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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忠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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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与往常不同,杨戬没有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而入,他选择了隐身。行走于截教之中,他的心情随着他的步伐愈加沉重。痛斥、谩骂!杨戬不是没有听过,不久之前的姚宾,赵公明,乃至云霄……可如今听来却觉得分外刺耳。杨戬忽然觉出原来自己也不是那样的冷心,原来自己还是在乎别人的评价的。叹息,苦笑!若今日现身而入,会不会被这些截教弟子围攻?然后呢?然后自己还是什么都不能解释。
跪坐于通天面前,室内的气氛甚是压抑。通天不说话,杨戬也不说话。沉默让人窒息!依旧还有茶香,味道没变,只是品茶的人心境变了,于是什么都不同了。
“如果你什么都不说,这样安静下去,恐怕赶不及回到周营了。”
杨戬慢慢抬首,他认真的看着通天,似乎是要记住他的每一丝动作每一丝情态。通天不自然的笑了笑,杨戬的眼睛如同黑夜的水晶,那流露的悲哀让他心悸。“看着我做什么?”
“我怕以后再也见不着你!”
通天低下头,小抿了一口清茶,淡淡的苦涩萦绕唇边。
“金鳌岛的十位、赵公明、琼霄、碧霄,他们都死了!你难道不伤心?”
通天的唇边绽开一抹微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些艰涩:“这是他们自己选的,为了最后的大业……”
“大业?”杨戬苦笑,“这代价太大,我后悔了!”
通天沉默半晌,他站起身踱到杨戬身后抚上他那微微卷曲的黑发:“头发长了便容易打结,若因为怕疼不去管它,这结就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后无论如何努力都解不开,只能将满头秀发尽数除去……那时,代价更大!”
“最开始便解开,谁也不去伤害……”
“晚了!”通天扳过杨戬身子,让他正视着自己,“这结早就有了,存在了一千多年,我们解不开!”
“这不该由你,由截教弟子承担!”
“我们只是尽可能的减少伤害,”通天无奈,“杨戬,这结中不仅有阐教,有天庭,也有我截教。我们谁都逃不了!”他轻轻舒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暗中救我那些应劫的弟子……必要时我也会出面,我要你保住我截教根基不灭!”
“好!”杨戬明白,通天已经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就莫再摇摆不定,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他笑了笑,故作轻松,“缚元鏈是个好东西,混元金斗更不错……”
“你想说什么?”通天轻笑一声。
“没有,我只是感慨罢了!我阐教法宝虽多,只是比不上教主的。”他微微缓了缓,“当然,我不是想要这些法宝,教主是知道的,杨戬向来不屑动用法宝之类的。只是可惜我阐教怎么就没有上些档次的神兵。”他幻出银枪,抚弄几下,“这枪虽也难得,却是连哪吒的火焰枪也比不上的。”他笑得儒雅,“我只想请教教主,不知什么地方能有杨戬称心的兵器。”
看杨戬摆出谦逊有礼的模样,通天心中暗骂狡猾,面上却不显半分:“缚元鏈,混元金斗这些法宝都是当年师尊送与我的……不然我截教哪里会有这些好东西。”
“教主的意思是要想得称心的兵器,杨戬必须走趟紫霄宫了?”
“可以这么说!”通天眼角微抬,我便不信你拉不下这脸求我。
“杨戬一个晚辈徒孙,”斜眼看通天,依旧一脸沉静,杨戬撇嘴,“我也不好贸然去紫霄宫。”
“那你说怎么办?”通天反问。
杨戬尴尬:“不如师叔祖去看看,”似乎想到了什么,理直气壮,“这是我帮你忙的报酬!”
通天哈哈大笑,斜倚塌边:“杨戬,你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师叔祖?难得,难得!你说你这么叫我究竟是尊重啊还是生分?”
杨戬恼怒:“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一个称号罢了,值得你如此?”
“那你平时怎么不叫我师叔祖?”通天奇怪。
“师叔祖是三个字,教主只有两个字!”话音刚落,通天一口茶喷出,掩着口咳嗽不止。杨戬也是后悔不已,俊脸通红。不经大脑思考说话果真是害神不浅!
“原来如此,我领教了!”通天笑声不止,看杨戬渐趋恼怒,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只不敢抬头看他脸,就怕再次大笑,“兵器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为你炼了一把,绝对合你心意。再过几日便好,到时我派弟子给你送去!”
