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34、元明

　　39、
　　敖霜，原来这就是敖霜。她的一生并不长，裹在仇恨的茧中，她其实并不幸福。可是，就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不再仅仅为了仇恨而活着。她的生命中出现了另一道光彩，他们携手共进，只为了一个希望。那一刻，她知道了这世上还有比复仇更加美好更加吸引人的东西。在这希望中，她感受温暖，感受甜蜜，她原以为幸福就会如此简单的到来。可惜，仇恨，依旧是仇恨，毁灭了这一切。在她临死的霎那，她是如此的痛恨仇恨，却又无法从中解脱。于是，她对杨戬提出了一个要求，一个要覆灭龙族的要求。俗语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她临终之语是绝称不上善的，甚至带了一丝恶毒的执念。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要求，仅仅是为了报仇？或许不是的，也许只是为了给杨戬一个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为了杨戬的母亲，她已经耗尽了全部的法力，那最后微弱的光芒也只能护得瑶姬片刻的安宁。这希望终究是不能实现了，变成永久的绝望。没有希望的杨戬该如何活下去？敖霜不知道，也许他足够的坚强，也许他会一蹶不振。于是，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给了杨戬一个为她复仇的愿望，为了这个愿望，杨戬会活着，会好好的活着。
　　“她真的很美。”不是嫦娥的清冷，不是百花的艳丽，也不像自己所表现出的温婉，敖霜的美是一种带着温和的冷艳，是一种坚韧的英姿，“她原可能成为我的嫂嫂。”
　　敖韵一直没有说话，这个女子有他们龙族的血统，却为龙族所抛弃，以龙族为仇雠。她原不该同情她的，甚至应该厌恶她。可是……这个女子居然真的为了杨戬，为了杨戬的母亲牺牲了自己的一切，还有谁比她更有资格成为杨戬的妻子。可笑，可笑的是这千年来所有的人居然都以为杨戬爱的是那个清冷高傲的广寒仙子……嫦娥若知道了该如何自处。
　　敖春想要安慰姐姐却又不知从何开口，伸出手替她擦干流下的泪。在见到这幕之前他是厌恶杨戬的，可是在见到或者说亲身经历这一切时他忽然发现杨戬其实是个很可怜很可怜的男人。所有的神都只知道他力量的强大，却不知这强大之后竟是如此的辛酸，如此的苦楚。不远处，三圣母早已泣不成声，她该是想到了什么吧。平心而论，相较而言，杨戬对他这个妹妹还是多方照应着的，并没有像玉帝那般心狠手辣。或许，或许我们不要逼的他如此紧迫，是否一切，一切都会不同。
　　“杨戬疯了！”龙吉的声音在这片刻的沉寂中忽然响起，她的眼睛却没有看向杨戬，而是远处的王母。
　　杨戬的确疯了。玉鼎知道，当年强行将杨戬带回时他便已经疯了。
　　金色的，带着妖娆红色的光芒射穿了瑶姬敖霜的身体，烈焰缠绕之中，杨戬无法相救。他就那样眼睁睁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看着那个处处帮助自己的女子永远的消散在天地间，尸骨无存。杨戬凄厉的叫喊着，他发了疯的追逐却注定是一场空。鲜血从他的口中缓缓滴落，失去了灵魂的双眼却没有丝毫的迷茫，只有仇恨，仇恨：“血债血偿！血债血偿！”他提了神斧冲出去，他拼尽全力的挥砍。
　　或许杨戬并没有注意到，那一刻，他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矫健的双腿没有了，逶迤在空中的是金色的蛇尾。元明堪堪挡住那致命的一击，不得不承认杨戬此刻的力量是惊人的，他额上的金色流云射出的光芒将几个弟弟完全逼退。杨戬的绝望，杨戬的痛苦，一切的一切都映照在自己双眸之中。那一瞬间，元明忽然后悔了，他或许不该听凤曦的。他想撤手，想就此结束，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杨戬的神情他是熟悉的，在刚刚知道母后被杀的那一刻他也是如此的神色，可是他却不能报仇，因为杀了母后的是他的父皇。于是，他，他的弟弟，还有凤曦将所有的仇恨都转嫁到凝冰的身上。凝冰死了，他们原以为这仇恨可以就此终结，可她居然还有子嗣。仇恨，就这样无休止的延续着，一直延续到杨戬，这个几乎继承了凝冰所有容貌的孩子身上。是的，他是一个孩子，论辈分，他本该叫自己大伯的。元明凄然，这个孩子没有犯任何的过错啊，我们为什么要逼他到如此境地。凤曦害死了他的父亲，而我们又亲手杀了他的母亲，杀了他的爱人。母亲？元明忽然瞪大双眼。他的母亲是张默的妹妹啊，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凤曦，凤曦，我们究竟在做什么？我们毁去的是我们的种族啊！凤曦，你可知道你完全在为张默作嫁衣啊！
