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36、无心

　　41、
　　无心洞。
　　洞本无心，人却有心。无心，沧海桑田亦一笑而过；有心，花开叶落亦牵动心怀。杨戬自认做不到无心。再次踏足此处，竟是物是人非。神斧归位，这是当时与伏羲大神的协议。那时候，神斧在手，心之悸动似乎还能感觉到，欣喜，希望，他以为有了神斧所有的一切都会实现。可谁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会毁灭。
　　“你很守信用。”身影慢慢凝聚，他的出现与他的离开一样充满梦幻。
　　杨戬没有转身，他忽然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伏羲，这位大神似乎时时都在帮着他，但同时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我没有救出我的母亲。”
　　“我知道，”伏羲的声音依旧不带丝毫的情调，不感伤，不惋惜，“若我告诉你结局便是如此，你可还会救母。”
　　“会，”没有丝毫犹豫，“杨戬会做好万全的准备护得母亲平安。”
　　伏羲发出笑声，可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还是如此啊……痴人说梦。”
　　“我不明白！”杨戬转身，在面对伏羲的刹那神色陡变。今日的伏羲并没有穿那件银色的长袍，他的下身是一条银色的蛇尾。杨戬闭上眼，再次睁开，是的，是银色的蛇尾：“我们……什么关系？”
　　“玉鼎没有告诉你？”蛇尾的蠕动，很美妙，很轻盈。看向杨戬，他那条金色的蛇尾还没有变幻为双腿，“玉鼎给你见过他的真身了？你不该叫他师父的，而该唤他一声伯父。”杨戬的疑惑逐渐呈现，“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伏羲婉婉道来。
　　这的确是个很长的故事，长到杨戬只能把它当作故事。
　　“你说可恨的是帝俊还是女娲？”
　　“是你。”
　　“哦？”伏羲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兴趣，“为何这么说？”
　　“你明知结果会如此却任由他们行动，你可以改变却不愿改变，这一系列的悲剧，如果你稍加阻止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不同？”伏羲笑了，真正的笑。笑得疯狂，笑得悲伤，“杨戬，你和我一样的傻……改变？杨戬，你信命吗？”
　　“杨戬不信。”
　　“你会信的，杨戬，有一天你会将你的性命双手奉上，送到我的面前。”
　　“大神在说笑吗？”
　　“你会明白的！”伏羲的身影再次消散，“杨戬，你可知道你与凝冰长得很像。”
　　拳头，握紧。

　　“姐，我怎么一点都不明白？”敖春迷惑，“伏羲大神还活着吗？”
　　“或许，活着吧。”敖韵并不肯定，谁也没有真正见过伏羲不是吗。
　　“他活着，他当然活着。他在等，一直在等，等着杨戬奉上自己的性命……”
　　“玉鼎真人？”
　　“一句话便轻易挑拨我师徒的关系……我想了三千年也想不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
　　不去看再次陷入疯狂的玉鼎，敖春小心的拉了拉敖韵的衣袖：“姐，我想去看看哪吒，他不是昆仑的弟子嘛。”
　　点点头，却不知此刻哪吒身在何方，不过跟着杨戬总会见到的。

　　“回来了？”看着杨戬，他的神色似乎有些不自然，“你见到伏羲了？”
　　“是。”
　　“他告诉了你一切？”
　　“他说我本该叫师父伯父的。”
　　沉默，玉鼎扭过头去看向悬在崖边的瀑布：“他说的不错。”
　　“他还说我与凝冰长得很像。”
　　“住口。”忽然的暴怒，“你怎可直呼你祖母的名讳！”
　　看向师父，杨戬忽然觉得五味掺杂，凝冰该是师父心中不可玷污的神吧。“当年师父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挑眉，玉鼎面上现出嘲弄的神色：“你以为是什么？”难道你还真的认为我收你为徒仅仅是你长得像冰姨？
　　玉鼎嘲笑愈甚，杨戬便愈是心寒，他低了头，轻轻道了声：“我知道了。”离开，他需要静一静，让心完全的沉静。

　　敖春很想跳起来，可惜他的双腿不能动弹。他伸出手，直指玉鼎，似乎气得不清：“喂，你这师父怎么当的？你干嘛不跟他解释？”
　　为什么不解释？玉鼎苦笑。若一切可以重来他一定会在这时便解释清楚，可惜……

