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35、执著

　　40、
　　“我们在山下待了一百年，你是清楚的。”
　　“为什么不离开？”王母在回忆，一些久远的事情。那时杨戬被带走，她试图阻挡，却终究不敢真的与玉虚宫作对。她去见了元明，可迎来的却是大哥的沉默。
　　“大哥是我们兄弟的主心骨。”
　　“我知道。”
　　“若他不离开，我们也不会离开，”看向王母的眼神充满怜悯，“你一直不知道大哥为何不肯离开，在大哥想要告诉你答案时，我们迎来的竟是后羿的箭，是张默的阴谋。”
　　慢慢闭上眼，这些她知道，知道得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明白得却太晚：“大哥想告诉我什么？”
　　“他想告诉你，既然历史选择了人神的登台，那么作为古神一族的我们就该慢慢淡出……争斗已毫无意义。”
　　“就这个？”王母愤恨，“一百年，整整一百年，元明哥哥想的就是这个？”
　　冷哼，转过身去不愿看她：“大哥用了一百年想明白，而你用了三千年也没有明白！”
　　“我维护的是谁的利益？”王母恼怒，难道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对，你维护天规的尊严，你事事都照着女娲娘娘的意思办，你在维护我们古神一族的利益，可是凤曦，”痛心疾首，“是谁享受了这样的利益？是你，还是哥哥，还是任意的遗留的古神？”仰天长叹，“你，众叛亲离；哥哥们，魂飞魄散；至于古神……”冷笑，“是伏羲，还是女娲，抑或杨戬？他们根本不会再意。伏羲冷漠得没有一丝情感，而女娲，她只会认为你所做的理所应当，而杨戬，他恨你，他与你作对，他要毁了这天条。”
　　“你的语气，你居然站在杨戬一边？”
　　“我恨过他，怨过他，如果不是他也许哥哥们就不会有此横祸。可是我又不能恨他，不能怨他，因为他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他想保护自己的母亲，他有什么错；他要替母亲报仇，这又有什么错……我待在扶桑木上矛盾着，痛苦着，直到有一天，”他的神情缓和了，“凤曦，你可知道他来找过我。”
　　惊讶：“他会去找你？报仇？”
　　“不，不是报仇……救人，是救人！”缠绕在身边的火焰也似乎变得温和起来，“那是我逃回天庭后第一次看到龙吉……还是那么漂亮，那么骄傲，可惜，没有了任何气息……”
　　“没有气息？封神？”
　　“是啊，封神……人神与古神的正面冲突，”冷冷的转过身，“陛下，你说是你赢了还是女娲赢了？”
　　玉帝铁青着脸，没有千年后朝堂上的醉意，没有千年后銮驾上的懦弱，此时的他是一个王者，不，他一直是一个王者。他笑了，是冷笑还是嘲笑：“我没有赢，女娲也没有赢，就是西天，”嘲讽的神色愈加明显，“想借此分一杯羹，可得到的是什么……千年后的惨败！杨戬，通天，”咬牙切齿，“这步棋走得好，走得妙啊。红脸、白脸的唱得不亦乐乎，骗过了所有的人……”
　　“你在封神后对龙吉做了什么？”打断他的话，王母怒喝。
　　“我都忘了，你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女儿。”看向冷冷站在不远处的龙吉，玉帝知道他们所有的话龙吉都能听到，“死后只有魂魄，你还关心她做什么？你若真爱她，又怎会因了一点小事将她贬下凡去。”
　　“不要转移话题！”偷偷瞄向龙吉，即使知道这些事龙吉早已知晓，可她依旧不愿提及，“你做了什么？”
　　“我毁了她一半的魂魄！”
　　踉跄着后退：“你，为什么……”
　　“为什么？”狂笑，“因为你的偏执！你从来不对织女她们露一个笑脸，她们也是你的女儿……我想看看，若龙吉身上没了属于你凤族的魂魄，你是不是也会冷淡的对待她，不当她是女儿！”
　　伸出手，似乎想拉住龙吉，却胆怯的垂了下去：“我一直以为你很爱她，原来……你也执着于种族。”
　　“我爱她，我当然爱她，是我的女儿我都爱！我爱的是那个会哭会闹的龙吉，是那个会对着我撒娇的龙吉，不是那个被你调教得冷傲不驯，乖张孤僻的龙吉！”
　　“所以你……”
　　“对，我要我的龙吉回到幼年的纯真活泼……天赐给我这样的机会，封神，我没想到龙吉会战死沙场……这样的机会真的很难得，我可以重塑一个龙吉，可是，杨戬，他坏了我的事……”
　　“你想不到杨戬居然会出手救他仇人的女儿……”
　　“这算什么救……”
　　“陛下，你难道不知道去了一半的神魂将永远浑浑噩噩，形同痴呆？”走过去，牵过龙吉，“孩子，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莫要再想了。”
　　冷艳，看向玉帝王母的眼神充满不屑：“小舅舅不需小看龙吉，这件事龙吉虽然不知，可就算知道也绝不会放在心上！龙吉父母是谁？龙吉不知道。龙吉只是一缕魂魄罢了。”
