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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亲吻 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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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书言带饭回来时，已经接近下午一点，而他下午两点还有课。
贺修朝盯着桌上这份外卖，上辈子也是同样的场景，他使唤邓开心，邓开心转头就使唤上向书言。
他心里有点不高兴，他和邓开心是同专业，将来在期末考试上，邓开心有很多地方得求着他，这些小事有来有往也无妨，向书言没什么需要他的地方。
上辈子，他等到向书言带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饭之后，才意识到这并非对方的义务，自己说过很刻薄的话：“向书言，你难道没有自尊的吗？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当时向书言什么反应来着，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就那么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这次，他只问:“一起多少钱？”
向书言愣了下，食堂窗口的粉蒸小排三元小份，番茄炒蛋两元小份，米饭免费，而他这份属于工作餐，他不知道该不该收钱，所以局促地摆摆手:“不要钱……我请你吃。”
又是和上辈子不一样的反应。
贺修朝觉得好笑，他感觉自己在玩一款游戏，和NPC不一样的互动可以解锁更多剧情。
上辈子他不记得向书言要了多少钱，但他记得自己每次都递过去十块钱现金，学校食堂便宜，十块钱足够解决一顿饭。
贺修朝歪头一笑:“你请我？”
猝不及防，向书言撞进那双带笑的眼睛里，那目光带着一点慵懒，又带着一点宠溺，当他这样笑着看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自己正在被看见。
向书言不敢和他对视了，紧张地抓了抓头发，说道:“我去上个厕所。”
见人又被吓跑了，贺修朝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吃起眼前这份午饭。
糯米粉蒸小排味道不错，他后来踏入社会吃了很多家这道菜都没有大学记忆里的味道。
向书言从厕所出来时，瞥见贺修朝的午饭已经吃掉了一半，人又埋头在鼓捣眼前那些代码，他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爬上床午睡。
等他睡醒，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
贺修朝不在宿舍了。
他下床准备去上课，彼时，桌子上放了一张十块钱现金。
向书言盯着那十块钱很久，眉眼间露出些许落寞，他明明说了请客的，拉开抽屉，他将十块钱扔进里面，关门上课去了。
晚上大课，乌泱泱九十多号人坐一间大教室，贺修朝他们寝室四个人除了邓开心都抢了同一个老师的心理健康教育课。
贺修朝进教室时只剩第一排，他在讲台底下第一位落座。
向书言赶到的时候踩着上课铃，放眼整个教室，只剩贺修朝里面有座位。
“我……可以进里面那个位置坐吗？”
贺修朝抬头看向他，笑了:“你不坐这儿，打算坐那儿？”
说着起身让他进去。
教这门水课的老师是一位扎着两个麻花辫，戴方框眼镜，穿碎花裙的女老师。
“安静！”女老师刚进门口，眼睛一横，扫视底下一大片人。
这种课，贺修朝一般不来，心理教育课的奇葩程度，换成三十六岁的他也招架不住。
他仍记得第一次课，把自己的画像画在纸上，折成纸飞机飞向教室不同的位置，让捡到的另外一位同学进行描述；第二次课，找一位班级异性加上QQ好友，聊天一周，以作业形式汇报对彼此的了解情况。
强行社交的窒息不是健康和疗愈，而是在不断消耗情绪，硬生生把人拖进抑郁的泥潭。
上辈子，向书言似乎很怕上这节课，常常看他出门上课时长呼一口气做心理建设，甚至有次他和赵斯文上完课回来发生争吵。
“向书言！”赵斯文怒火滔天，“我招你惹你了？你要出丑你一个人出，拉上我干嘛，我们只是室友关系，在一个寝室睡觉仅此而已，我没有义务跟着你一起被嘲笑！”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贺修朝上辈子不清楚，索性这辈子跟着来一起看看。