　　“杨戬……大哥？”哪吒是欣喜的，困入这混沌近两千年他每日都呆在这块地方，没人陪着说话，没人陪着练功，他真的很无聊。哪吒一直愤恨为何他的真身是一颗灵珠，而且是一颗躲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的灵珠，整日对着山风凌冽，郁闷啊。哪吒感叹，我居然没有疯，真是奇迹啊！前几日哪吒心里小小激动了一下，他的师父，太乙真人终于过来了，可惜这老头看不见此时的他，整日对着珠子神神叨叨“灵珠儿，灵珠儿，我的宝贝灵珠儿”。为什么不干脆把灵珠抱走？我也可以离开这啊！
　　“哪吒？！”“三太子！”
　　“你居然在这儿？”
　　“敖春！三圣母！四公主！太好了，我终于见到你们了。”
　　“哪吒，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呆在这种地方，你不是应该跟着李天王吗？”
　　“敖春！”敖韵呵斥，这孩子说话怎么总是不经过大脑思考。
　　羞赧的抓抓头：“那个，我不是……那啥……”
　　撇撇嘴，他的德行自己还不知道：“我真身是一颗灵珠，所以……”努努嘴，我也不想啊！“这时候进昆仑山，有没有遇见我玉鼎师伯？”
　　“前段时间都和他在一起，这会估计在他的洞府里发疯呢。”
　　“发疯？”
　　“是啊……”
　　阻止敖春再说下去，杨婵问道：“三太子何时修成的人身？”
　　无奈的看了眼灵珠：“大概快了吧。”小心的看向杨戬，虽然自他上天做司法天神以来对他多有不满，可陷入混沌这些年都是靠着回忆打发日子，封神时的情谊历历在目，如果此时能劝得他回转：“杨戬……大哥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放心，听不见。你还认他做大哥啊，好像护着他的人还蛮多的啊，我姐姐是，你也是，还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那个野蛮啊！”
　　“我不是护着他！”小小的不满，“红衣服的女人？谁？”
　　“好像是叫什么龙吉的。”敖春撇撇嘴，“不过此时的杨戬的确不像后来，其实他本性不坏的，可惜了……”
　　“龙吉姐姐？她在哪里？”封神时的战友，姐姐一般，自做了红鸾星君以后便冷心冷面。她还会为杨戬大哥辩护，她的心还没有死啊。
　　这个敖春如此多话，敖韵皱眉：“龙吉公主自听了玉帝王母交谈后就不知去了何处。”
　　“龙吉姐姐也是个可怜的人啊。”抬头看着杨婵，眼中竟有了几分企盼，“三圣母，其实杨戬大哥和龙吉姐姐很像，他们都是上了天庭才变的，他其实……”
　　“三太子不用多说。”杨婵摇头，我明白的，都明白。
　　“那个是谁，怎么鬼鬼祟祟的？”
　　哪吒扭头，黑线，师父你太丢人了！
　　谁念西风独自凉。
　　这道素洁的身影，寂寞中透着苍凉，苍凉中含着凄婉。杨戬只是这样静静的站着，没有表情，没有悲伤，没有哀怨，仿佛失了灵魂。风轻轻吹拂着他略微卷曲的发，飘散着，没有依凭，是疏离，是淡漠。
　　太乙踯躅不前，他并不知道杨戬在这儿。其实自杨戬被玉鼎带回后没有人见过他，杨戬似乎将自己封闭了。劈山救母，担山逐日，这段神话会给后来人带来多少感叹，引发多少惋惜，太乙摇头。杨戬的心境他能理解，却无力舒缓。太乙侧身慢慢退下去，也许，该将这块净土留给杨戬，留给他一份安宁。
　　一天，两天，三天……太乙每天都会来，他想来探视那颗极具灵性的宝珠，可毫无意外的他每天都能看见杨戬，石像般，静静的伫立。杨戬的视线一直投向远方，太乙知道那是桃山的方向。心中哀叹一声，不禁有些抱怨起玉鼎来，徒弟如此他这做师父的怎从不见安慰。无奈，想再次下山却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止住了脚步。
　　“太乙师叔。”没有任何音调的起伏，这声音像极了伏羲，太乙不禁打了个冷战。强行挤出一个看似随意的笑来：“杨戬师侄啊，怎么到这来了，看风景呢？”
　　“师叔每日都来竟不知杨戬在此处？师叔可是有事。”淡淡陈述，他的目光依旧没有投向太乙。
　　讪讪地笑笑，太乙小心翼翼：“那个，杨戬啊，过去的让他过去吧……”杨戬没有答话，他的目光变得沉冷，变得莫测。“杨戬，找些事做做吧。去看看师兄弟……”似乎不太可能，杨戬一心练功与别人没交清，“或者学学炼丹，炼法器也是不错的嘛，陶冶情操，”怎么还是没反映？“要不你收个徒弟吧，免得整日对着你那师父也无趣的很。”自顾自低头说话，再抬头时杨戬已然离开。太乙翻了个白眼，自嘲：“我这么没吸引力，没说几句就走了？”扑到灵珠边上：“灵珠儿啊，灵珠儿，你千万不要像杨戬那样，我不想整天对着一块冰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