　　看向这个女子，某种程度上说，她和杨戬真的很像：“那时杨戬带着你残留的一半魂魄来找我，还有一半早已四分五裂，却被他用法力牢牢禁锢在掌心。我很好奇他居然会为了你来找我这个杀母仇人，我原以为他是来向我炫耀的……”苦笑着摇头，自己终是小瞧了杨戬。“我问他为何要救你，他告诉我他要救的是与他并肩作战的龙吉，而不是天庭的所谓公主。”
　　“救了又如何，”龙吉慢慢离去，“我没有记住他，也没有帮到他。”

　　黑暗带来的是恐惧，是绝望！杨戬睁开眼，眼前有什么？什么也没有。黑，铺天盖地的黑。随之而来的便是绝望，沉重的呀不过气来的绝望。这是哪里？不是桃山。桃山没有了，被他一斧子劈得四分五裂。他把母亲从桃山底牢里背上来，然后便是满上遍野的红。母亲没有了，敖霜也没有了，杨戬的希望没有了。杨戬摸索着，他想逃离，他想躲避，他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是一场充斥着黑暗绝望的梦。对，是梦。杨戬的唇边扯开一个虚无缥缈的笑。想立起身，却发现双腿不听使唤，触手是坚硬的光滑的细鳞。瞪大双眼，慢慢适应了周围的黑暗，看向下身。蛇尾，金色的蛇尾。杨戬笑了，声音由小而大，沙哑的，凄惨的笑着。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背倚着冰冷的墙面，眼中的泪水不受抑制的缓缓落下。他的神色由最初的绝望转向悲凉，又由悲凉转向悔恨，最终化作毁天灭地的决绝。他挣扎着，匍匐着来到石洞一边，奋力敲打着洞口。他已经知道这是哪里了，玉泉山金霞洞，是师父将他带了回来。可是，他不要回来，他要出去，他要报仇，替母亲，替敖霜报仇。
　　“师父，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手背血肉模糊，声音嘶哑不堪。没有回复，什么回复都没有，只有这金霞洞中缠绕不去的回音。杨戬不愿放弃，叫不出声那便不停的击打，沉闷的声音敲在心上，敲得心生疼。
　　门忽然打开，瞬间的明亮刺得杨戬睁不开眼。不及反应，身子已不由自主的被扯了出去，接着便是灌顶的凉水。费力的举手，似乎是想阻住这飞驰而下的瀑布的势头。没有丝毫法力的身子，似乎又回到了那刚刚修习法术的日子。剧烈的咳嗽着，从头到尾都浸在这冰水之中，寒凉刺骨。想离开，却在刚要成功时被另一只手狠狠推了下去。杨戬睁眼，透过飞驰的水帘。瀑布边站的是谁？师父？不，不是师父。师父不会有这紫色的蛇尾。
　　“你是谁？”话音刚落，便被这岸边的人狠狠摁了下去。头沉入水中，无法呼吸，杨戬挣扎，想要摆脱这致命的感受。
　　“杨戬，你不是想报仇吗？你很厉害是不是？你如今连挣扎出水面的力气都没有，报仇？你想去送命！”
　　“不用……你管……”
　　“好，不用我管！”
　　脱离水面，却重重的撞在坚硬的山石上。闷哼一声，紧紧咬紧下唇，阻止接踵而至的呻吟，急促起伏的胸口昭示着他的疼痛。眼前，紫色的蛇尾。杨戬仰头，片刻的呆楞，似乎恢复了一丝理智，不确定的唤了声“师父”？
　　“就算身体是现在这种状况你也要去报仇？”
　　“对！”
　　像极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啊，玉鼎有片刻的恍惚。拖了杨戬回到洞中，随手将他扔在地上。指尖轻动，一道阵法悄然启动：“杨戬，你若破了此阵我便任由你报仇雪恨。”
　　阵中是什么？是杀戮，是鲜血，是哭泣，是哀嚎。仇恨毁灭的家园，代代相交，冤冤相报。这是什么阵？为何会连着心的痛？“霜儿，替我鲛族报仇！”是敖霜的母亲？“娘，娘，霜儿好害怕，霜儿好孤独。”敖霜是你吗？你在仇恨中痛苦吗？“你们杀了我娘，我要你们血债血偿。”对，对，血债血偿。“杨戬，为了复仇你想害死多少人？”不，他们不是我害死的。“二哥，二哥，蝉儿害怕，蝉儿害怕……”蝉儿！蝉儿！杨戬猛然抬头，等二哥报了仇，报仇。“杨戬，我们杀不了你难道还不能杀了你妹子。”不，我不会让你们伤害蝉儿。“杨戬，你要为我玉虚宫招来多少血腥？”不，这不是我愿意的。“我谁都没有得罪，我只想虔心修道，你们为什么……”“怪杨戬不，怪你有个这样的师兄！”我不是与师门脱离关系了吗，为什么？“你说无关便无关了，别人不这么想。”好，那我报了仇便结束了性命，再不牵累他人。“二哥，二哥，你不要死，你死了蝉儿怎么办，蝉儿再没有依靠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杨戬，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敖霜！握紧颈上的挂饰，这里有敖霜的精魄，我还要救她的。三妹需要我，敖霜需要我，我不能死，我不能因为仇恨抛弃了我的亲人。
　　阵破！
　　“你想通了？”
　　“想通了。”
　　“神斧在那边，把它还了吧。”
　　“师父……”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回来后我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