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83、三教

　　88、
　　静立芦蓬之外，此时的杨戬却没有往日的彬彬有礼。他失神地盯着那寥寥升起的香烟，以致未曾发觉行走到芦蓬前的普贤。
　　“普贤师伯！”哪吒恭敬行礼，又暗自扯了扯杨戬衣袖。
　　杨戬猛然回神：“原来是普贤师叔。广成师伯，黄龙师伯，太乙师叔，云中子师叔都已经到了。师叔里面请。”
　　狐疑看了他一眼：“你这是怎么了？精神如此不济！”
　　“也没事，怕是近日里累了……”
　　普贤还待发问，却听到清冷之音从背后传来：“普贤师弟若没什么重要的事，还是快些进去吧，我有话要问杨戬。”
　　“原来是玉鼎师兄，”看他师徒一眼，“那便不打扰了！”

　　背手而立，玉鼎仰望那渐渐散开的云雾：“若一直如此下去，截教终有一天也会如这天上的云雾一般！”
　　杨戬沉默不语。
　　“此次是谁的主意？”
　　“只是教主门下的弟子不服气，私自……”
　　“这话说来你以为我会信？女娲娘娘会信？”叹息，“诛仙阵，岂是容易布的。”
　　“只要，只要教主不出现……他便什么都不知道……”
　　“不会如此简单的！”转身离去，“诛仙阵我们破不了，师尊必来。你说若师尊来了，通天师叔可会不来？”
　　杨戬惊愕，教主，你竟真不给自己留后路吗？

　　燃灯及玉虚十二仙先后来到，也不急着破阵，只是观看阵势。此阵果然凶险，只见正东上挂一口诛仙剑，正南上挂一口戳仙剑，正西上挂一口陷仙剑，正北上挂一口绝仙剑。前后有门有户，杀气森森，阴风飒飒。
　　燃灯笑道：“这阵不似平常，我等且各自回芦篷，等天尊大人来，自有处治。”话犹未了，方欲回身，只见阵内多宝道人，仗剑一跃而出，大呼曰：“广成子不要走，我来也！”
　　广成子却是面有羞涩，知是自己不对在先，只好陪笑：“多宝道人，那日是我的不是，可你也不当在此摆下恶阵。如此违背师命，通天师叔面上也不好看。”多宝道人清楚通天另有深意，也不搭理广成子，只是仗剑取来。广成子急忙招架，只见阵上风沙滚滚，剑影纵横。广成子本便不欲久战，只往周营闪避。多宝也不愿多追，毕竟这诛仙阵还要他把持，怒叱几声回阵去了。
　　燃灯见争执已了：“我等且各自回去，再作商量。”众仙俱上芦篷坐下。不多久，只听得半空中仙乐齐鸣，香气如虹。众仙下篷来迎掌教师尊。只见元始天尊坐九龙沉香辇，馥馥香烟，氤氲遍地。这边自有拈灯道人焚香引道，接上芦篷。元始坐下，诸弟子拜毕，侍立两边。

　　白鹤童子悄悄出来，远远便见杨戬凭风而立，多出了几分遗世独立的味道。白鹤见四下无人，慌忙过去：“杨戬师兄，天尊让师兄过去。”
　　杨戬微微点头，不紧不慢步入芦蓬，欠身而拜：“天尊！”
　　“你的伤可好了？”元始轻叹一声，桌案的烛光颤颤巍巍，竟晃得他眼疼。
　　“谢天尊挂心，已然大好了！”
　　元始稍稍颔首，继而直视杨戬：“你可怨我？”
　　杨戬浅浅一笑：“天尊说笑了，若无天尊暗中相助，只怕杨戬早死在刑杖之下了！”
　　“你知我说的不是这个！”
　　蓬中气息忽然冷冽，杨戬沉默半晌，良久方道：“怨！”
　　元始仰面长叹：“若通天师弟不来，我阐教便顺了天命……”
　　杨戬忽然跪坐于地：“天尊为何总要如此，顺又不顺，逆又不逆，如此摇摆不定……您可知如此……”
　　苦笑：“摇摆不定！当时太上师兄也对我说过啊……这点我永远都比不上通天师弟！”无奈，“去和通天师弟说吧，我认命了！”
　　“可我不愿认命！通天教主也不会认命！”挺直了身子，“天尊的话说晚了，开弓之箭哪里还收得回去！”叩拜，“明日还要观阵，请天尊安息，杨戬告退！”
　　元始失神地看着杨戬被烛火摇曳得有些虚幻的身影，悲从心起，他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杨戬，若有一天你处在我或通天的位上，你会如何？”
　　“我永远都不会像天尊这样，”无限悲哀，“但也绝不会像教主……所有的，杨戬一个承担！”