　　“杨戬！”他忽然厉声高喝，“莫要怪我们，我们只是听从玉帝的命令行事！”杨戬的神色并没有变化，可元明知道他听进去了，“我们不想和你作对，也不想生灵涂炭！”
　　“你们杀了我娘，杀了敖霜，我要你们死！”声音早已经沙哑，血红的双眼，毫不紊乱的攻势。
　　杨戬，你可知我们在自相残杀，那个真正的敌人大概在微笑吧。身后的弟弟有不解，有迷惑，他们大概还没有想明白。想叹息却无法，要护住弟弟们的安全。“杨戬，现在的你根本杀不了我们，我们各退一步，你还是留些力气却对付玉帝派下的天兵吧。”
　　不知何时，桃山已被天兵团团围住，即使乌合之众，想要轻易脱身也是不易。可此时的杨戬不想脱身，他只想复仇。他大喝一声，神斧飞射出去，在空中转着圈，最近前的一圈天兵应声而倒。元明有一丝的震撼，可仅仅是这一刻，他忽然感到头顶的光芒似乎黯淡了许多。杨戬将早已四分五裂的桃山担在肩上，强大法力之下狠狠压下。来不及反应，沉重的山体压在身上。元明支撑不住，吐出一口鲜血，随着那压下的山峰坠了下去。“大哥！”他似乎听到了弟弟们的呼唤。他忽然笑了起来，这样或许真的不错。接二连三的，耳边有微弱的惨叫，是的，微弱，因为他已经渐渐听不清了。是弟弟们吧，他们也被压住了？还好，还好，虽然被暂时限制住，好歹我们还不会死。凤曦，等大哥出去，听大哥的话不要再如此了。在这场权力的争斗中你输了！
　　杨戬没有泪，原来痛到极处便是欲哭无泪。他只想报仇，杀光眼前这些神。十只金乌陆续的被压在山下，可是不够，远远不够，这微弱的惩罚不足以弥补他们对母亲，对敖霜造成的伤害！神斧再次回到手中，杨戬赤红着眼瞪视围攻上来的天兵。玉帝，你杀害了我的母亲，你居然残忍的害死了你的亲妹妹。我要攻上天庭去，我要剖开你的心看看它究竟是用什么做成的！
　　斧光、箭影，交织着杨戬的绝望。天兵在神斧的锋利中灰飞烟灭，很多人望而却步了，此时的杨戬早已不是一个人，是一个魔。那金色的蛇尾闪烁的光芒太过刺目，玉帝眯着眼，他痛恨。就在刚刚，他见识了自己所提拔上来的天兵的薄弱。人神难道真的无法与古神一族相抗？十大金乌，那是怎样的力量？红色的火焰可以立刻毁灭天地，他自认为自己无法抵御。而如今，这些天兵们面对杨戬时又是如此的懦弱，当那些古神一族残留于世的看到了此刻的杨戬，他们必然会拥戴他登上帝位。这种威胁是赤裸裸的！
　　“杨戬，看看此刻的自己吧！”玉帝忽然提高了声音，“人神相恋生下的便是妖孽，看看你是什么模样！”
　　下意识的低头，呆楞。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蛇尾？蛇尾！难道……背后已受了重重一击。疼痛让他瞬间清醒：“妖孽又如何！我只知道你杀了我的母亲，今日我这个妖孽就要为母报仇！”
　　背上的伤很重，闪着金色光芒的鲜血蜿蜒而下，但此刻的杨戬似乎感受不到疼痛。杀开一条血路，冲出重围。天！你不是高高在上吗？今日杨戬就将你扯下来扔在脚底践踏，看你如何还能趾高气扬，看你如何还能残害苍生！
　　杨戬，我杀了帝俊，杀了杨天佑，难道还不能杀了你？玉帝神色阴冷，他快意的看向杨戬撕裂的伤口。你只有一个，而我有千千万万的兵士，血液流的如此之快，我倒想看看你能支撑多久！
　　是的，杨戬支撑不了多久。他的眼神已逐渐模糊，体力不支，单有信念又有何用。迎面的带着烈焰的飓风更是将他打倒在地，承受不住，杨戬半支着身子猛烈咳嗽着，重新聚敛眼神，伸出手擦干唇边的血渍，他绝不以软弱示人。想再次站起身，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用蛇尾站立的方法。在第一次看到这蛇尾时说不震撼是假的，难道这真的是人神相恋的结果，杨戬不愿相信，人神同宗，又如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如今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杨戬滚动着，避开奋力劈下的刀剑，在这刀网中他费力的寻找着突破的道路。血沾染了一地，却使这早已被炙烤得所剩无几的桃山渐渐的生出一片浪漫来，漫山的桃树破土而出。
　　王母恨意愈甚，杨戬，你居然伤了我的哥哥，我必让你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那带着烈焰的风再次凝聚，挥手推出，王母的唇边衔着残忍的笑！
　　紫色光芒当空打来，一袭淡紫色匆匆赶到。他没有看向王母、玉帝。缓缓步入那狼藉的战场，如入无人之境。他的气势压迫着所有的人，天兵不自禁的往后退让，战场的中央是重伤倒地的杨戬。玉鼎伸出手，轻轻抱住他，即使意识朦胧中他依旧唤着两个字“报仇”。紫色光芒抚上杨戬身上的伤，逐渐愈合。杨戬摇了摇头，他支撑着身子向前探去，似乎想脱离身后人的桎梏：“我要报仇，报仇……”挣扎不开，杨戬怒视身后，却在瞬间柔和了眼神，喃喃的唤了一声，“师父！”再也支撑不住，倒在玉鼎怀中。