课程主题围绕异性恋爱交往展开，贺修朝在底下听得昏昏沉沉。
“好了，这次我们玩分组游戏，大家依次上来抽签，每组4个人，一共19组，大家抽到自己的组号，要求在接下来十分钟内找到自己的队友，选定位置坐好，超出时间没找到自己小组成员的同学上台接受惩罚。”
老师最后特意强调，“不准高声喧哗！”
随机1~19的数字，在接近百人的大教室里找到和你相同的其他三位，这并不容易。
贺修朝抽到了19组，向书言抽到了8组，整个教室开始小声沸腾起来，逢人便问数字。
向书言攥着那张写着“8”的小纸条，看着教室里人头攒动，他手足无措地混在人挤人的人群里，问:“请问你是8组吗？”
他声音本就轻，加上教室里细碎的交谈声，压根没人留意到他，被问到的同学要么匆匆摇头走开，要么直接掠过去找别人。
贺修朝压根没想参与这场游戏，单纯跟着向书言，看他挨个问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教室里空出来的位置越来越少，大部分都已经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只剩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还在寻找，向书言的心慌得快要跳出来。
老师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还剩最后一分钟！等下没找到队友的同学直接上台接受惩罚！”
时间已到，胜负已分。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还站在过道里的几个人，向书言赫然在列。
一起四个人，男男女女，各个局促地站在原地，底下学生起哄，“这下热闹了！”
老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点开ppt课件，惩罚内容在大屏上快速放映。
“来！咱们让这几位同学依次喊停，”老师扫过并排站成一条的人，最后落在向书言身上，“从这位同学开始吧，喊停之后，完成相应课件内容。”
向书言看向投影屏幕，等滚动起来，他张了张嘴:“……停。”
屏幕定住的瞬间，教室里哄堂大笑。
“选择同性别的同学，亲ta一口脸颊。”
女老师看热闹不嫌事大:“没想到第一个就这么刺激，同学，人选有吗？没有的话，需不需要老师帮忙挑一个？”
向书言脸一点点涨红，蔓延到耳根，他试图在底下数不清的人里找到认识的人，脑子里自然浮现出认识的赵斯文，全然忘了贺修朝正站在他旁边。
在他脑子依然宕机的那一秒，突然有人拽住了他的衣领，他转了个向。
那种触感来得太突然，他的嘴唇碰到一片柔软，还有对方皮肤的温度。
底下起哄的声音炸开。
“卧槽——！”有人拍着桌子站起来，“这么猛的吗！”
“谁拽的？谁拽的？看清了吗？”
“就站他旁边那个！那个帅哥！”
女老师也没料到这发展，愣了一下：“这位帮忙的同学很仗义啊！”
贺修朝松开了向书言的衣领，甚至还顺手把向书言被拽皱的领口抹平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稀松平常，仿佛当着近百人的面让人亲了的不是自己一样。
向书言眼睛直直地望向他，贺修朝却注视着他的唇，他的唇贴上去软软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对方呼吸的湿度。
轮到贺修朝被惩罚。
“选择一名同性或异性同学，牵手六十秒。”
贺修朝低头，毫不犹豫地牵起身边向书言的手，十指紧扣。
教室里更沸腾了。
这年头大学生还真没见过这场面，两个大男生当着近百人的面又是亲脸颊又是十指紧扣的，整个教室粉红泡泡直冒。
向书言的手被贺修朝握着，对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他甚至能感觉到贺修朝手上有层薄茧。
掌心相贴的温度，太热了，心跳也正在因为这种异常的肌肤触碰快速跳动。
这是不正常的。
贺修朝见他望着自己愣神，低低笑了笑，凑近他耳边:“我刚才帮过你，现在该轮到你帮我了。”
换成从前的他不会依从这种事，十八岁的贺修朝，他是耀眼且冷漠的，是宿舍里最不好接近的人，不会和向书言有半点多余的交集。
然而，三十六岁的他目光始终落在身边局促的人身上。
如果是你让我回来，我想知道，是不是只要我回头，就能发现命运究竟要给我怎样的一场馈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