　　多宝道人见周营那边垂珠璎珞，金花万朵，络绎不断，知是元始天尊降临。正思如何守阵，却听半空中仙音响亮。出得阵门，旌旆招展，鹿鸣呦呦，大小仙童执仙盘珠宝分立两侧，中间一辆蟠龙宝车，铃音清脆，正是通天教主来了。
　　多宝道人忙出阵拜迎，进了阵，上了八卦台坐下。众门人侍立台下，有上四代弟子，乃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武当圣母、蛇灵圣母，又有金光仙、乌云仙、毗卢仙、灵牙仙、首仙、金箍仙、长耳定光仙，相从在此。通天教主稳坐台上，上有三花聚顶，下有莲盘抵足，黑金的道袍逶迤在地。
　　“师尊可是要亲自主持阵法？元始师伯已经到了。”
　　“我知道，他若不来我也不会过来。只等他来破阵，我兄弟也好比个高低。”

　　“天尊，陆压道君来了！”白鹤小跑进来回禀。
　　元始微一皱眉，这陆压究竟是何来路，为何对封神如此热衷？“请他进来！”
　　陆压喜笑颜开，溜达进来：“天尊，贫道有礼了！”又对静立一旁的玉鼎杨戬眨了眨眼。
　　“前次得道君相助，元始感激不尽。不知道君此次前来……”
　　“贫道奉女娲娘娘懿旨襄助天尊来破诛仙阵。”
　　“女娲娘娘？”暗暗心惊，女娲竟将一切掌握手中？
　　“娘娘说了，通天教主逆天而行实在可恶。天尊既是他同门师兄，理当教训他。娘娘已派了侍童传信玄都宫，只怕太上道兄不日便至。”
　　“说来也是我师兄二人管教不严，劳娘娘费心了。还望道君多加指点。”
　　“这说哪里话，娘娘吩咐了，一切听从天尊的意思。”
　　“好，好……真好……”元始苦笑。

　　“道君留步。”杨戬疾走几步，拦下陆压。
　　“知道你要赶来，”陆压狡黠而笑，“放心，你那妹子好的很。小姑娘挺聪明，一点就透，是个好苗子。明儿出去了绝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还劳道君挂心。”杨戬长舒口气，心中微微觉出一丝暖意。“不知女娲娘娘可还对道君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啊！”陆压眨眨眼，“不过她倒是提了要让鸿钧老祖好好教训通天，似乎就这意思吧。”
　　“鸿钧老祖……”杨戬轻轻咀嚼，“娘娘高居火云宫，这里的事如何知道的？”
　　“你以为她是伏羲神王啊？每日里什么都不管。这些个青鸟也不是摆设，何况封神还是她的意思，又怎会不关心。”
　　“青鸟！”杨戬右拳紧握，随即淡然笑道，“总之三妹的事麻烦道君了。”
　　“好说，好说。”
　　见他离去，杨戬唤来逆天：“网罗人手的事还要再隐秘些，若见有青鸟，引开它们，切不能被察觉。”
　　“逆天明白，这就传话给白素贞。”

　　当晚，就听得半空中一派仙乐之声，异香缥缈，板角青牛上，坐一圣人从天而降。元始天尊知太上已到，同众门人下篷迎接。二人携手上篷坐下，众门人下侍，拜立两旁。
　　老子无奈叹息：“你两教纷争我原是不想来的，但有女娲娘娘懿旨在前，通天师弟摆此诛仙阵在后。姜尚不得东行，实是违逆天意。待我问他，看他有什么言语对我？”
　　元始道：“不若约了通天师弟见面，我们劝说一番，也免得刀戈相见。”
　　老子点头：“也好。劝了他，他肯相从就罢了。他若不从，你就破了他的罢了。将他拿上紫霄宫去见师尊，看他如何讲。”让白鹤传了书信出去，又吩咐左右退下，只留下杨戬一边奉茶，单等通天前来。
　　通天教主接了书信，也不思虑直往这边赶来。掀帘进来，蓬内只有三人，通天眉梢微挑在一旁坐下。这边杨戬自然将茶奉上。老子咳嗽一声：“这儿也没外人，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那些官面上的话也不必要说出来唬人，我便开门见山。”看向通天，“女娲娘娘已看出你有不臣之心，你待如何？”
　　黑金道袍闪烁夺目：“我还能如何？”冷笑一声，“就算现在停了，难道她会放过我？”
　　看元始天尊坐在一边低眉不语，老子心中有气，又不好说他什么，转而直视杨戬：“杨戬，你怎么说？”
　　“师伯祖说什么？杨戬不明白。”
　　老子冷笑连连：“这话说出来可不像元始调教出来的徒孙。”瞥了眼通天，“都是明白的，你何必在这装糊涂。”
　　轻轻放下茶盅：“杨戬说了，杨戬什么都不明白！杨戬只是在此奉茶，师祖们说的话杨戬一句都没听懂。”微微抬起眼帘，“教主做了什么杨戬不知道，这一切都将与杨戬无关。”
　　“好！好！好！”老子大笑，指着通天，“好得很啊！你真会挑！放心吧，无论如何，你截教都亡不了！”又瞪视元始，“师弟，无论阐教日后如何的光鲜，可我说你输了，输得彻底！”
　　元始苦笑：“对上通天师弟，我从来没有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