心理压力巨大，从未有今天这般舒缓，似乎自己真的是个心理健康的人。
贺修朝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并排和他走着，问:“你现在很开心？”
向书言抬头看月亮，声音清亮:“我好久没看到这么亮的月亮了，感觉城里的月亮和我在老家看到的不一样，它要远一点儿，小一点儿，在老家我看到的月亮只要伸手就能够到。”
贺修朝没见过这样的向书言，可以感受到此刻的他和自己待在一起没有从前那种紧绷感，两人近了一点。
“哦？”贺修朝也抬头看了看天空，“看来下次有机会得去你老家一趟，看看什么样的月亮可以伸手就能够到。”
因为这句话，向书言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又莫名开始悸动起来。
贺修朝今晚很奇怪，他对自己笑了太多次了。
贺修朝是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为什么他却感觉月亮为他而来了。
向书言的耳尖微微发热，眼睛里只有他:“如果你那天想去溯市看看，我可以给你当导游，陪你逛逛。”
因为小小的改变，向书言真的和上辈子不太一样。
贺修朝现在大概弄清楚那堂课向书言和赵斯文发生了什么。
赵斯文是同性恋。
这件事情是他在十几年之后收到赵斯文结婚请柬才知道的，赵斯文和他的爱人在爱尔兰举办了结婚仪式，他和邓开心都去参加了。
世俗的偏见压抑且沉重，赵斯文当着上百人的面和同性亲吻，当时处于尚未自我认同的他只会感到无比恶心。
他抬手摸了摸向书言的头，不知道自己在透过他安慰谁。
“向书言，别总耗在食堂后厨了。”贺修朝语气放缓，“有没有想过换份兼职？比如，试试家教。”
向书言愣了一下。
“家教……很难的。”向书言低声开口，“文科需要请家教的少之又少，家长大多认为背背书就好了，也更偏向请理科生当家教，况且，我不会讲课。”
骨子里的怯懦与自卑让他下意识否定自己拥有的一切。
贺修朝静默一瞬，他不太清楚向书言成长的环境是否被过于打压，但能从偏远地市考到海大就足以证明他的学习实力。
“海大法律专业，差在那里？”贺修朝眉头微皱，“你把文科看得太低了，既然高考文理分科，文科自然有它自己的价值，你每天总盯着食堂后厨的体力活，难道就没想过将你学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兑换成你自己的底气？”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修朝没有催他，拿手压了压他脑袋，“你是学法律的，以后总要跟人打交道，一直泡在食堂后厨……太可惜了。”
他没有过于说教，只是简单提点，希望向书言能跟上辈子不一样，再自信一点儿。
夜色渐深，两人缓步走回宿舍。
当天晚上，向书言躺床上想了很久，第二天，他决定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份家教兼职。
现在找兼职不像未来随便一个平台可以翻阅到无数条兼职消息。
隔壁有同学听他找兼职，好心拉他进了一个QQ兼职群，跟他讲里面会发布一些兼职消息。
群里发布的有打字员兼职，超市销售兼职，最新的消息弹出一条初中数学兼职，时薪100。
向书言点开对方头像，黄色红发小鸡，网名叫【钱多多】，按添加好友申请键。
对方很快通过。
【钱多多】:你好，同学，你这边是考虑接单子是吗？
【糖醋小排】:是的，我想问一下，龙顺家园小区那条家教兼职目前还在不在？
【钱多多】:在的，同学，你把基本信息填一下发我，我这边发给那位家长，家长那边对你满意的话会主动给你打电话。
对方发过来一份电子信息表，向书言没有电脑，只能去微机室用电脑打开填写完发送给他。
另一边，今天是周五，贺修朝下午没课，想着有两天假直接回了趟家。
方婷去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了，近四十岁的年纪竟然还怀上了小家伙。
他一回家就去楼上换了套舒适的衣服，这个时候，方婷的妹妹方晓晴和表弟江嗣琳已经到了。
“姐，医生说是小公主呀还是小帅哥呀？”方晓晴坐在客厅沙发上，吃了口小蛋糕，“我要是跟你一样怀了二胎，那二胎必须得生个女儿，假如再来一个跟江嗣琳一样让人操心的家伙，我这辈子估计都跟着去了。”
江嗣琳在一旁低头玩俄罗斯方块，不说话也能躺枪。
“得了吧，医生怎么可能告诉我性别？”方婷摸了摸平坦的肚子，私心也希望是个小公主，“咱们嗣琳那里差啦？长得这么乖，放假还能陪你来我这里玩玩，不晓得比朝朝强多少倍，我家那个这么大的时候，放假只晓得闷在家里鼓捣电脑，叫他陪我出去逛逛跟要命一样！”
“但朝朝成绩好呀！你是不晓得我家这个期末考了多少分，一张卷子满分一百二，一半都没有，我都不知道他这智商遗传了谁，一点也不像我！”
贺修朝从楼上下来听到姐妹俩的对话，他记得江嗣琳的未来并不差，第一次高考失利后，江嗣琳复读了一年考上了燕大。
看到贺修朝从楼上下来，方晓晴的眼睛顿时亮了，“朝朝，你最近在学校忙不忙？”
贺修朝挨着江嗣琳坐下，看他玩俄罗斯方块，摸了摸小孩儿的头。
“还好，才刚开学，课不多。”
“那你有没有时间抽空给你表弟补补课，他马上初升高了，数学英语还是那个鬼样子，他明年能考上高中才是见了鬼了！”
方晓晴话音刚落，江嗣琳手里的俄罗斯方块就垒到了顶，屏幕上跳出“Game Over”的字样。
他什么都不敢说，眼睛死死盯着他妈。
“看什么看？！你那个成绩再不请家教，明年怕是连学都没得上！”
“妈！”
他把游戏机一摔，不管不顾起身，跑到厨房小凳子上坐下，心里顿时委屈上了。
大人总是不分场合数落自己，一点尊严都不给留，他才不稀罕表哥给他当家教呢，贺修朝教他，只会凶人。
贺修朝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厨房小板凳上生闷气的少年背影上，笑了笑:“小姨，你就放过我吧，你忘了我以前给嗣琳当家教的时候，每天五点让他起床背单词，晚上让他小考，没考及格还罚他半夜抄试卷，我都这样逼他了，结果期末考试他还是老样子。”
“我的那套学习方法不适合他。”
贺修朝一锤定音。
方晓晴回想起来贺修朝跟江嗣琳相处的那段日子，儿子确实是苦到了，顿时一脸无奈：“你小姨现在是真的病急乱投医，外头家教可难找了，靠谱的大学生太少，资深老教师又漫天要价，朝朝啊，你身边有没有稍微要好点的同学，让他给嗣琳补补课，你给小姨介绍一个，只要能让嗣琳明年考上高中！补课费肯定少不了！”
贺修朝眸光微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向书言的身影，语气淡然：“人选我这里倒是有一个，过两天我带他去家里，给嗣琳试试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