杨戬起身,也不招呼直往门外走去,临出门时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定下心来,认真的看着通天,只说了四个字:“玉鼎不祥!”
通天暴跳,他大步向前紧紧抓住杨戬,丝毫不见方才的嬉笑,还带了冲天的怒气:“你说什么?你再敢说一遍,我……”手高高扬起,却在看到杨戬的平静时冷静下来,“谁对你说的?玉鼎?”
杨戬从没有见过暴怒的通天,那一瞬间他甚至有几分心慌:“不是,是我偷听到的。”杨戬轻咬下唇,“那天师父故意将我赶走,我心中疑惑,半路折回,听到师父一直再重复着这四字。”
通天深吸了口气,盯视着繁复的屋顶:“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对你师父说了这句话。”他陷入了回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似乎是你刚上昆仑,玉鼎发了疯似的跑来,就说了这句话。我开解他,但他听不进去,甚至要我收你为徒。”
“为什么?”
“原因我知道,只是,”他看了看杨戬,“对你家族之事你都清楚吧。”
“我知道,但这与师父有何关系?”
“玉鼎出生紫玉便死了,凝冰一直抚养他,可后来凝冰也遭了不幸。玉鼎费尽千辛找到默离,可结果……”
“这与师父根本没有关系!”
“你认为没关系,可玉鼎不这么认为!”通天轻叹,“他认为他所关心的都不会善终。”
“所以师父一直冷漠。”
“杨戬,别怪他!”
“我曾经抱怨过,”杨戬轻笑,“可师父对我的关心是从心里发出的,他遮掩不了。”
“别让他知道。”
“我明白!”
“你们都不信!”玉鼎苦笑,“事实是这样的残酷!戬儿,教主……我费尽心力对所有我关爱的冷漠相对,却原来……只要有心,就会给你们带来灾难。教主也不在了,又一次印证……最后终于轮到了你,戬儿!”
闻太师败了,大势已去还能如何!领着残兵败将徐徐而行,人马行至晚间,有一座高山在,但见山景凄凉,太师坐下,不觉悲从心生,成汤基业就要如此断送吗?不甘心,不甘心!吟诗嗟叹:“回首青山两泪垂,叁军惨惨更堪悲;当时只道旋师返,今日方知败卒疲。可恨天时难预料,堪嗟人事竟何之;眼前颠倒浑如梦,为个丹心总不移。” 闻太师这边伤感,却未防山凹里,飞起雷震子一棍,照太师打来。太师措手不及,叫声不好,将身一闪,让个空;不料那金棍中黑麒麟后跨上,打得此兽竟为两段,太师跌下地来,随驾土遁去了。辛环大呼:“雷震子不要走!吾来了!” 肉翅飞起,来战雷震子。不防杨戬祭起哮天犬,一口把辛环的腿咬住了;雷震子一棍,正打着辛环顶门,死於非命。
且说闻太师失了坐骑,落下土遁,同些士卒望青龙关大路而来。不觉迷踪失迹,太师命军士站住,观看东南西北,忽听杯中伐木之声,见一樵夫,太师忙令士卒向前问那樵子:“我等是奉敕征西的,如今要往青龙关去,借问你那条路近些?”
樵子用手一指:“往西南上不过十五里,过白鹤墩,乃是青龙关大路。”
闻仲谢了樵子,命众人往西行,迤逦望前而走。这樵子见军队走远现了身形,正是杨戬!杨戬叹息一声:“此去便是死路,太师虽是截教记名弟子却不负截教英名。今日封神,他日必为天庭肱骨!”
话说闻太师行至绝龙岭,方欲进岭,见山势险峻,心下甚是疑惑;猛抬头见一道人,穿水合道服,认得是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太师安抚诸将:“无需慌张,他为我而来!”闻仲爽朗而笑,行至岭间,“道兄可是来杀我的?”
云中子颔首,惋惜道:“我本不欲杀你,你若归降我保你不死!”
“归降?”闻仲大笑,“将军战场马革裹尸,容不得降字!”正步上前解开盔甲,“我知不是你对手,要杀我尽管来!只这身后兵士你不得为难!”
“那是自然!”
“太师——”兵士痛呼。闻仲毫不悲伤,慷慨言道:“闻仲辅佐成汤君王三代,尽心尽力。今日闻仲命绝于此,不念子孙,维念大王。尔等若回朝歌定要告诫大王费心朝政,须得问心无愧!”众人跪拜!神火一出,可怜成汤太师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